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伴随着身旁忽然乍起特别周那极具穿透性的惊叫声,差点让本就虚脱无力的我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教练醒啦,教练桑他醒啦,呜哇——”特别周就这么一惊一乍的叫唤着跑出了房间。当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后我才努力确认自己现在所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掉着个迷你风扇,只要人站在床上多半碰到头。透过半掩的围帘,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我说不出的药品以及常见的医疗器械。
“这里应该学院的医护室没错,但是我是怎么被弄进这里的。”正当我想用手捂抱住头努力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时,一阵巨大的痛感从腰间传导到大脑。“唔————要命!”身体主躯干上无不向大佬发出象征着不妙的信号痛感信号,身体如同散架一般被强行固定在病号床上,根本无法随意行动。“就连强撑起身子坐在床头都做不到吗,之前怕不是……”突然间,一个记忆片段突然在混沌的脑海乍现。
“那家伙怕不是想让我领便当哦,这年头担任工作人员的都不用接受训练的吗。”安静的医务室内,外面若大的校园早已没有了学员们活动时发出的噪音,不知此时的自己现在究竟是何状况,这也让我不免有些担心。
安静的学院校道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扰到正在四处巡查的手纲。“前面正在跑步的同学,请停一下,在走廊跑步是很危险的!”没等手纲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就这么从她身边一瞬而逝“特别周同学,走廊禁止跑步!”。无视掉正在身后追逐自己的手纲此刻的特别周感觉就像自己犹如赫尔墨斯再世,尽管如此在不到几分钟的僵持后还是难逃骏川手纲的魔爪。
“真是的,已经快到门禁时间了怎么还在外面到处乱跑,不会宿舍也就算了万一在外面。”正当手纲打算开始启动说教模式,特别周却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嗯,是,我懂了,我还有事先溜了!”现在自己还身负着重要的使命,所以决定不能再这件事情上耽误时间。“现在距离宿舍还有段距离,为了铃鹿,加油啊我自己!”
医务室内安静得出奇,掩帘外的景象也根本无从确认。我究竟在医务室躺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铃鹿现在是什么状况。安静的地方适合一个人独自思考,就在特别周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何会待在这个地方的事情。
“咚咚咚————咚咚咚————咔嚓!”
医务室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走廊投入的一线灯光让掩帘之后的景色变得越发清晰。透过掩帘投影出的迷糊人影,这位深夜造访者应该是指导员手纲无疑,因为她头顶那顶圆形的针毡帽在学院内可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教练先生,教练先生,您醒着吗?”话音刚落,一直挡在我面前的掩帘便被人一手掀开。第一眼所见的便是手纲那标志性的绿帽,随后我将注意力从她的帽子上移开。“教练先生,身体不要紧吧。”见我醒着,她便坐在原来特别周留在床边的小椅子上。
“说实话,咳——现在,并不好,咳————”说着说着一阵甜腥味便开始向我的口腔中蔓延开。“手纲小姐,能给我拿杯水来吗。”虽然我也很想靠自己的力量,但那无时不刻传来的痛感警告我最好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为好。
“教练先生你也太莽撞了,不过当时把你扑倒的那孩子还是个新人,我们已经给与她相应的处分了。”
“难怪,这也不能怪那孩子,毕竟难道她不清楚我们与她们身体强度上的差距吗。毕竟我也是有错在先,所以这事还真怨不得别人。”一想到之前米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躲在沙袋后面准备跟她开玩笑的教练员与沙包一并打飞的事情,一般是马娘身体强度都已经强于成年人类数倍,更何况特雷森学院中的学员们无不都是马娘中的翘楚,身体素质更是不能与普通马娘一概而论。
“呐,你的水!”第三个声音从医务室中骤然响起,我与手纲的对话也被迫中断。“水我放在这啦,”随之而来的还有已经那杯已经盛满水并放在病床旁的小柜子的水晶杯。
“诶————理事长,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面前这位整天神出鬼没,偶尔异想天开的理事长,手纲也是一脸的无奈。
“喵~~” 理事长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手纲的问题,盘在她帽子上的黑色猫咪也开始发出困倦的叫声。正当我望着理事长帽子上的猫咪望得出神之时,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突然从我脑门上响起。
