“呼……好!干正事了!”
借着这股劲,我赶忙活动了下筋骨去着手把之后夏姐要住进来的房间好好地收拾了一通。
而现在,我正瘫坐在空调正下方的地板上不停地擦汗。
收拾那个房间原本耗费不了多大力气,毕竟那里本来就不算脏乱,家具物什也不多,就连单人床上的被单都是洁净如新的,当然等夏姐住进来那个肯定要换成新的。
可我似乎是有点太过兴奋了,且不说各种犄角旮旯,就差把那里的墙纸都揭下来重粘了。再加上我本来身子骨就有点弱。
所幸我自己的房间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再怎么说夏姐也不会特意把我的移动硬盘翻出来看吧?
身上的汗水总算干掉,我从地板上撑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在洗澡前,还是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其实那里已经十几年没有人用过了。
但是,只要父亲他能够抽出时间来,每周都至少会把那里打扫一次——明明连他自己的卧室都懒得去收拾。
他以前告诉过我,我原本应该是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的,可她并没能顺利降生,和我的母亲一起永远离开了我们。数年一日地整理这里,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某种“仪式”一般。
我觉得,那或许更应该被叫作“心结”。
我曾以为他在离开家两年之后会放弃这个做法,干脆地把这里改成书房之类的,结果没想到又是这么坚持了五年。
不过……
我想,从愿意让夏姐住进那里这件事上看,父亲他或许也稍稍释怀了些吧。
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就把今天记成我的幸运日吧。
把一切都解决好,彻底安下心来的我重新回到了电脑桌前,准备借着这份幸运再冲击一下“单排大师”,就连屏幕上显示着的“禁赛时间”也丝毫不能动摇我现在的好心情。
但是外挂和匹配到的那些带个白金四开黑的摆烂钻四队友可以。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
越是输,越是掉分,就越觉得不服气,就越想把掉的分再拿回来。
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作“上头了”。
而通常人越是上头,就越是不会被好运眷顾,自身的操作也会变形。
好在父亲回家后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俯冲下分,回过神来时我才发觉,自己的分数好像别说是冲大师了,只差那么几十分都要掉段了。
还好还好,及时止损。
我好不容易用这种想法粘好了“破碎”的心灵,父亲又毫不留情地给了那颗玻璃心一记铁锤。
“问秋,今天先早点睡吧,明天上午还要去考试吧?”
啊,还有这回事来着……
明天分班考试,然后再过一周就正式开学,从那时起我又要开始和自己最讨厌的“老师们”一起度过白天了。
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有夏姐在。
当然,我也不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向她撒娇,更不可能指望着她再像那时一样冲到学校去替我撑腰。
尽管这就是我喜欢上她的理由。
搬到秦爷爷家后不久我便复了学,我自以为小学的程度只要我好好自觉很快就能跟上,所以就没有留级。
回去后不久就到了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虽然我确实努力了,可因为发生了些意外,那天我发了高烧,最后的成绩自然是一塌糊涂。
似乎是因为我拖了班级平均成绩的后腿,导致班主任的评优泡汤了,从那时起她便针对起了我,更是纵容着班上其他人对我的欺凌——毕竟,那时候的我在别人眼中是个没有父母管的“孤儿”。
寄人篱下的我完全没有反抗的手段,就那么一直咬着牙承受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放学后我被几个人堵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欺负的场面被夏姐撞了个正着。
那天她去参加了市里的田径队选拔赛,返程时顺路过来接我。
她打跑了那几个学生把我救了下来,回家之后还摸着我的头让我把心里的苦水都倒给她听。
就像是……英雄救美吧?
但第二天,那几个被她赶走的学生却恶人先告状,反过来跟班主任说我找了大人欺负他们。
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的班主任当然不听我的解释,她义正词严地“责令”我把夏姐叫过去“解决问题”。
我当然是拒绝了,我不想给夏姐再添麻烦,可班主任却已经把电话打给了秦爷爷。
午休时,夏姐赶到了。
面对我和夏姐的就事论事,班主任依旧搬出了她那句经典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并表示我要是受了欺负,应该优先告诉她这个老师,她会帮我主持公道,然后便一转话锋开始指责起我的不对来。
可没等说几句,夏姐便打断了她。
“啪!”
用一记响亮的耳光。
面对着满脸震惊的老师,夏姐露出了开朗的微笑。
“老师,响吗?”
从那个瞬间起我便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她。
但在倾慕、感激之外,我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
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收场的。
这件事被捅到了夏姐的学校那边,最终被定性为“影响极其恶劣的违纪行为”。
她被记了大过,还险些被退学,但是田径队那边的事情彻底泡汤了——明明她已经被选上了。
那时的我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每每向她道歉,她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反倒是“能自己很讨厌的老师”这件事让她身心愉快。
因为她的生父,秦叔叔刚好也是个老师。
思来想去,以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我的见识,只能想到“送给什么礼物给她”这样一个选项。
可我没有收入,更不好意思向秦爷爷他们开口要零花钱。
最终,我把目光放到了班里图书角上面放着的“儿童文学”上。
那时候常试了多少次我已经不记得了,至少最后总算是赶在夏姐的生日之前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稿酬——五十块钱,然后用它给夏姐买了个项坠,就是她今天挂在手机上的那个。
话收回来,尽管这件我一直记在心底,也觉得那时候的夏姐真的非常非常帅气。
我也不可能让它重演了。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反抗方法”。
更何况夏姐之后就要住到我家了,我每天放学之后都能看到她,每天都能给她做她爱吃的东西。
我相信不管在学校品尝过怎样的苦闷,这块“蜜糖”都足以把它们变成甜味。
想到这,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假设说。
假设说夏姐做了我的老师呢?那样的话……每一天会不会都是幸福的时光呢?
校园生活会不会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呢?
不。
我猛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嘛。
且不说因为秦叔叔的缘故,夏姐本来就和我一样相当讨厌老师这个职业这点。
在我的心里老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怎么可能希望她也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