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希德巴拉戈城的路途不再平坦，越往马诺林萨帝国东方行进，地形越复杂。大小河流、湖泊、高低起伏的丘陵等复杂地形，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死灵的行进速度。虽然马诺林萨人修建了大量通行的道路，但并不是每座城市都能互相连通。格拉波特城前往希德巴拉戈城的路程很遥远，是从马诺林萨中西部前往东部的长距离行军。再加上地形的影响，死灵花了三天时间才到达城外。
这座城市的城防力量和格拉波特城差不多，我麾下的死灵部队可以轻易攻占这座城市。
进入马诺林萨东部，山林中也会偶尔出现一些人类。
那是土匪和强盗，以及逃亡者。这些人类中的堕落者不乏恶贯满盈的恶徒，真不知道马诺林萨的皇帝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自然，这些人类中的堕落者也在部队行进途中被顺手清理，转化为死灵后剔除堕落部分，再编入部队之中。
凌晨时分，部队到达希德巴拉戈城外。
“第一军团已就位。”
“第二军团已达作战位置。”
“第三军团就位，等待命令。”
“第四军团也准备好了，终焉大人。”
“第五军团就绪，请下命令吧，终焉大人。”
“攻城。”
“遵命。”
希德巴拉戈城是一座河港城市，一条大河从城内穿过。比起格拉波特城，这座城市还要大得多。
攻城开始，史莱姆们作为重型远程部队率先发动攻击。随后，远程部队开始射击。担任先锋的永生者战士们在远程攻击压制人类后迅速飞上城墙。
希德巴拉戈城的戍卫部队士兵质量参差不齐，攻击才开始不久人类的部队就已经出现崩溃现象。
战斗很顺利，那就乘胜追击，争取一举击溃人类部队。
城市内部的民众恐慌不已，他们明白帝国的军队保护不了自己。人类部队溃败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但为时已晚。
死灵紧随而至，他们已经无法逃离。
希德巴拉戈城吊桥锁链已断、桥面已落，可以发动总攻击了。
部队中的法师们前出阵地，释放魔法破坏城门的结构。
城门轰然倒塌，全面攻击的时间已至。
步兵和骑兵战士们向城内突进，大部分远程部队和全部重型远程部队（史莱姆化作的投石机）转变目标，以凝聚死灵能量的光矢和空爆散射能量弹丸攻击城内民众，将其转化为死灵。
突然，我发觉一股力量自城内出现。得到这股力量支援后，人类战士战力大增，几经溃败的他们再度稳住战线，凭顽强的意志驱动躯体，奋力抵挡死灵进攻。
仔细寻找能量的源头，是城内的大教堂。
不出意外，是福音教的大教堂。教堂规模比格拉波特城更加宏伟华丽，装饰有许多精美雕塑、浮雕。抛开宗教本身存在的问题，他们的教堂建造得很有美感，值得驻足观赏。
这样优秀的建筑作品值得保护，之后能为死灵所用。
但比起大教堂，建筑内部的人更值得我关注。
“真少见，福音教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纯粹的教徒。”我不禁感叹。
“哦？妹妹你勾起我的兴致了，是谁，我来看看！”
“在城内的大教堂里。”
“我看看……哦！这就是我想要的人选！”
“你想要她？”
“对，你不觉得她非常适合为死灵的宗教服务吗？”
“嗯，确实。这样纯粹的信徒确实不可以浪费。真不知道大地女神是怎么搞的，竟然会放着这样虔诚的信徒在这样腐朽、堕落的教派中挣扎。”
“说的是呢，要惩罚一下她吗？”
“很有必要。马诺林萨里不乏真正信仰大地女神的信徒，但身处这样的环境，他们早晚也会被同化而堕落。这也属于她的工作失职，不负责的女神需要惩戒。”
“妹妹生气了呀。”
“是吗？应该吧。既然被信仰，那么神明就必须尽职尽责。”
“嗯呢，我来处理。对了，她和之前你转化的薇尔莉特是姐妹吧，那就妹妹去转化她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
“那就开始行动吧，妹妹。”
“好。”
姐姐和我先后离开，我前往希德巴拉戈城的大教堂。一批自发聚集的冒险者和佣兵护卫着大教堂，人类战士环绕在大教堂四周。
“敌，敌人？！”
“这家伙看起来不一般，大家小心！！”
“是！”
人类战士将我包围，但没有贸然发动攻击。他们得到了源自大教堂内部的强化加持，内心也因此变得更加坚韧无畏。
“你们阻挡不了我。”我打破了沉寂。
“我知道，但绝不能让你过去！”一位身着冒险者装束的壮汉上前一步，举剑拦在我面前。
“你们做不到。”
我仅是释放出些微力量，无形的重压便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在场战士瞬间被压垮，尽数匍匐在地。
“你——不能——从这儿过去！”
人类中几位战士艰难爬起，以血肉之躯作墙，挡在我面前。
“我赞赏你们的勇气。”
