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凌晨
大师之路
…
“噼…啪、嗒…”
说来也奇怪，整座学院的道路上，只有这条路没有安置魔法灯。
只有烛火在死寂中噼啪作响。
“啪…嗒啦…”
蜡泪已堆叠成小山，火光被压得很低…历代院长的肖像画，顺着摇曳不定的光，在墙上明明灭灭。
“……”
莉莉丝停在长廊中段，面前是描绘着玛尔娜的画。
…
“——————”
画里的女人，一头冰蓝长发，发丝间闪烁着银星般的微光。
似乎是作画时往颜料里掺了碎银，在黑夜里观看，如同发丝在幽暗里汩汩流动。
“——————”
妖艳的面容，被画笔定格在最完美的角度，眉睫细密，脸颊柔润。
…
她垂着眼，琥珀色的星之瞳正对着画外…那瞳孔深处，两点辉光像永不熄灭的余烬。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审视，都无法否定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性。
这幅画的笔触，也当真是细腻。
画框下所刻着还是那一行小字。
「群星闪耀在您眼中——玛尔娜」
…
星辰剑圣，玛尔娜。
难道说，这个所谓的‘东西’，与玛尔娜有关？
…
叮！
F11自定义物品ON
‘遥远的晨星’
…
“咔嗒。”
莉莉丝手中凭空出现了伊莎贝拉的那把圣剑‘晨星’。
拿在手中观摩踩能够发现，晨星的剑身比寻常长剑更宽一些，通体银白，护手处的苍色晶石形似露水。
此刻，那石头在发烫。
起起落落的魔力波动，给莉莉丝的感觉，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
站在原地，莉莉丝安静的等待破晓时分到来。
…
破晓时分
大师之路
…
就是现在！
“咔。”
莉莉丝举剑。
“咔。”
剑尖抬起，对准画中玛尔娜的手，分毫不差。
“————————”
画里的她也持剑指地，连手腕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呼————！”
晶石骤然爆出一簇冷光。
走廊的烛火在同一时刻黯淡下去，在这等冷光中自惭形秽。
‘晨星’开始在莉莉丝手里发光，一股寒意顺着剑刃爬上来…
隐约之中，能看到无数细密的光点在剑身上游走。
“————”
画里的玛尔娜，眨了下眼。
…
画中的玛尔娜，睫毛扫过画布，那双琥珀色的星瞳，在颜料层下轻轻开合了一次。
“————————”
睫毛的倒影一闪而逝，那两点瞳光在眨眼的瞬间向外溢出一缕，从画框的平面中飘出，凝成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珠，悬于莉莉丝面前，缓缓自转。
然后…坠落。
“——”
带着某种重量，沉甸甸地下落。
…
“…？”
莉莉丝伸手接住。
“————！”
光芒在她掌中碎开。
碎片并没有消散，反而迅速重组，凝成一张被撕碎的纸条。
纸条的边缘焦黑，折痕纵横交错，皱的非常严重。
摊开来看，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洇成一片…
…
【去往没有光的地方，寻找哭泣的第零页】
…
明白了，玛尔娜是谜语人。
“……”
莉莉丝心中疑惑尚存，可就在她的指尖触到字迹的刹那，纸条湿了。
“——？！”
血。
“滴…嗒、滴…”
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坠落声。
…
“呼——！”
莉丝下意识猛地甩手，纸条却像长在皮肤上一样甩不下来。
血迹非但没停，反而沿着手腕向上攀爬，触感温热黏腻…
没大惊小怪的使用F1剑术，因为剑圣的‘感知’在这时起到了作用。
这好像…只是魔力构成的某种‘魔法术式’而已？
看起来挺诡异的，但这股魔力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影响力，也毫无侵略性，反而还有种…
‘在消散’的感觉？
…
“……”
莉莉丝抬头，画已复原。
“————”
玛尔娜依旧垂着眼，注视着画框外的世界。
只是，那瞳孔位置的两点辉光，比刚才更亮了些。
…
碎纸页…没有光的地方…？
哪里没有光？
…
“……”
莉莉丝转过头，视线扫过走廊外。
学院只被第一缕破晓掠过，天色仍属昏沉，图书馆的尖顶刺进月色里。
此时此刻，站在画前的这个位置，只有图书馆的方向上‘没有光’。
…
会是图书馆吗？
…
“……”
感知着手中的术式，莉莉丝心中当即做出了决定，不能拖延。
以手中这个术式魔力消散的速度，在天亮之前它就会完全消失。
这玩意儿似乎在催促自己速速赶去图书馆…
什么鬼？学院图书馆里存在着足以毁灭奥尔维亚的东西吗？
…
“……”
