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吧?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话说这种奇怪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死没什么经验。
人死之前是不是会有走马灯?原来余乐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人死之前会回顾一遍自己从下到大的记忆。
如果可以的话余乐并不是很想看一遍,毕竟每每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余乐都不由的理解自己老爹,因为他是真的欠揍。
.......
虽说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但自己应该是没有走马灯了吧?这都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这是快到阴曹地府了么?周围这家伙,冷得人牙床子痒。
余乐意识所在的空间忽地凉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有点纳闷。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余乐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但没人答应。
死了之后余乐感觉自己跟又多长了两个胆子似的,莽的一批。现在倒是很想去见一见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的,听人讲了这么多年终归是不如自己亲眼一见的。
好凉啊...这是直接给埋土里了?
说来都招人笑话,浪费了一辈子到最后倒是省了笔火化钱,不要说全尸,他能留下来点煤渣都算是感谢上苍栽培了。
“诶,不对啊..这是...”
余乐感觉这从自己后背传来的阵阵触感心底一惊
“这是石砖?难不成我还没死?”
很快又惊又喜的余乐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愣是作出一副甩出五脏六腑的架势。
随后整个人就跟被孩童扔飞的橡皮泥似的,死死地粘在了地面,抠都抠都不下来。
嘀嗒
余乐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
“没爆炸么?手还在?”
余乐又动了动双腿。
都还在!余乐顿时大喜过望。
“果然我还是老天爷最爱的崽!”
余乐抬起自己的胳膊擦掉了脸上的不明液体,一直勤于锻炼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胳膊会沉到这种地步,但从那样的事故中活下来四肢健全不说还没变成植物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余乐自认是老天爷最爱的崽但不是老天爷的亲爹。
毕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缓缓睁开眼睛但映入眼帘的不是余乐想象中的那陌生的天花板。
“好家伙,为了救我这是给我送到武当山的道观里来了么?”
原来余乐有个忘年交,年轻时候就是在大浪潮里刨了些食,据说阔绰那会儿甚至还有闲钱去澳门赌马。
人被拍起的再高,早晚也得掉下来。
结果后来沾了赌瘾,一众家底挥霍而光,最后瘦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家里人送上武当山道馆里死马当活马医养了仨月,最后愣是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了。
人见他起高楼,人望他宴宾客,人喜他楼塌了。
再后来啥都看透了,索性找个厂子看起了大门,一辈子膝下无子不说最后也啥都没捞着。
余乐原来当研究员的时候就时常和这个看起来不咋起眼的老头吹水,前半生追名逐利后半生无欲无求,这种人聊着有趣的很。
看现在的毛孩子各种挥霍老头子就觉得好笑,刚说出个想当年,余乐还在那抻着脖子听呢就没了下文,摇摇头苦笑着怎么的是也不说了。
余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撑着身下生出了青苔的破碎石砖勉强算是站起了身。
不知为何余乐感觉自己的视角低了些,印象里自己还是挺高的来着………
“还不错!身体比预想的要好点。”
余乐刚一开口浑身一个激灵暗道不对,嘴里冒出来的
的声音和他印象中自己那公鸭嗓完全不同,这声音音色颇为空灵很是适合唱歌,而且听起来也比余乐印象中自己的声音年轻许多。
听到自己的声音余乐微微一皱眉头捏着嗓子哼哼哈哈好一阵,虽说此时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扎实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让他本能的拒绝去往那方面想。
“穿越什么的不至于的吧?”余乐看着眼前破败的寺庙声音渐渐颤抖但还是没有死心。
就前世那些搭边就能成景区的架势,这一瞅就有年头的破庙能逃的开?
拖着沉重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到了一处小水坑前。
“这TM谁啊!”看着水坑内帅的让读者极其有代入感的面庞余乐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扶了扶胸脯安抚了下躁动的小心脏余乐还是凑了过去,望着水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不修边幅整长脸粘满了污垢但不难看出原主的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孩子应该才十六七岁吧?”
显然岁月并没有在这张脸上刻下太多的印记....脸上昨天的土大抵是不算的...
“唉...真可怜...才这么小就...”余乐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既然自己过来了那原主应该就已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
“不知道是古代还是玄幻世界....”