就像是追随薇尔莉特·奥莱斯·马诺林萨的那些战士，这些战士同样忠诚、无畏。这两姐妹的魅力浑然天成，仿佛迷雾中的灯塔，让人不由自主聚拢而来，誓死追随。
帝国已经腐朽，她们却仍倔强地闪耀——越是明亮，越显得孤弱。
“死灵需要你们——忠诚的战士。去吧，为希德巴拉戈城的人民抹去恐惧，让他们在死灵中找到归宿。”
我将环绕在大教堂外的人类战士们转化为死灵，他们将安抚涌向大教堂寻求庇护的人类民众，进而转化他们。
“……遵命，终焉大人。”
“你们想要保护的女性也会加入死灵，她会在死灵中继续闪耀，如同她的姐妹一样。”话音未落，战士们猛然回头，震惊的望着我。
“薇尔莉特大人也是？！”那个曾举剑拦在我身前的战士声音中满是惊讶。
“是的，就在格拉波特城，马诺林萨的皇帝败退之前。”
“这样啊，那位大人也是我们的同胞了。”
“她的追随者也尽数加入死灵，就像你们一样。忠诚的战士们。”
战士们离开了，步伐坚定，再无犹疑。
大门缓缓敞开，我迈入大教堂，穹顶之下，光影沉沉，仿佛连呼吸都被肃穆所吞噬。
女神像的阴影垂落，女法师与修女环伺四周，如众星拱月。正中央跪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子，衣着薄透，仿佛刻意强调着她肢体的美妙魅力。细细看去，围绕四周的法师和修女外罩的袍子下隐约显露的衣物，同样轻薄得引人侧目。轻纱裹身，薄得近乎透明，薄纱将腰肢的纤细、胸脯的起伏勾勒得淋漓尽致。衣料随呼吸轻轻浮动，似有若无地贴着肌肤。本该是点缀的吊带丝袜、蕾丝手环倒穿得规整，愈发衬得那裸露的肩颈与锁骨莹白如玉。如果是魅魔，我不会觉得有何问题，甚至对于魅魔来说这般衣着有些含蓄。
听见我的声音，中央那位女性缓缓起身，转头直视着我，目光笔直，没有半分闪躲。她刚成年不久，面容还带着一丝稚嫩。一袭金发垂落肩头，棕色的瞳仁里映着烛火的光。她肤色白皙，透着水润的光泽，整个人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美得有些虚幻。
若非事先知晓她们是纯粹的信徒，我只会以为这是某个崇尚色欲的异端教派——在本该肃穆庄重的圣所之中。
我从这位金发女性身上感到一股纯粹而磅礴的信仰力——她对大母神的虔信深彻透骨，融不进一丝杂质；周遭修女虽不及她，那份笃定也已远超凡俗信众。
旁人自始至终岿然不动，祈祷声平稳如初，未因变故起过半分涟漪。
“你好，安雪尔·奥莱斯·马诺林萨。”
“你是什么人？”
“死灵之主。”
“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她双手合十，高举过顶，炽白圣光自她体内喷薄而出；周围所有女性的信仰心同时涌出，尽数汇入她身——金红双色光瀑炸裂，铺天盖地向我倾轧。
“可以，攻击效果不错。”
以信仰心驱动的神圣（光）属性魔法固然盛大夺目，但于我却毫无意义，不值一哂。
同样的祷词，自所有人唇间同时涌出：“女神啊，请饶恕我们不能再向您献上祈祷。我将以身为箭——”
我停滞了她们的时间，强行打断了她们的吟唱，阻止她们以燃尽生命为代价发动那道尚无法驾驭的魔法。
“我没有许可你们就此死去。”
金发的女人怒视着我，眼底翻涌着愤怒的烈焰，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其他人暂且睡去吧，我想和你聊聊。”
时间只在她身上停滞，而其余众人，在解除停滞后坠入沉沉的梦乡。
“……邪魔，我与你无话可说！”她的态度如此坚决，毫无交谈之意。
这对姐妹秉性如出一辙，同样正义凛然，同样勇敢无畏。
“平复下心情吧，这样可没办法好好交流。”
“我——”女人眼底翻涌的怒意倏然一滞，随即缓缓沉落，白皙的脸上波澜不惊，唯余一泓安静的底色。
“平静下来了吗？”
“是，邪魔。”
“看来你对我和死灵有着偏见。那就先缓一缓吧，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解除了她身上的时间停滞，也给了她直视我容颜的权利。
“好美……”女人喃喃自语，凝视着我的面容，久久出神。
“大地女神。”
“——您，也要惩罚我吗！？”大地女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这句话本身吓住了。
她那一贯温柔热情的样子荡然无存，看来姐姐的工作做得不错。
“阿芙洛狄忒，你已经受过惩罚了？”
“是的，希罗娜琦大人。”
“悔改了吗？”
“是，我知错了。我不该玩忽职守，让这些信仰着我的孩子们受苦。”
“那就足够了，我不会再惩罚你。”
“感谢您的仁慈！”
“说说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吧。这些孩子对你怀有如此纯粹的信仰，为首的那个更是众中翘楚。你为何不曾凝望她们，任由她们坠入堕落？”
“很抱歉，希罗娜琦大人。”
