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雨滴滴答答下了已有三天。
建在半山腰破庙的屋顶早已经不堪重负,就差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破庙就连村子里最老的也说道不清来历,人人都知道庙在何处,人人都不知庙从哪来。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留了这么久的庙不能砸在咱手里啊!”
雨夜里一道声音自竹林中响起声音不大堪堪盖过雨声。
“嗨呦老王!你知道这庙里供的是什么么就这么上心?走吧走吧,塌了也算它该着。”
雨中两个村夫撑着油纸伞站在破败的庙前的小路上,显然意见有些不合。
新踩出来的小路上此时却又是盖满了滑腻腻的青苔。
“这庙要是塌了那娃子怎么办?睡得这么死?”老王还是有些犹豫。
“嘿,王柱子你可是真倔啊!咱都在这吵吵快半柱香了里面也没个动静,指不定.....”
村夫话到一半看了眼王柱子有些不忍“指不定是跑了吧?哎呀赶紧走吧!俺瞅这破庙怪邪性的咱俩在这待久了别再染了风寒。”
说还着往四下看了看,这四周阴恻恻的尽是些密的看不透的竹林,此时正值那天将亮不亮的。
天将鱼肚白,寒得鬼呲牙。
“这没人来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
村夫背地里嘀咕了两声一阵阴风袭来吓得赶忙紧了紧身上的薄衣。
村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说句丧良心的,这山上坟垒坟的刨出来都分不清谁是谁,但胜在邻里和谐。
王柱子站在庙门口的碎石板上搁哪往庙内瞄了半天,黑洞洞的也不见个鬼影。
可能是寻思在这干杵着也不是个办法,便从蓑衣下取出个小篮子把油纸伞支到篮子旁叹了口气,一转身村夫就下山了。
雨依旧在淅沥沥的下,豆大的雨珠从屋顶噼里啪啦的砸到油纸伞上溅起阵阵水花。
忽地一阵阴风吹过油纸伞晃了几圈翻了个面倒在地上,下面的篮子却不见了踪影。
天上雨依旧淅淅沥沥的散开了花,一把油纸伞一顶蓑衣穿行在大片的麦田中。
走在地垄上王柱子心不在焉道“这连着的雨怕不是要淹了多少庄稼。”
闻言油纸伞抖了抖“老王你怕甚?反正就你们家的一亩三分地,你逮个空不就能骑着你那宝贝家伙什收喽?”
对农夫的话王柱子置若罔闻,沉默了良久忽然开口道
“赵海柱....”
见王柱子直呼自己名字赵海柱愣了下看向一旁的蓑衣。
王柱子伸手摸着一旁半人高的麦子说道“你也知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农。咱们是没什么毛病,可那些靠着天吃饭的贫农遇上这天可怎么办啊?”
王柱子低着头斗笠遮着脸让人看不见表情。
“不是吧?老王...你这么额...城里教书的先生怎么说的来着....”
对大字儿一个不识的赵海柱搜索枯肠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呵..”
老王轻笑了下笑的怪慎人的,似是在笑赵海柱又似是在笑自己。
“有用吗?咱俩坐拥千亩良田不还是连个娃娃都救不了?”
赵海柱看着突然停住的老王撇了撇嘴“老王....那娃子....”
“走吧。”王柱子拉了拉头顶的斗笠。
“希望雨停了还能看见。”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