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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奥西斯剑术学院北部
卡穆尔大森林外围
学级检测战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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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测验纳入了分数系统，以学生猎取的魔晶核为准，等级越高，获得的分数越高。
时限为一天，超时未归者，成绩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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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一定程度上确保学生的安全，除了考官纳奇，学院在森林各个区域的指定地点，都安排了实力不俗的老师。
若有老师察觉到学生出现了危及生命的情况，他们会出手营救。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所获得的晶核不计分，学级测验成绩归0。
也有因老师们来不及赶到现场而出现学生丧命的情况，此类事件几乎每年都会发生。
因此，考试的范围限定在森林外围，不允许进入森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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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狩猎，若试图挑战不符合自己实力水准的魔兽，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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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在最初的喧响过后，迅速归于沉寂。
贵族们的队伍推进得最快。
“踏踏踏踏——”
六个人，呈锋矢阵型，领头人拉乌尔亲自担任箭头。
他们在进入森林不到一刻钟时，遭遇了第一只C级魔兽。
一头成年的‘岩甲蜥’。
…
“吼嗷嗷————”
岩甲蜥。
这种魔兽皮糙肉厚，寻常剑刃连它的表皮都划不开。
“唰——！”
拉乌尔只出了一剑。
从岩甲蜥眼部刺入，脑后穿出，干净利落。准确命中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取晶核。”
他甩掉剑上的黏液，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
队伍里的其余五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赞叹，只是迅速执行指令。
这便是‘贵族教育’培养出的默契，不把时间浪费在已经结束的事情上。
一人剖取晶核，四人警戒，三十秒后，六人重新消失在树影间。
从遇敌到离开，不超过两分钟。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浪费时间在D级魔兽身上，C级只顺手取之，真正要狩猎的是B级。
如果能撞上A级…
拉乌尔在进入森林前说过一句话。
“六个人，一只A级，分是少了点，但够用。”
…
拉乌尔没有说‘能不能猎杀’，他只算了分数够不够。
或许贵族们的思考模式都是这样的。
…
优等生小队另辟蹊径，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线。
他们没有深入森林，而是沿着森林里的一条溪流布阵。
四人中有一人经常在课余时间研究‘结界术’，算是一个结界术深耕者。
虽然这里是剑术学院，但考试规则没说只让用剑来进行魔兽猎杀，允许携带施术媒介。
他在溪流两侧布下了三道‘感知结界’，任何涉水而过的魔兽都会触发警报，另外三人则负责截杀。
…
这不是狩猎，是收割。
C级魔兽饮水的固定路线，D级魔兽的活动范围，甚至B级魔兽可能出没的时间段…
优等生队伍在进入森林前，就已经做完了全部的功课。
在地上推演过的东西，此刻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
口渴的，还有敢下水的，就都别想上来了，溺死在里面吧。
…
“嗷呜呜呜～～”
第三只C级魔兽倒在水边时，负责计数的女生在树干上划下第三道刻痕。
“太慢了。”
…
“已经在加速了。”
“噗呲！”
负责截杀的同伴头也不抬，剑尖已经挑出了晶核。
…
“我不是说我们慢。”
女生看向森林更深处，那里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我是说，和那些人比，我们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指的是谁。
…
“嗡——！！”
结界再次被触发，第四只。
…
独狼们的处境各不相同。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在排位战中莉莉丝的第一场对手，使大剑的加雷尔，在遭遇第三只C级魔兽时挂了彩。
伤口在小腿，不算深，但影响移动。
“撕拉——！”
他撕下一截衣袖扎紧伤口，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魔兽被血腥味引来，才靠着一棵树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看样子，他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
与其贪多猎杀导致伤口恶化，不如守住现有的晶核，等时间结束。
虽然有老师们在监督，但还是会出现危险避之不及的情况。
活下去，比排名重要。
…
