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吗?
这算什么选择,明摆着是只能选择臣服。
夺走我们族人的强大魅魔、盯上我们的魔力想要将我们作为奴隶的人类、现在又是什么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恐怖死灵,原来带领一个族群活下去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从母亲手中接过来的族群就要在我手中消亡吗?
我到底该怎么做?这些死灵不是好对付的家伙,这个什么大祭司更是恐怖,面对她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汹涌大海的飞虫。她比那个可恨的魅魔更恐怖,我们甚至没有发起攻击就被彻底击溃。
没有反击的可能,也没有放过我们的打算。
按她的说的她还不是统御死灵的统治者,这样夸张的力量,竟然还有第二体存在吗?
这是,世界要毁灭了吗?诸神啊,毁灭世界的大战又要开始了吗?
……庇佑精灵的神灵们,倘若我们必然灭亡,那请聆听我——黑暗精灵族长,芙兰蒂亚最后的祈祷:请再次注视世间吧,这种可怖的存在仅仅依靠世间的力量无法应对,还请诸神再次亲临世界。
如果大战之后还有其他黑暗精灵族群留存,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将黑暗精灵的荣耀传承下去。如果是和我们一样消亡,那就让我们在时与空的尽头再会吧!
我们黑暗精灵的先祖骂过我们后对你们也会骂的轻一些吧。
我看向和我们困在一起的族人,不需要言语,我已然明白她们的想法。和我一样,同胞们也做了最后的祈祷,与这个世界告别。
精灵死后灵魂回归精灵始祖日月二神座下,就算是这样恐怖的两体存在也阻止不了我们魂归神座。只是我们的盟友魔女们该怎么从他们手中逃脱,黑暗精灵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
我们拼死一搏,能够给魔女们争取到一线生机吗?
“玛姬——”
这是何处?
我的视线捕获不到任何我熟悉的身影。
这是那个死灵大祭司的诡计?
周遭一片虚无,没有任何东西。低头看是能看到我自己的身体,但感知上有些模糊的感觉。
“黑暗精灵芙兰蒂亚……”
……这是那个宣告进行会谈的声音!但是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只有这凭空出现的声音。
“我即终焉,统御死灵之人。”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不值一提。”
“时间还没到吧,你们就这么着急?”
“时间没到,不过是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亲自交谈。”
“你想谈什么?”
“你和魔女们加入我麾下的死灵。”
“……不是说有十分钟考虑吗?”
“我知道你们黑暗精灵做出了决定,但并不是我想要得到结果。”
“果然是没有选择的机会吗,真是虚伪呢。”
“并非虚伪,而是你的选择只会带给你的族人消亡,我不希望黑暗精灵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消失。”
“与邪恶作战是我们精灵存在的至高使命,我们不惧死亡。即使全族战死,我们也无比荣耀,不愧对黑暗精灵列位先祖。”
“很好,不愧是黑暗精灵,不过我不会让你们战死。族群内没有男性或者没有女性,种族都会难以繁衍、生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命规律。”
“你想说什么?”
“我需要黑暗精灵加入死灵,自然会保证加入死灵的黑暗精灵延续下去。作为谈判的筹码,我赐予你一件礼物。”
“你想干什么?!”
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我周围涌动,我感觉得到。
可恶,声音的主人想要对我做什么,但是我却无法做出反抗。
“不要害怕,我说过,这是一件礼物。死灵不等于复生的亡灵,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声音消失了,我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或者说是恢复原状。
我的族人,盟友的魔女们都还在哪里,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我明白的,那声音所说的礼物确实出现了,就在我体内。
…… 我的身体,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我体内。
我提高了感知的力量,目标,找到了。
在我的子宫里,那独属于黑暗精灵的力量在脉动。那个一个小小的力量,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并和我紧密相连。
那是……我的孩子!?
难以置信,但确实如此。我能感觉到孩子的灵魂和我相连。虽然身体还未成型,但与我(母亲)的联系逐渐清晰。
……她(女儿)在试图和我(母亲)说话?!
我确信了,我的子宫里真的孕育着新的黑暗精灵,是我亲身的孩子。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怎么怀孕的?!
