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结界的三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漆黑一片,周身风呼啸而过,不觉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冥冥之中,灵梦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她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楼阁,从自己身下向前延伸开去,像一座巨山卧倒在大地上,远的看不到尽头。
在这座和式风格建筑中,人烟稀少。
“这里是?”灵梦喃喃道,低下头看自己,却发现自己身体变成了一道幻影,散漫地漂浮在空中。
飞舞的花叶也毫无阻拦地径直穿过她的身体,灵梦左看右看,魔理沙和咲夜的身影并不在旁边。
“头好痛......刚才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地面上庞大的宫殿无声地矗立着,空气中充满了死寂与宁静。
灵梦很确定的是,这里是冥界,但又不完全是冥界。灵梦身为博丽大结界的掌握者,即使没有去过冥界,对于同属幻想乡的冥界也有所了解。
以她的能力,出入冥界完全能做到毫发不损。可是现在她的灵体状态,根本就不像正常状态。
不管了,先探索一番再说。灵梦想着,便起身向着主殿飞去。
内殿是凹形环绕着枯山水的中庭,从宽阔的房间打开门,就能见到有大粒的玉砂敷着的气派的松木,再远处有低低的屏障,越过屏障是宽敞的樱庭。
正当她移动到里间的门槛之上时,双腿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一时之间难以移动。
蓦地,眼前空阔的房间内,出现了两个从未见过的身影——是一位男子和一个女孩。
灵梦静静地观察着,她现在很明白,自己进入了一种幻境,面前之物便是环境想要展示给她的东西。
那男子戴着一顶竹编斗笠,看不清他的脸,身披袈裟,无言久站,宛若一位得道法师,依然看破红尘。
男子身前女孩,着一袭淡蓝色长裙,一头粉发如同春之樱般令人沉醉,举手投足间竟有一股优雅在其中。
二人是一对父女,长久以来居住此地。
画面动了。
男子握住了禅杖,左手轻拂起身着的袈裟,就要转身往门外离去。
女孩飞奔向前,伸手想要挽留自己的父亲,却被无情地推开在一边。
接下来,不等女孩反应,画面继续转变。灵梦的身体不听使唤地飘出了屋子,飞至上空,身下是刚才所见之男子。
手中拄着禅杖,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朝着远方走去。
灵梦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一瞬间震惊不已。此人正是传说中的西行法师,尽管从未见过其人,但在许多古籍中已经不止一次的见到他的身影。
西行法师俗名佐藤义清,被誉为“歌圣”,他的和歌,平淡中有诗魂的律动,文词自由跌荡,具有修行者清冽枯淡的心境和个性。
传说之中,歌圣热爱自然,直至死都在旅行,当悟到自己的死期时,他毅然决然依自己的愿望离开家乡。
在旅途的过程中,他经受了种种人生无常与是非,也见证了社会的痛苦纷乱,在生命的最后,终于参透生死,选择在一棵美丽的樱花树下进入了永眠。
回忆着,然而就在这思考的一瞬,眼前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灵梦揉揉眼睛,画面已经不一样了。男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
法师走到树前,那樱花树十分巨大,在身旁的几棵高树中仍旧是显得鹤立鸡群。树上缀满了粉色的、鲜艳欲滴的樱花,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切,如梦如幻。
灵梦甚至突然想到要躺倒在花下与其共眠。
“要是能躺在樱花下永眠该多好啊!”灵梦喃喃道,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棵树有问题。
不等灵梦多想,那位男子已然挥起禅杖,快步走到樱花树下缓缓坐下。
漫天樱花飘舞,世界变成了粉色与白色的海洋。
画面急转,又是几天后的世界。
灵梦眼前模糊,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那男子仍然坐在树下,双脚盘膝,手拄在禅杖上,不过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赫然是圆寂于此。
“物化阳春,愿如释尊,望月在天,花下陨身。希望死在春天的樱花树下,以此望月。”
这是歌圣最后留给世人的遗言。
“确实是,和传说之中的那位一模一样呢!”
灵梦自言自语着,继续看“电影”。
自那以来,花开更加绚丽,人们为了纪念伟大的歌圣,纷纷来此凭吊。更是有许多人,死后愿将自己的尸骨长埋于此,与樱同眠。
灵梦有些口干舌燥,昔日在文献中所看到的“赴死”景象,还以为是后人杜撰。如今亲眼所见,只觉震撼。
然而,不知何时,由于树下埋骨众多,眼前的樱花树渐渐拥有了妖力,慢慢地可以引诱人致死。近处,无数寿元未尽之人受其控制,纷纷自尽于树下。那樱花树吸收了人的生魂与精魄,竟然绽放得绚烂无比,若不是知道它的所作所为,恐怕真的会为这自然的瑰丽造物而叹服。
“怎......怎会如此......”灵梦是看得是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不等灵梦回过神来,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变化,时间在一瞬横越了十几年。树还是那棵树,愈加茂盛,树下却站着一位粉发少女,应当是女孩长大的模样,她的周身是一片尸骨。
“为什么......会这样?按她所言,难道真的只能这么做了吗?”粉发少女自言自语道,神色躲闪,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不行!必须这样!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死去了!”下一刻,粉发少女眼中决绝光芒闪现,一咬牙,右手从衣袖间取出一柄匕首,便是朝着自己刺去。
鲜血四溅,染红了满地的樱花。
灵梦惊呆了,还在思考少女口中的“她”是谁,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脑袋已经像是被重锤砸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