余乐挠了挠散乱的长发自言自语了起来。原主显然是有些不修边幅,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却就这么散乱着都没想过束起来。
“反正不论是这两个中的哪一个想要活下去都不容易啊!”
就自己这副文文弱弱的体格干苦力都没有人要....这么想着余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道袍。
“好家伙,补丁套补丁真是够寒酸的....”
应该是个小小年纪就出来混江湖的贫苦家孩子吧?战乱?饥荒?鬼知道这孩子都经历些了什么。
人吃人的时代里,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竭尽所能了。
“诶!”
正胡思乱想着呢余乐忽然瞥见自己脚上那双与身上破烂道袍格格不入的长靴。从房顶瓦片中露出的阳光打在鞋身上散出点点金光。
“我丢!挺会藏富啊!”
余乐也不嫌脏直接盘腿坐下,反正就他身上现在这副惨样还不知道谁嫌弃谁。
轻轻脱下脚上的长靴余乐端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说来也巧由于余乐前世有一位考古专业的“真前女友”,拜那位所赐余乐也跟着见识过不少的古代衣物,而且自己手里这双一看就不是凡品。
古董玩的多了眼力也就练出来了,毕竟古代值钱的放到现在才值钱,不然外面那些动辄几百万年的碎石头怎么没人炒?
“这里应该不是古代的华夏...”余乐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鞋又穿回了脚上。
这鞋上的花纹很明显不是蓝星的作品,这长靴两侧镶着应该是金丝做的祥云,足前端还印着某种不认识的鸟类,或许是图腾什么的。鞋底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这屋子黑漆漆的余乐便没有细看。
“家道中落的落魄公子无奈出来闯荡江湖?照这么说……这双靴子莫不是最后的念想了?”
余乐捏着下巴在脑中自顾自的脑补出了打底能写两百万字的江湖爱恨情仇。
“唉算了...逝者为大我还是积点阴德吧。怎么说也是借用了他的身体。”想到这余乐泄了口气转身准备看看原主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料刚一回头就看见庙内三个张牙舞爪的神像正死死地盯着他,一神像手持宝瓶怒目而视头顶金冠威震四方,另一神像手持巨斧两颗尖牙刺出下颌头顶红冠藐视众生,最后一神像脚踏祥云………但不知为何脸已经被人毁去空洞洞的直骇人。这三位神像目测存世已有多年其上不少地方三彩的外皮已然掉落露出了内部的泥胎。
“嗨~”余乐显然被吓了一跳鬼使神差的伸手跟三位打了个招呼。
不出所料的....三位都没有理他。
“呼~吓死我了,原主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人睡在这么个地方的啊?怎么敢的啊?”
前世不过是还泡在网吧的年纪,在这却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余乐小脸煞白地换了两口气表示差一点就能直接进行二次穿越了。
这里可不是蓝星,头顶三尺有神明没准是真的也说不准,多少信点反正又不要钱。
点头哈腰的拜了拜神像后余乐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神像的底座旁。看见自己醒来的地方摆着个小篮子,翻了翻里面是些家常的干粮和菜团子。
虽说自己肚子刚才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但余乐还是没有动手。
毕竟万一这就是原主命丧黄泉的罪魁祸首怎么办?他现在又没有银针,而且鬼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种无色无味的不含硫类毒药?
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原先老是把死字挂在嘴边的余乐此时也全然没了开玩笑的心情。总之余乐对自己这条失而复得的小命还是相当在意的。
目光挪到神像的底座上,上面摆着一柄短剑淡蓝色的剑鞘颇有灵性的忽闪着微光就好似在呼吸。盘坐在底座旁余乐伸手拿起短剑,发现它意外的很轻,又举起来看了下剑柄。
“饕餮螭龙纹?不是………但好像啊!”
看着手中做工极其精湛的短剑余乐脑补了下亡国公子落魄他乡闯荡江湖的狗血故事。
“此子竟恐怖如斯?”余乐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给自己加了份戏。
“唉~”自顾自的表演完余乐拄着下巴幽幽一叹,现在可不是法治社会了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就他这身子骨大概率也用不到这把短剑,于是余乐也就没抽出来看看。
又颠了颠这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轻盈短剑,余乐转身就将它找了个不耽误活动的地方藏好。所幸剑身不长也就两尺不然以余乐现在的身高还真不好搞。
绕了一圈从神像后面的坑洞里找到了个小包袱。照理来讲藏的这么隐蔽余乐是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的但冥冥之中余乐就觉得那里有东西一翻果然,兴许是原主的指引吧?