另一个独行的女生则选择了完全相反的策略，她身材纤细，速度却快得惊人。
她不杀魔兽，只是引诱。
把一只C级魔兽引向另一只C级魔兽的领地，让它们自相残杀，然后从尸体上收取晶核。
这需要极高的移动技巧和对魔兽习性的精准把握，她已经到手四枚晶核了。
当然，代价是左臂被荆棘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
还有两个人。
那个被莉莉丝的目光吓退的瘦高个，和他的同伴一起，在森林边缘徘徊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森林，是进还是不进呢…？
他们试过围堵一只D级魔兽，配合生疏得可笑。
一人出剑早了，另一人还没到位，魔兽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两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面面相觑。
“…还追吗？”
“追得上吗？”
…
“……”
沉默。
…
“咔。”
瘦高个蹲下来，把剑插进土里，双手抱住脑袋，直接整了个抱头蹲防。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姿势已经说了一切。
“……”
他的同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最终也蹲了下来。
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
…
————————
————
…
…
最后，巴鲁斯。
本以为这次学级检测，他会跟个牛皮糖似的贴在诺尔身上，缠着诺尔跟他一队…
但他意外的没这样做，而是选择了单飞。
…
森林很安静。
“……”
巴鲁斯腰间配着剑，双手插在口袋里，已沿着兽道走了大约半刻钟。
他脚下的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偶尔有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蓝色的头发上，亮一下，又暗下去。
“……”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与在诺尔面前时荒唐的表现不同，自己一个人时，巴鲁斯反而很安静，话也不多。
他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像是在散步。
“咔。”
树枝折断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巴鲁斯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转头，只是垂着眼睫，像是那声脆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灌木被碾碎的簌簌声，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什么东西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
…
B级魔兽，铁脊熊。
成年个体的肩高接近两米，皮毛下覆盖着硬化的骨板。
它的晶核位于胸腔正中，被三层骨板包裹，普通的制式长剑连第一层都无法刺穿。
“咚！”
铁脊熊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
巴鲁斯抬起眼睛。
他看着那头足以将他整个人撕碎的魔兽，蓝发被风轻轻撩起来，露出额头。
总之，巴鲁斯表情根本没有刻意压制，与平日里嬉笑的模样不同，很平静。
…
“——！！”
铁脊熊的瞳孔收缩了。
“库玛——————————！！”
魔兽血液里流淌的本能，促使它在疯狂地尖叫着什么。
“咚——！”
“咚！哗啊啊啊——！”
它前进了一步，庞大的身躯撞断了身侧的灌木，碎枝和落叶‘哗啦啦’地落下来。
巴鲁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的右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双手就是平时用来捂着心口，念他那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搞笑话语的手。
此刻，它握住了剑柄。
…
“吼——！！！”
“轰轰轰轰————！！”
铁脊熊发出了一声咆哮，四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以和体型不符的速度向巴鲁斯的弹射出去。
地面被它的后爪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向两侧飞溅。
“————”
巴鲁斯的剑，以极慢的速度向下拍了出去。
从上往下，只是一拍。
…
‘重压剑’
…
“咚呼————！！！”
一道传遍整个森林的闷响过后，强烈的风压，以铁脊熊为中心席卷了四周。
地面崩裂，尘土四散，铁脊熊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四肢还保持着向后弹射的姿态，爪尖深深嵌进泥土里。
嘴还张着，獠牙上沾着腥臭的涎水，瞳孔还收缩着，倒映着树冠缝隙里漏下的天光。
…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正上方按进了地面。骨板碎裂的声音密集而沉闷，从它的脊背一路蔓延到胸腔。
三层骨板，几乎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碎片。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瞳孔里的光，慢慢暗了。
…
巴鲁斯收剑。
“吭。”
剑身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很脆，如滴水落于石面。
“唔…”
他走到铁脊熊面前，蹲下身。
只见，铁脊熊的骨板已经碎得不成形了。
他把手伸进那些碎片之间，手指触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一扯，带出一声细微湿润的轻响。