学院图书馆，莉莉丝自问也进去过数十次了，有时候自己进去的，有时跟着诺尔一起去。
闲暇之余，自然也利用神级的‘鉴识眼’，把那里面但凡能鉴识的东西，都给里里外外看了个完全。
甚至，连‘学院图书馆’这个概念本身都瞄过一眼。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里面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一看就很厉害的鉴识信息。
图书馆，就只是很普通的图书馆。
…
好家伙，难道还有什么是鉴识眼会遗漏的？
这岂不是跟已经被玩烂了的游戏场景中，忽然凭空冒出了之前从未发现过的隐藏物品，又或者隐藏墙之类的东西一样？
这惊喜感…
…
“——————”
掌心的血迹还在漫，每一滴落在地面上都似炭火下坠。
“……”
莉莉丝在烛火下摊开手，纸面渗出的血正从细流变成细线，温度从温热逐渐升到发烫。
越来越烫，但从魔力的强度来判断，不可否定它正在消失。
这似乎是一个什么限时的东西…
像是…钥匙之类的？
一旦过期，这把钥匙就会在掌心碎成灰。
…
“……”
站在走廊尽头，莉莉丝往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宿舍楼依然黑黑的，现在时间还太早，除了餐厅里的帮厨，整个学院尚在安眠。
莉莉丝悄悄离开宿舍时，是深夜过后的凌晨，当时诺尔已熟睡…
现在，距离诺尔的生物钟敲响还有一段时间。
…
这种事情，不知有没有危险，最好不要叫诺尔一起。
可也就像他说的那般，你不叫他，又整得跟不信任他似的…
哼…真是难伺候的小少爷啊。
…
【冰剑术·愚人式】
…
“呼——！”
冰蓝色的魔力一闪而过，没留下丝毫动静，莉莉丝闪身回到宿舍，在桌上留了张便条。
“——————”
写这张便条时，莉莉丝另一只手的掌心，正贴着那张渗血的纸条。
…
「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不必等我」
…
写完，放下。
“……”
莉莉丝又端详了一遍留在桌上的便条，与偶尔给诺尔留的便条一样，字迹工整，措辞平静。
好了，就这样。
如此一来，既告诉诺尔自己去干嘛了，又没让诺尔去。
按照他的生物钟，等他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被自己给完美解决了。
没什么是剑圣不好解决的，有就F3。
合理。
…
“——”
轻按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莉莉丝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出。
“呼——！”
冰蓝一闪，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宿舍的廊道中。
…
大约半刻钟后，诺尔醒了…
渴。
渴渴渴。
“嗬呃——咳…！”
喉咙很干，跟吞了一把沙子一样，得喝点水…
“嗒、嗒、啪…！”
诺尔迷迷糊糊的伸手去够旁边桌子上的水杯，指尖碰到了一张叠得整齐的便条。
“…？”
就着窗外的微光，诺尔爬起身，睡眼惺忪的读了一遍。
“我去…咳、图书馆…查点资料不必…等我…啊？”
看到最后，诺尔‘啊’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子醒完了。
…
查资料。
天还没亮。
不叫他。
…
“……”
诺尔把便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如果是平时，莉莉丝会在背面写上时辰，或者加一句别的什么话。
这是近段时间，诺尔在潜移默化中发现的‘莉莉丝规律’。
然而，这次没有。
…
“啪。”
诺尔把纸放回桌上，拇指在字迹上按了一下，想摸出点什么没写上去的东西。
“哗啦——！咔！啪嗒！”
下一刻，他套上外套，系紧剑带，推门而出。
顺路。
对，这只是顺路。
如果莉莉丝真的在查资料，他正好去借两本战术书，借口甚至都已经在脑子里编好了。
交流赛时，战术法师玛格丽特的那招‘地面变形术’，他还没想明白破解法。
就这样解释。
…
但如果，她不是在查资料…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诺尔加快了脚步，快走变成了小跑，小跑又变成按着剑柄在月光下飞奔。
…
…
————————
————
…
…
“——————————”
图书馆里，拂晓的钟声刚停。
“嘎嘎嘎嘎——————”
沉重的大门在莉莉丝身后缓缓合拢，门轴的闷响在黑暗中一层层荡开。
“……”
月光从高窗切进来，把书架切成一块块阴影，光与暗的边界清晰可见，整齐而冰冷。
…
“……”