“道歉已经足够了，我需要的是答案。”
“抱——是福音教。福音教中对我的信仰异常狂热，既僭越又堕落，我一度拒绝马诺林萨帝国福音教的信仰。”
“原来如此。”
大地女神——阿芙洛狄忒因福音教的狂热不再庇佑马诺林萨帝国的人民，连同那些纯粹未堕、堕落尚浅的孩子，也被她冷落。
“这是我的失误，希罗娜琦大人。我会立刻解决问题，救走这些迷途的孩子们！”
“那还是算了，她们太年轻了，跟着你我不放心。”我边说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女性身上时，沉了几分。
“我知道分寸的，会照顾好这些可怜、可爱的孩子们。希罗娜琦大人，请相信我！”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我和姐姐还需要这些孩子。”
“我会以希罗娜琦大人和艾琳娜法尔大人的意愿为先，就让这些孩子们加入死灵吧，我会重新庇佑‘新’马诺林萨人的。”
“给死灵施加祝福，庇佑全部死灵。”
“是，我明白。”
“另外，给予这个孩子你的加护。”
“可以吗？！”
“自然，我相信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那……终焉大人，我可不可以给其他孩子也赐予加护？我计算过的，只是低级加护，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可以，我要你庇佑死灵，你自然可以选择自己中意的孩子施加祝福、赐予加护。你尽管放手去做，死灵一族远非凡俗，受得住你的全力。”
“太好了！谢谢您，希罗娜琦大人。啊，艾琳娜法尔大人也是，非常感谢！”
“好了，你继续工作吧。”
“是！”满怀喜悦的声音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阿芙洛狄忒的，大地女神的事情结束了。她赐予大教堂的孩子们加护与祝福，爱意尽付，无一保留；到了和我正面对峙的安雪尔·奥莱斯·马诺林萨，她更是给于母亲般的慈爱。大地女神赐予安雪尔的加护与祝福如此深重，已将她化为眷属，甚至注入自身力量，使她几乎等同于大地女神的亲生女儿。
接下来该进行转化了。
死灵能量凭空倾泻而下，将她们尽数裹入其中。蒙受大地女神加护与祝福的女孩们，经此一役化作死灵。包括安雪尔在内，全部女性恢复了清醒。
在场的修女全员转化成不死修女的精英个体，女法师全员转化成巫妖。得到大地女神加护和祝福的她们拥有了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转化为死灵后也同样作为精英个体诞生。
安雪儿的态度谦卑得近乎小心翼翼，开口时带着明显的踟蹰：“终焉大人，我能否……斗胆请求您一件事？”想来，是从大地女神那里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答应你。”
“啊呀？！”
“我已经答应你了，现在说吧。”
“好，好的。薇尔莉特·奥莱斯是我的姐姐——我与她同为皇帝亚伦·查哈理·马诺林萨与女仆的私生女，但父亲从未因我们母女的身份而轻视，反而倍加疼爱。我恳求您，终焉大人，也赐予他死灵的身份。”
她说话的同时面向我俯身跪拜，真心的乞求我实现她的愿望。
“我已经答应你了，但不是直接将其转化为死灵。”
“是……”
“他是一个失败的统治者，轻易落入恶魔的控制、屠戮无辜的异种族、纵容福音教的堕落、不顾人民死活……无论如何，他必须为此赎罪，他必须死亡。”
我每数落一项他的罪状，跪伏在地的安雪尔便随之颤抖一分，她深知自己的父亲作为一个皇帝有多么失职。
倘若马诺林萨帝国面对的不是死灵，而是一支为征服而来的异种族军队，她们姐妹二人纵使拼死抵抗，也终将枉死于铁蹄之下，或沦为敌军的阶下囚、掌中物。
“……是，您说的没错——”
“但是，我之前说过，我答应你的请求。所以，马诺林萨的皇帝将死去，然后再度复生。出于赎罪，她将作为女性再度复生。”
“是，我明白了。终焉大人。感谢您的仁慈，饶恕我父亲的罪行。”
我没有饶恕她，只要求她带领马诺林萨人走向进化的正途——这是她必须背负的职责，无可推卸。
“是，我明白的。”
“你们可以继续信仰大地女神，但终焉必须是第一信仰——明白吗？”
“是，明白，我心甘情愿。”
“我们也是，终焉大人！”话音落下，其余不死修女与巫妖纷纷俯首，齐声应和。
“很好。”
接下来她们也可以加入战斗，无论是战斗还是安抚民众都非常有效。
“你们有正常的衣物吗？”
“……有的，终焉大人！”安雪尔话音未落，四下便涌起一片应和之声——站在周围的年轻女性们齐声附和，语气里满溢着轻快与热忱。
真是一群活泼的好孩子。
“去把衣裳换了——好身材还是留待你们嬉闹时再展露吧。”
“好的，终焉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