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轰—————啪———————————————!!!”
天空之上,冰蓝与银金纠缠,剑气与箭芒对撞产生的余波如同末日风暴,将天际滑落的触须不断逼退。
“哒哒哒哒哒哒哒——————”
偶尔,树巅的战场还会传出奇怪的声响。
“……”
天上的眼球开始疯狂颤动,黑色的雨水滴落,每一滴都足以腐蚀大地,却被两人联手挡回。
…
诺尔站在河滩上,虎口已被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砸在卵石上发不出声息。
起源树方向的战斗太过于激烈,以至于什么声音都传达不出去。
刚才那道擦过胸口的剑风,不仅撕开了皮甲,也掀飞了他贴身藏着的日志。
泛黄的纸页在风里翻飞,那是法兰克斯的字迹。
…
“……”
即使失去了意识,诺尔还是不经意伸出手去抓,指尖却只掠过一片虚无。
一片纸页擦着他的脸颊飞过,上面几个模糊又褪了色的字,瞬间被暗金火焰吞没,烧成了飞灰。
他收回手,虎口的血顺着掌纹滴落,混着灰烬,砸在卵石上。
一片片泛黄的纸页碎片从诺尔眼前飘过,上面还隐约晃荡着那些褪色的字迹。
法兰克斯的日志,从要塞里带出来的,诺尔一直宝贝的不得了一直给藏在怀里,可就在这一刻,他失去了这个东西。
…
“……”
纸页碎片落在河滩上,散于卵石之间,落在兽人脚边那些还在燃烧的暗金火焰里,一片接一片,被火焰吞没,烧成灰。
“————————”
诺尔失焦的瞳孔盯着那些碎片,视野开始收缩,周围的光线在变暗,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
剑路。
诺尔,看到了剑路。
完整且清晰,来自他的剑术老师法兰克斯的剑路,成百上千道,是儿时的剑术教导中法兰克斯对诺尔出过的每一剑,也是他‘挨过的每一剑’。
现在,那些剑路全部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
“…呼!”
此时,诺尔眼中的暗焰烧的更甚,那绝非外侧辉映之光,应是内侧点燃之火。
他的意识被剥离到身体最深处,所有的杂念与恐惧,疼痛与胜负…全部被一刀切断,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力量’在接管一切。
…
【忘我】
…
“————————————————”
世界一片空荡,听不见激荡的水声,亦不闻弓弦的震响,无法察觉自己虎口撕裂的肌腱在每一次握紧剑柄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他只听得到一种声音。
…
【超气感】
【隐藏的野性】
…
‘气息’。
盘踞在兽人体内的气息,所搏出的一种独属于‘气’的脉动。
诺尔此刻的剑,就冲着这个频率而去。
他动了。
“————————————!”
身形在原地消失,河滩上同时留下三道被踩碎的地面凹陷。
三道凹陷,呈Z字形分布在河滩上,彼此间距数丈,碎石还在从凹陷边缘往下掉。
折向冲刺!学级检测时,卡穆尔森林里的那个偷袭者的惯用步法。
一个眨眼之间,空气被他的变向撕裂,发出连续三声尖锐的音爆!
“啪啪啪————!!”
…
“呼轰轰轰轰轰————————————!!!”
第一次折向,骗过了那个兽人的巨剑横扫。
剑风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那股裹挟着暗金火焰的灼热气浪削断了他几根飘起的金发,断发在空中被剑风卷成灰烬。
“————————!”
第二折,他已经欺近兽人右侧腋下,那个位置是巨剑横扫之后唯一的死角,腋下肌肉在挥剑时被完全拉伸,没有任何防御覆盖。
…
【究极水平斩】
…
第一剑,‘水平斩’。
水平斩的精髓不完全取决于力量,更在精准。
诺尔没用力,只是把剑平着送了进去。
“噌———————————!”
银光一闪,没入兽人腋下的缝隙,
银制短剑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绝对且完美的水平直线!