“啪。”
晶核。
比拇指大一圈，表面还带着温度，在森林的暗光里，泛着一层浑浊深红的光泽。
…
“…？”
巴鲁斯把晶核举到眼前看了看，翻过来，翻过去。
然后他站起来，在衣角上擦了擦晶核表面的血，随手放进口袋里。
“……”
最后，巴鲁斯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朝其它的方向走去。
“啊～没有见到诺尔兄，还真是有些无聊呢…要不要为诺尔兄唱首‘爱’之歌？”
…
趴在地上的铁脊熊，胸腔的位置开着一个洞，边缘整齐。
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嘴微微张着，獠牙陷进泥土里，拔不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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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诺尔与莉莉丝没有选择什么路径。
大致。
大致是…是森林的中心偏北？不知道。
哪里有树影间漏下的光，哪里地面稍微平坦一些，诺尔就走哪里。
莉莉丝也不说话，就跟着，就静静看诺尔发挥。
…
林子很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诺尔的肩膀上。
“踏、沙…沙…”
诺尔走得很慢，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
莉莉丝的脚步跟在他身后，几乎无声。
…
走了，大概一刻钟。
“诺尔少爷。”
莉莉丝的声音从诺尔身后传来。
“嗯。”
诺尔应了一声。
“左边，四十步，D级。”
莉莉丝直接开始报点。
…
“…？？”
诺尔一脸懵逼的停了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听到。
风，树叶，远处隐约的鸟叫，都有，都可以听到，就是没有听到莉莉丝说的‘D’级。
…
但诺尔没有问，他认为，莉莉丝说有，那肯定就有，无脑信就行，心里别有一点点怀疑。
“……”
下一秒，诺尔立刻把手搭在剑柄上，转向左边，走了四十步。
…
“咔咔咔——”
一头D级的黑鬃猪正在啃树根。
“哼——”
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诺尔，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诺尔拔剑出去。
黑鬃猪冲过来。
人去，猪来。
“噗呲——！”
一剑，从眉心中间切进去，停在颈椎前面。
猪就冲了两步，腿软了，侧倒在地，血从创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落叶。
“……”
诺尔蹲下，用剑尖挑开猪的颅骨，一枚灰白色的晶核滚出来，沾着血，在落叶上滚了半圈。
…
D级，一分。
…
“……”
诺尔把晶核捡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塞进布袋。
“……”
莉莉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
诺尔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很久。
“叽叽叽喳喳…”
鸟鸣，虫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自然的气息洋溢在周围。
诺尔走在前面，莉莉丝跟在后面。
他们经过了几个已经被猎杀的魔兽尸体，有的被一把剑砍开，有的被好几把剑群殴，有的看不出来怎么死的，就莫名其妙倒在血泊里，眼睛还没闭上…
…
“……”
诺尔看了一眼，都绕过去了。
莉莉丝也看了一眼，但她看的不是魔兽，是诺尔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根头发翘着，应该是昨天晚上又睡翘了，没能整理过来。
从出发时就翘着，一直没有趴下去。
…
…
————————
————
…
…
路过一片空地的时候，诺尔突然停下了。
“莉莉丝。”
“是。”
“你有没有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
…
“……”
莉莉丝沉默了一瞬。
“没有，诺尔少爷。”
“……”
诺尔转过身，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也看着他，碧绿的眼眸平静得和平静一样。
…
“…那棵倒下的树。”
诺尔指了指右边。
“我刚才就看到了。”
…
“那是另一棵，诺尔少爷。”
诺尔看着那棵树。
另一棵…？
树干上的纹路，断口的形状，旁边还特么长着两朵红色的蘑菇，确实一模一样啊？
“……”
诺尔的眉头皱了一下。
…
“……”
莉莉丝看着诺尔皱起的眉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差点蚌埠住。
“诺尔少爷，您走错了，考场的深处区域在北边，您一直在往南走。”
…
“……”
诺尔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诺尔仔细想了一想，阳光此时正从他的右边照过来，那意味着他面朝的方向是…
…
“南。”
莉莉丝好像看破了诺尔在想什么，于是就对他说了一个字。
“……”
诺尔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还搭在剑柄上。
耳朵红了，不是晒的。
“……”
莉莉丝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诺尔。
…
过了…大概五秒钟。
“踏踏踏踏踏————”
诺尔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那么亿点点。
“……”
莉莉丝跟在他身后。
他那根翘着的头发，在风里晃了晃…
还是没有趴下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