莉莉丝摊开手。
“——！——！——！”
那张纸条不知何时不再滴血，转而开始发光，是极淡的银蓝，和‘晨星’剑格上晶石的跳动同频。
她尝试着翻转手掌，只见光束像指南针一样偏向左手边，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路，穿过前面几排书架，射向右侧的最黑暗。
…
“……”
莉莉丝沉默了一下。
“嗒、嗒、嗒…”
随即走过去。
“嗒、嗒、嗒、嗒…”
在那排书架最底层，几乎无人翻阅的落灰角落，莉莉丝看到了它。
一本没有封面的‘黑书’。
…
不是…就这小玩意儿，它能毁灭奥尔维亚？
当真？
来来来，让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
鉴识眼·神
鉴识:？？
…
鉴识:？？
…
鉴识:？？
…
？？
？？▇▇▇▇▇▇▇▇▇你是谁？▇▇▇▇▇▇▇▇▇▇▇▇▇▇▇▇▇▇▇▇▇▇▇▇▇▇▇▇▇▇▇▇▇▇▇▇▇▇▇▇▇▇▇？？？？？存在？？？？？？？？？？？？𣔛？？？？--斤？？？？？？？？不？？？？
▇▇▇▇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
…
“——？！”
就在莉莉丝被这小玩意儿的鉴识信息给整愣神了的时候…
“嘎嗒嘎嗒————”
黑书开始抖。
“嘎嗒嘎嗒嘎嗒嘎嗒…”
书脊剧烈震颤，硬皮封面磕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听起来像是牙齿在打架的声响。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书页在翻。
胡乱疯狂地翻，似乎在拼命寻找某一页能救自己的内容。
…
“轰———！”
下一秒，整排书架向后滑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底部不再是图书馆的木地板，而是刻满了某种符文的石质基座。
“呼——呼——呼——呼————”
符文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
“————————”
书架移开后，露出后面一堵更老的石墙。
墙里嵌着一扇窄门，门缝里透着光…一种介于暗红与暗金之间的颜色。
“————————————”
门开了。
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石阶，极陡，近乎垂直，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发光的文字。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就在莉莉丝冷静的防备着眼前书架的异变时，她瞄到了门后石壁上的那些发光文字。
于是，莉莉丝心里就有一点点点不淡定了。
…
鲁姆莱恩文。
“——————————”
笔画繁复，刻痕细腻，似乎书写者没有用什么粗犷的利器撰刻，而改换短剑又或匕首刻成的。
“——————”
它们在墙上流动，字与字碰撞时迸出暗金的火星。
…
又是鲁姆莱恩文。
和女神之墓那里的好像还不一样，那边是残破残破的，不会发光，这边的为何…
“哗啦啦啦啦啦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待莉莉丝思索完，黑书尖叫着跌进门后的黑暗！
书页翻动的声音里，夹杂着某种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尖细哭腔。
…
“……”
沉默。
“…踏。”
眨了眨眼，莉莉丝踏上石阶。
“滴…！”
纸条上，血珠再次开始从指尖滑落，滴在台阶上。
“呼——”
石壁上的文字遇血即亮，随即熄灭，如退潮般为莉莉丝让路。
…
…
————————
————
…
…
“嘎嘎嘎嘎————”
诺尔推开图书馆大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书架…是特么一条路！
“吱吱吱吱轰轰轰————————”
所有的书架，都在诺尔视野里向两侧滑开，底部的滑槽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啪嗒！啪嗒…嘭！”
几本书从边缘滑落，摔在地上，纸页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
“……”
路尽头，那扇暗门还开着。
“————————”
门缝里的暗金微光一明一灭，如同在呼吸。
“踏…踏…踏……”