余乐摸摸脑袋也没在意,翻开里面放着一套跟身上这件破布相比像样不少的黑色衣服,还有几块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透明石头外加一撮散碎银子。
如果不算地上的草席这大抵就是他的全部启动资金了。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富。”
起初看身上这满是补丁的道袍余乐还以为原主是已经穷到吃不起饭了呢。看起来还能留点路费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里银子的购买力,若是平日还好要是遇上战乱……
那还不如提前去山里抓竹鼠,免得晚了抢不到。
“还有几本书...”包袱地下压着的几本书把余乐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余乐随便翻了翻果然不出所料认识是认识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明明直觉一看字宛若小篆一般,潜意识中就觉得自己不认识但....还偏偏能读出来大概意思。
姑且算是肌肉记忆吧,毕竟既然认得出就怎样都好了。
看了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读不懂了呢?大概那几本书写的都是写命运啊卦象啊什么的余乐也没在细看,封建迷信不可取。
但余乐还是把书留下了,人都穿越了还什么迷不迷信的?
布包里也没多少东西,看东西点的差不多余乐正打算包起来的时候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异物感,余乐掏了掏黑色衣服的口袋从中发现一根银针,亏着针头被一块皮套包裹不然此时余乐已经挂了彩。
“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果然少不了这种东西,金老先生诚不欺我!”
正巧一阵饥饿感从腹中传来。余乐一扭头就看见刚刚他没敢吃的剩菜。
“可不是什么毒都含硫,银针试不出来丢的可是自己的命”余乐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凑到篮子旁瞧了瞧。
“大概是昨天中午的?看篮子大小确实够吃两三顿。”
余乐拿起菜团子用银针戳了戳然后等了下银针没有变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的缘故眼前的这个菜团子在现在余乐的眼中竟是如此美味。
“嗯...”余乐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了。
又插了插篮子里其他的干粮银针一样没有变黑。
“原主昨天中午和晚上应该吃的都是这篮子里的东西....大约是半夜时分....”
讲道理菜团子你也别觉得你怨,毕竟这周围就你一个物件不怀疑你怀疑谁?但....
余乐感知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就他现在这副身子骨不吃的话很有可能出不去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有人家。
变数太多,他不敢赌。
“唉~”余乐正叹气呢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扭头一看几只小团雀正在庙门口杂草里蹦蹦跳跳的啄草籽。
余乐嘴角微微勾起心生一计。
余乐蹲在庙门口盯着他喂的那几只小团雀,愣是从清晨盯到了天边泛红。
团雀是一个没事儿,他倒是要饿死了!
“应该没事了吧?不会真的有那种连只麻雀一天了都毒不死的毒吧?不会吧不会吧?”
余乐一咬牙还是拿来了那篮干粮。
“这麻雀还怪挑食!最好的菜团子都喂给它们了!”蹲在庙门口的台阶上余乐看着眼前茂密的竹林幽怨的叹了口气。
“味道不错....就是可惜了菜团子了...”余乐嘴里嚼着干粮依然还念念不忘他的菜团子。
约么几分钟后余乐看着空空如也的篮子有些意犹未尽。这副身体是真的能吃,哪怕是比原主高大壮实许多的余乐印象里都没有吃过这么多。
早知道少喂麻雀个菜团子好了。
“这身子骨是真的弱,少吃一顿就仿佛要饿死一样。”余乐站起身吐槽了下原主孱弱的体质。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余乐也不知道快要饿死是什么感觉,反正刚刚的那种状态他是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据说老人说饿到后来人都不知道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转身回屋拿好包袱余乐整个人抖了抖余乐仰起头一脸严肃。
“喂!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
但是!我肯定不会浪费你的躯体,争取活出个人样!我叫余乐,我以人格担保。”
余乐声音很大,眼神中充满了斗志。别管办不办得成,漂亮话先说出去。
踏着矫健的步伐,脸上洋溢着充满希望笑容的余乐突然眼前一黑一脚踏空摔在了破庙门口,脑袋重重的砸在门槛上把掉色多年的门槛重新染成了红色。
“淦!”
这是余乐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