“你小子可以啊,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虽然我曾经想过许多在你醒来之后想对你说的话,但是。”说罢理事长再次竖起手中的折叠善打算向我脑壳招呼过去。
“理事长,教练先生现在还是伤员,暴力行为一定要适可而止!”见手纲态度强硬,理事长只好乖乖收起手中的扇子。眼下是可以少挨这么几下。别看理事长神经大条,平时总是乐呵呵的,但这次情况特殊,犯下这么大事估计这通说教是在劫难逃。
“你这个家伙,是没长脑子吗!你清楚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可能会造成么严重的后果吗。”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那些长篇大论,理事长只是站在病床边默默地喝干净了杯中的温水。“算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现在是病号,如果不好好养病的话铃鹿同学可是会伤心的。”丢下这句话,理事长便抱着已经睡熟的猫咪径直离开了医务室。在理事长走后,整个医务室就只剩我跟手纲两人在那静默相对。两人互相沉默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响,手纲重新将一杯盛满温水的杯子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同时还很贴心的找来了一根习惯放在杯中。
“教练先生请好好休息,没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说完手纲便重新拉上阻隔光线的掩帘,随后便关上大门离开了医务室。百般无聊的我就这么静静的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原本空空的脑中莫名涌现出许多有关生活琐事的记忆。一个人独处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自从与那孩子相遇之后从未想到过独自一人虚度的时间是多么漫长。“不清楚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带着这样的念头我不由自主便开始沉沦于昔日的时光中。
学院宿舍区,虽然门禁时间已然过去,但是总有些学员的心思依旧游荡在宿舍外面,暂时没有想要休息的打算。
敞亮的宿舍内,刚刚从手纲魔掌中逃脱出来的特别周此刻正站在宿舍门口双手撑着腿,口中还在不断喘着粗气。“铃子小姐,教练桑他———呼——呼——他醒了!”正当等她将桌上的水送入口中,突然响起的拐杖跌落声差点没把她给呛着。
“小特,是真的吗!”此时正坐在静坐在床边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的铃鹿突然便坐不住了。看着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不小心害得室友被呛到,铃鹿一脸歉意的向特别周说到抱歉。
“都怪我回来迟了,要是我也能跑得铃子小姐那么快的话,那么铃子小姐就能赶在门禁前。”说着特别周还不忘帮好友将倒在地板上的拐杖重新交回好友手中。
“谢谢你,小特。”铃鹿笑着从好友手中接过拐杖“没关系,你能给我带来托雷纳平安的消息就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要不,明天早上咱们带些点心过去?”
“呐,铃子小姐,关于昨天教练桑的事。”特别周放下水杯回到对床的位置坐下,漫长的夜晚总少不了舍友间的闲聊。对于那天在觉赛场所发生的事情,铃鹿确实是不太愿意去回忆;那场大赛自己差点因为腿伤复发而错失胜利,但最后自己还是依靠着从比赛开时一直累积的优势最后以半个身位的距离险胜。如果没有那天教练没发生意外的话,或许那一天将会成为自己记忆中永远的闪光。
“对啦铃子小姐,话说那时教练桑那好像在跟你打着什么手势,到底是啥意思啊,说来听听嘛。”虽然好友一直在旁边不断想要深挖决赛时的各种故事,但此时铃鹿却并不是很愿意重新回顾当时的场景,因为决赛当天,教练就是为了告知自己要回避危险结果贸然闯入比赛场地随之“光荣负伤”。当时就在自己已经来到比赛最后的冲刺直道时,原本一直专注于驱动自己双腿的自己偶然发现教练已然穿过工作人员的阻拦和保护赛场的护栏朝着自己面前,也就是比赛场终点的地方跑去。
“如果不是托雷纳的及时警示,或许赛后陪着我回来可不是石膏和拐杖这么简单了。如果不是因为腿伤的缘故,可能在当时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我也分不出心来观察周围的情况。”是的,托雷纳说的没错,赛场确实是个无情的地方,赛前赛后可以谈友情但是一旦到赛场上便是无情的实力对拼,当然也有一种家伙除外。
某日正午时分,户外的雨势开始一阵紧随着一阵大开始逐渐变大,由点点滴滴也变成了淅淅沥沥,原本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外出练习的我心情不由得变得跟窗外的天空一般逐渐灰暗。
“真是不合时宜的大雨,托雷纳那今天该训练什么呢?”