这就是那个声音,死灵的统御者终焉所说的礼物吗?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濒临灭亡的我们似乎无法拒绝她的邀请。
……
我们逃不了的,这是一座活着的监牢。那个恐怖的存在将树木与藤蔓化作了关押我们的牢笼,在这里我们用不了任何魔法。对于魔女来说是最致命的陷阱,试图逃脱根本不可能做到。暗精灵们也有人试着用武器切断牢笼的一部分来创造逃脱的空间,只是对于这座植物牢笼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真是可笑,掌握上千种魔法的我现在毫无办法。
“你好啊,魔女玛姬。”
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脑海中,是那个死灵的大祭司。
与此同时我的周围全部静止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你是那个大祭司?”
“是我。”
“不是有十分钟吗,你反悔了?”
“不,时间还有。你大可放心,我与你交谈的这段时间并不算在十分钟之内。”
“我明白的,你用魔法停止时间的流逝,对吧?”
在我周围的所有人都定格住了,如同雕塑一般。我能依稀看见魔力流动的痕迹,这是以不可思议的的精细程度释放魔法才能做到,几乎没有痕迹。
我很确信,这并非寻常生命能做到的技艺。那个可怖的存在,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错,但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做什么。我来是劝诱魔女的领袖,率领魔女们加入终焉麾下,终焉会赐予魔女反抗命运的力量。”
“真诱人啊……”
说的好听,只怕是相比带来的好处代价更为巨大。
“不要说什么只想藏匿起来不为人知的生存下去,你很清楚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作为永夜魔女的领袖非常失败,你枉顾了魔女们的信任。”
她说的没错,我很失败。自以为可以让魔女们无拘无束的生存,实际上也只是在永夜森林里苟且偷生,终究会迎来消亡。
“你很善良,你始终放不下这些魔女。如果只是你一个人,想要隐居不算困难。”
“……”
我该怎么回答?反驳吗?我不确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很迷茫。
“魔女们加入死灵并非是作为奴仆,而是死灵的同胞。我们只为创造没有压迫的新世界,我们只为延续文明的星火。所以,放弃不必要的担忧,做出你的选择。在此之前,我赐予你一件礼物。”
什么东西?
声音消失了,一团漆黑的不明物质包裹住了我的身体。
“这是什么?!”
漆黑的不明物质紧紧的贴上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它穿过我的衣物渗入我的肌肤一直深入到身体深处。
但是,与外貌不同漆黑的包裹带给我的并非刺痛或不适,而是舒适与温暖。还有一丝怀念,就像是我早已忘记的母亲的拥抱。
一瞬间我的脑中涌入了大量从未了解过的知识,我的身体充满了从没有接触过全新的力量。
我重生了,作为她口中死灵的一员。我从知识中了解到了一切,我以自己的意志明白终焉和大祭司并非邪恶之人。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会带领魔女们抗争,我们理应得到自己应该有的生活。
为了实现魔女们共同的愿望我需要做出非常重要的决定,这关乎永夜森林魔女乃至这个世界上更多魔女们共同的渴求。
在我重新开始思考今后生活的时候周遭的时间继续流动起来,一切恢复正常——并非正常。
芙兰蒂亚的样子有些奇怪,手掌抚摸着腹部,就像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手足无措但又爱如至宝。
“芙兰蒂亚,你怎么了?”
“……”
“芙兰蒂亚——”
“啊,玛姬。等会儿,你怎么变矮了的一点,好像还变年轻了一点?”
她好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但是我感觉到她和现在的我有类似的感觉。
“是吗,我没注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玛姬,我有孩子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有孩子了,是死灵的统御者终焉赐予我的礼物。”
“——这是能赐予的吗?”
我虽然这么说,但思考下终焉和大祭司在新知识里的记载,我相信两位大人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创生出新生命吗,如此伟业,仿佛回到了诸神与天使还在世间行走的远古时代。
“我也不信,但是事实如此。能做出这样的事迹,我大概需要和族人同步一下信息,重新考虑死灵的提议。抱歉——”
“我也一样,芙兰蒂亚。我身上也有那两位的礼物。所以,我也有不同的打算。我想要为魔女们争取到真正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