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尔的话语,不止是说给圣女潘蜜拉与勇者小队,更是说给伊甸教国的亿万民众。
她的话未必会在人群中掀起波澜,未必能立刻引人深思,却足以将死灵的理念传递出去——这个世界需要真正的和平,应当由他们亲手带来。
这样的话语对于普通的国家成效不高,但对于宗教国家来说则卓有成效。包括伊甸教国的高层在内,认同安雪尔理念的人并不少见。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也理解这份谨慎。国家必须对人民负责,不会贸然与域外大国建交。好在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我始终相信,死灵终将与精灵王国、伊甸教国建立起同样深厚的信任,并肩挽救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安雪尔·奥莱斯小姐,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圣女潘蜜拉小姐。”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死灵的想法?”
“是我,更是我们死灵的想法。终焉大人与大祭司大人指引着我们死灵追寻伟大理想,我们必将从堕落中夺回世界。”安雪尔的声音振聋发聩,将死灵的意志清晰而决然地传达给勇者小队,更跨越了距离的阻隔,直抵伊甸教国。
“我明白了……”
“那么换我来提一个问题吧,圣女潘蜜拉小姐。你和各位同伴们是否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说实话,没有。”话音落下,圣女潘蜜拉陷入了沉思。目光虽仍落在安雪尔身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我想也是呢。那么,各位接下来想去看看什么地方?我们离终焉神殿已经不远了,要去看看吗?不过只能从外部瞻仰这座宏伟庄严的建筑——那是城市的行政中心,我们不便打扰他们的工作。”
“各位应该也能明白,死灵与伊甸教国之间,还没有到能够互通有无的地步。”
“对了,我注意到几位似乎没有去过马诺林萨行省以外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圣女潘蜜拉没有回应,仍沉浸在沉思之中。
见同伴无声,勇者接过话头:“啊,我们来得仓促,还没做好深入内部的准备。”
“原来如此,勇者阁下。那各位可要深入看看?去瞧瞧我们恢弘壮丽的首都?”
“这……圣女潘蜜拉?”
“啊,这就不必了。”勇者伊莱的呼唤将沉思中的圣女拉回,她重新加入对话。
“这样啊,真可惜。各位是担心‘荒芜’的影响吗?不必忧虑,我们会确保诸位使节免受侵扰。”
“……可否告知我们,死灵的首都所在何处,安雪尔·奥莱斯小姐?”
“当然,圣女潘蜜拉小姐。荒芜大地的核心,旧世界之树遗址——我们的首都就在那里。”
勇者小队成员尽数噤声,反复咀嚼着安雪尔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眼。
森之精灵泰瑞莎低声呢喃:“旧世界之树……”
“没错,精灵小姐。”
荒芜大地是沦亡的高等精灵王国留下的遗迹,而旧世界之树,正是精灵一族永恒的伤痛。这段信息经由影像传入伊甸教国,立刻引起了教国高层的高度重视。
“死灵为什么要选择在那里建立首都?”圣女潘蜜拉蹙眉问道。
“各位不记得了吗?我们死灵正致力于修复这片荒芜之地。从旧世界之树遗址着手,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吗?‘荒芜’侵蚀不了死灵,相反,我们可以一点点削减‘荒芜’。”
“我明白了。”
“那么,各位愿意前往我们的首都看看吗?我们保证诸位使节的安全,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这——”圣女话未说完,身上骤然亮起深蓝的光晕,突如其来的联络打断了她的回应。
经历过上一次联络后,圣女对通讯魔道具的反应格外敏锐,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变。
“是伊甸教国的联络吧。请便,使团的各位。莫妮卡小姐,我们姑且回避一下。”
“好的,安雪尔大人。姐妹们,随我来。”
“是,莫妮卡姐姐。”
勇者小队成员彼此交换了眼色,再度以魔法掩去声音,向圣女聚拢。潘蜜拉从衣襟中取出戒指戴上,指尖轻触那枚深蓝色的魔石。
“是我,潘蜜拉。”
“教皇大人。”
“任务结束了,带同伴们回来吧。”
“……是。”
“无需再继续我的指示了,圣女潘蜜拉。想来我们的通话,也在死灵的监控之中吧。”
“明白了,教皇大人。”
“你似乎还有疑问,潘蜜拉?”
“是的,教皇大人。我们尚未获得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就这样回去,真的可以吗?”
“已经足够了,潘蜜拉。你们带回来的信息,足以让我国与精灵王国分析出大量内容。不必继续冒险深入死灵的首都,回来吧。”
“遵命,教皇大人。”
“嗯。”
话音落下,女教皇结束了这一次联络。
“可以了,安雪尔·奥莱斯小姐,莫妮卡小姐。”圣女结束了对话,转而呼唤安雪尔等人。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很抱歉,安雪尔·奥莱斯小姐。”圣女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启程返回国内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呢。现在就要离开吗?”
“是的,安雪尔·奥莱斯小姐。”
“再见,各位。愿大地和平、愿海洋平静,将我们的同伴送往彼方,回到她们的祖国。一路平安,各位。”
“嗯,愿我们还能再见。”
“再见。”
“再见咯,老师。”
……
勇者小队与安雪尔就此别过,在魔性之女们的引领下飞回最初登陆的海岸。在魔导船停靠之处,莫妮卡解除了与勇者的契约。暮色升起,勇者小队离开死灵的国土,正式踏上归途。
“初次访问结束了呢。让死灵作为东道主,送一送正义又理性的使团吧。”
“嗯。你来我来?”
“我来吧,妹妹。”
“好。”
海洋庇护着航行其上的勇者小队,将她们迅速而安稳地送往东陆;土地照拂着行进的勇者车队,护佑她们一路无碍,平安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