托雷纳似乎是听出了我话语中的失落,但我望向窗外已经开始变得逐渐狂躁的雨滴,看来这场大雨一时半刻应该是不会停止的。
“诶,没办法,看来今天只能在进行室内活动了。那么今天,就去看看前辈们的比赛录像,好好学习下前辈们的跑步技巧吧,毕竟充足的理论知识储备在比赛中也是十分重要的。”既然托雷纳已经想好了对策,那么今天估计只能在影像室里慢慢看前辈们的录像了。
在那天漫长的看录像时间中我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家伙。
“啊,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像这种故意使对手致伤的家伙,她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干得出这种事情。”看着录像中那个被撞倒在草地上连滚了几圈的身影,由于最后冲刺时重心转移的缘故,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让那位马娘不由得倒飞出去。“那位因‘意外’负伤的马娘,在当时也是为数不多获得过三冠王殊荣的人气马娘,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场比赛的负伤让原本处于巅峰期的从此跌落神坛,从此一蹶不振。”当我正感叹与施计者的卑劣和可恶时,一旁的托雷纳便开口道; “原本那道线就只是一场比赛的终点,但却成了那家伙比赛生涯的终点线。真是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无法解决问题便选择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种做法根本无法让人认同吧。铃鹿,现在的你就如同过去的无数马年羡慕的她一样,现在你就是那群孩子们的光,是她们所要超越的目标,但是有光的地方自然会有影,这点一定要注意!”说罢托雷纳从凳子上起身前去查看外面的雨势“铃鹿,外面的雨好像快停了,你是打算继续在这看比赛录像还是去外面练习?”
“托雷纳,我还是继续在这看比赛录像吧,跑步的事还是等晚间训练再进行也不迟。”
“也行,那我先去除透一下气,影像室里实在是太闷热了。话说怎么影像室的中央空调怎么还没有过来维修啊……”
“铃子小姐,铃子小姐”听到旁边的特别周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呼唤着自己,这才将自己从旧日时光中拖拽回现实。
“没事的小特,刚刚只是稍微走了一会神而已,再说我只是腿伤了,脑袋还是又在好好工作的哦。” 看着一旁的好友将拐杖递给自己,铃鹿也是默默地从特别周手中接过。“时候不早了,也该熄灯休息了,明早说好一起去看托雷纳的,记得不要睡过头哦!”
“放心吧铃子小姐,教练桑的事我会记住的,要不咱们比比看明天谁起的早怎样!”特别周回到床上顺手熄灭了宿舍的灯光“祝你能做个好梦,晚安铃子小姐。”
“嗯,晚安小特”在互道晚安后,黑暗的宿舍中依旧还能听到从隔壁宿舍传来的声音。“这些孩子还真是有活力啊”躺在床上的铃鹿并没有第一时间入睡,她抚摸着自己脚上已经发硬的石膏,对于自己未来还能否继续在绿茵场上继续奔跑这一点感到深深的恐惧。如果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奔跑的话,那么未来会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将会是怎样一幅景色。一人的景色是很美,但是缺略显失落,当自己被教练选上的那一刻,自己的命运与未来便于他绑在了一起,再也难以分开。就这么怀着不安于焦虑铃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源源不断袭来的困意随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