诺尔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很轻，别的不说，他绝对认得这个脚步…宅邸、训练场、餐厅、宿舍走廊，那个节奏他听了太多太多次。
淡淡的脚步，永远淡淡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乱。
“踏踏踏踏踏踏————！”
诺尔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按着剑就冲了进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石阶在身后合拢，暗金色的光像水一样将他吞没。
…
“踏踏踏踏…踏！”
诺尔冲下来后，发现陡峭的螺旋石阶下，乃一间石室。
“————————”
石室极小，没有光源，却被悬浮在中央的一本黑色书籍照得通明。
“哗啦啦啦啦——————！”
“——————————”
书页疯狂旋转，每翻一页，就荡开一圈暗金色的涟漪，撞在石壁上弹回，把整间小黑屋变成一口被反复敲击的钟。
“…？”
莉莉丝回过头。
碧色的眼眸，在暗金辉光中清冷如昔。当莉莉丝看清来人是诺尔时，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您怎么醒了。”
…
诶？
这小少爷，今天的生物钟不对啊。
…
“呼——渴醒的。”
诺尔喘匀了气，手没离开剑柄。
“看到便条。”
他的目光扫过那本正悬浮在半空旋转的黑书，又锁回莉莉丝脸上。
“你说过，看到任何异常，直接叫你…任何时候。”
…
异常…？
好吧，异常竟是我自己。
…
“……”
莉莉丝这次没反驳，她的嘴角极淡地抽了一下。
毕竟，她被抓了个正着。
“…跟上。”
转回身，莉莉丝面向那本黑书。
“三步之内，任何异常，叫你，我说撤退，一起撤。”
…
“嗯。”
诺尔显然能看出黑书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
“咔——嗒。”
他拔剑出鞘，剑尖指地，走到莉莉丝身侧，两人肩膀间的距离非常近。
“这次我在旁边。”
…
“哗啦啦啦啦——啪。”
黑书停止了旋转，书页定格在‘空白’的那一页。
“呼——————！”
下一秒，纸面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不断坍缩的漩涡。
“咔嘶！！”
书页中央裂开一道暗金色的门。
…
这时，莉莉丝手里的那张血纸条微微抖了抖，看似不再紧贴于手面了。
“……”
沉默了一下之后，她把掌心那张血纸条揭下。
离开皮肤时，掌心里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印记，形状分毫不差。
随后，莉莉丝思索了一下，把血纸条按进纸面的漩涡。
…
“呼————————！”
黑色的火舌瞬间窜起，将纸条给吞噬！整道暗金之门被烧成一片流动的银白。
“啪咔…！”
门开了。
…
“————————”
从门的另一端，一只由光构成的‘手’伸了出来。
五指修长，不分先后，不分主次，轻轻挽向他们两个人。
…
“————————”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
…
斩！
…
“————！”
莉莉丝动了。
冰蓝色的魔力光焰瞬间覆盖‘晨星’的剑刃。
并非莉莉丝思考后的反应，而类似于一种…本能？
晨星出鞘的寒光甚至比思维更快，一道银弧精准地斩向那只手腕！
…
“噌——————！！”
…
剑刃穿过了光手…
但，剑上没有触感。
毫无切断实体的震动。
像是斩进了一团没有密度的雾气，那光手甚至连形状都没有改变，依旧稳稳地挽住了他们。
…
斩不断。
使上冰之魔力也不行。
那是普通意义上的‘攻击’无法触及的东西。
…
“——？！”
莉莉丝瞳孔骤缩。
失重感已经传来。
“——————————”
那只光手不仅挽住了他们，还在将他们拖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银白。
“诺…”
她猛地转头，碧色眼眸里第一次透出急切。
“——————”
诺尔没说话。
“啪！”
在坠落的瞬间，他反手握紧了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莉莉丝的手腕。
为了拉住她。
也为了防止两人在被光手拖走后失散。
…
“咔————嘭！”
暗金之门在头顶急速闭合。
最后一丝光收拢成线，彻底消失。
石室里，只剩下那本跌落在地的黑皮书。
一丝丝微光从上头漏下来，照在封皮上，那行暗金色的鲁姆莱恩文一闪而过，随即归于死寂。
…
【黑之溯源禁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