刀刃平平扫过,斩开了空间本身的‘连续性’。
“————————————————”
在这一个瞬间,站在诺尔的位置,能看见视野内的整个平面,于这一线之间出现了滑移。
“————————————————————”
‘空间’出现了错位,与世界彻底断联,整体向后平移塌缩,落入了无间的虚无。
剑身掠过,空间被切开之后,竟未立刻愈合,而是留下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痕,刃身竟直接在虚空之中划开了断层!
…
依靠体肤上那层火色而坚不可摧的兽人,此时此刻,竟被诺尔这一剑给彻底破了防!
“嘣——!!”
抽剑时,肌腱断裂的闷响才迟滞地传来。
肌腱断裂的声音沉闷至极,声似被拉伸到极限的钢索在瞬间崩断。
“呼——嘭!!!”
兽人右手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巨剑从掌中脱落,砸进河滩卵石,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坑,坑底卵石被暗金火焰烧成暗红色玻璃浆,四散飞溅。
…
“喔嗷嗷嗷嗷——!”
兽人发出震怒的嘶吼。
愤怒。
与其它普通的兽人不同,普通的兽人们伤口中只会喷出灰雾,而这只特殊的个体,身上流淌出了浓稠的血液。
它很愤怒。
这是一只从未被猎物伤过的掠食者,第一次尝到自己鲜血味道时的暴怒。
“轰轰轰轰——————啪!啪啪…”
嘶吼声浪在河滩上炸开,几具精灵尸体被震得从卵石上弹起又落下,河流水面泛起一圈圈被声波推开的涟漪。
“呼呜————!!!”
它干脆不再使剑,继续以手臂为剑,左手反手劈来!
兽人每根手指都有诺尔的手腕那么粗,指节上覆盖着惨白的甲片。
失去了沉重的巨剑,现在换由甲片边缘燃起暗金火焰,指节破空时,发出沉闷呜咽。
但,诺尔已不在那里了。
…
【究极斜方斩】
…
第二剑,为‘斜向’。
诺尔身影未停,顺着对方转身的惯性,剑刃贴着脊背的弧度斜斜拉出。
‘切割’。
银制短剑从右上至左下,斜切而下!
“噌——————————————!”
剑刃划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持续燃烧的银色轨迹。
轨迹边缘的暗金火焰被剑风卷起,混着银光,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的双色弧线。
剑尖从其肩胛骨的最高点切入,沿着肌理一路斜切到腰侧,切开皮肤,切断皮下还在燃烧的暗金脉络,切碎那些纠缠在兽人脊柱两侧的灰丝。
无任何阻挡,这一切,如砍瓜切菜,银剑以绝妙的斜角切入兽人不可能规避的死角。
…
“噗嘶———————”
飞驰的血线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直接喷到数丈外的河滩上,河流瞬间被染红。
剑刃斜掠而过,撕裂了一切‘固定’的概念。
“…!!”
兽人明明看见诺尔剑光落下,却发现自己脚下连可以后退的‘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斜斜地抽走。
“咕嘎嘎…噼唧…!”
一股扭曲的力量灌进了它的伤口深处,沿着血脉的走向,在皮下炸开一连串细密的冲击。
冲击从内侧撕裂肌肉纤维,每一束肌肉在断裂时都发出微小噼啪声,沿着它的后背一路往下伸。
…
“呃…呃呃…呃呃呃嗷…!!”
在吃痛中,兽人转身。
“呼————!!!”
它的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左手已经砸了下来!手上不显任何技巧,有的全是力量。
整条手臂直坠诺尔头顶。
“轰轰————————————!!”
锐利的掌风将诺尔周围的卵石全部震飞。
“嘭——!!!”
脚下的河滩,在重压之下向下凹陷出一个浅坑。
…
【究极垂直斩】
…
面对砸下的重拳,诺尔竟不退不闪。
“咔…!”
他迎着那股足以压扁自己的罡风,自下而上,逆着重力将剑竖劈上去。
“嘶————————————————!!!!”
这一剑,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坠势,剑尖划过空气,发出类似撕裂厚重帆布的声响。
比兽人压下来的手臂更快,银制短剑的刃线自兽人腹部而上,从那两根粗壮大腿的正中切入。
…
表面上,这只是普通的垂直竖劈,只是单纯一记从下往上的劈斩…
可剑锋劈入兽人身体的瞬间,诺尔耳边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没有骨裂那般清脆,某种更基础的东西裂开了。
“…!!”
兽人那闪烁着红光瞳孔猛地一缩。
“————————————————————”
它并未看到剑刃的逼近,眼前的世界,与它的视野中裂开了一条细缝。
诺尔这一剑,太快,快到不仅仅只是在空气中移动,而是把‘前进’这个概念本身,牢牢钉死在了剑刃的轨迹上。
…
“噗————”
碰撞的瞬间,它体内暗金色的光芒猛然暴涨,试图抵挡剑锋的侵入,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短剑的剑锋,直接穿过光芒的间隙,切入它的肉体。
“————————!!!”
诺尔眼都不眨,金发微荡,失焦的瞳孔目视着前方,剑锋继续往上!
…
“————”
从腹部正中。
“————————”
沿着胸骨中线。
“——————————————”
顺着咽喉那一排被暗金色覆盖的气管环。
“————————————————————————”
直至上颌正中央,那道覆盖在兽人脸上的惨白骨面上,从该处,一路往上。
“吭昂————————————————————!!”
剑尖斩至兽人上颌的部位时,划出了金属撕扯般的音啸,明明是颌骨被切开,居然发出了这等刺耳的声音…
…
“——!!!”
最终,剑尖从兽人鼻梁上方穿出。
“————————”
剑身掠过,血没立刻喷涌。
“…呼!!”
兽人下落的手臂轰然停止,那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自下腹到眉心的裂口处,空气诡异的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噗——————————————————!!!”
直到它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剑刃滑过的裂口彻底崩开,一片扇形的血幕,带着肉体被强行扯碎的血沫,才从整条剑痕中同时喷涌而出!
“呼————————”
兽人体内的那种暗金色,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供能。
魔力失去依托,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空气中无力地散尽。
…
“…嗷…”
兽人的双眼深处,暗金红光挣扎了几下,如风中残烛般摇晃了两下,最后灭了。
“呃呃…嗬啊…”
哼唧了两声,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前倾倒。
“噗哗————!!”
未有任何挣扎,身体砸进河滩边缘,没了声息。
…
“————————————”
溅起的水花混着血液洒在河滩上。
水花在半空中被残留的暗金火焰烧成蒸汽,又在下一瞬被某道冰蓝剑压的余寒冻成细密的冰粒,‘叮叮当当’地砸回河滩。
“……”
诺尔站在河滩上,银制短剑还握在手里。
虎口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剑柄,沿着剑柄滴落,与河滩上兽人正在扩散的血混在一起。
“……”
他低头,失焦的瞳孔冷冷的看着兽人的尸体,上面出现了一些从它体内逸散的灰烟。
灰烟自兽人身体的裂纹中飘出,飘进河川的水雾里,融入起源树方向那片还在缓缓沉降的光幕碎片中。
…
“……”
随后,诺尔走回青石旁,把‘初晓’重新裹进披风内侧。
叶子是金色脉纹都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叶柄处那一点点还在跳。
他看了看三个精灵幼崽,又看了看起源树巅,绿眸中燃起的暗火开始一点点褪去…
“——————————————”
那里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正在不断攀升。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每一次攀升,都伴随着剑锋碰撞的脆响。
那些脆响从树冠方向传来,穿透光幕碎片与灰雾残烟,响彻整片被劈开的天空,落在河滩上他耳膜深处。
…
“…呃呃!”
诺尔的意识回来了。
他一咬牙,原地打了一个踉跄,浑身上下剧痛袭来。
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视线清晰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模糊。
是那种‘奇怪的状态’,依靠那种状态,他打败了这个特殊的兽人…但后遗症又来了,只觉得脑海里天旋地转。
不行。
还不能停。
…
“……”
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艾澜的尸体,诺尔咬紧了牙关。
“踏、踏、踏、踏…踏踏————”
他收起剑,背着揣着三个精灵幼崽,朝树核方向的来时路跑去。
…
【任务:星夜的守护者】
【支线②:?】
【击杀‘剑圣’(未觉醒)1/1】
【支线②已完成】
【警告:‘伪神’正在进食】
【提示:‘剑圣’的气息已消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