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内,无数魔法星屑、札弹、飞刀就向着幽幽子攻去,面对最后的大敌,三人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试图先发制人。
“如果只是这种等级的攻击,还奈何不了我哦!”幽幽子轻笑着,簌簌樱花从树上飘下,凝为一道花墙,花本柔弱,然而在这一刻竟有了磅礴的力量,将刀与弹尽数拦下。
轻而易举地被拦下,就算是能量已经有些匮乏的三人,她们的合击也无人回去硬碰硬。看来,幽幽子的实力不仅比魂魄妖梦强,甚至在她们三人之上,三人暗想。
“论攻击,我可比妖梦那孩子差远了,在剑术之上,她也一直是我的老师。要是正面对抗,我还不一定是那孩子的对手呢!所以,你们能打败她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的。”
像是看出三人心中所想,幽幽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也没有丝毫欺骗的意思,这话不由让三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在示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半空中的魔理沙开口道。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们,不过就算如此,你们在我手中也难逃出冥界。”
“哦?真的是这样吗?”
这声音,竟是从幽幽子背后传出,灵梦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幽幽子的身旁,说话的同时,御币已经挥出。
未等幽幽子反映过来,自己的身躯已经遭受一击,被远远的击飞,蓝色的裙摆在风中颤抖着,飞花从四面聚来,成为拖住幽幽子形体的软障。
“灵梦,你有这能力,当时干嘛不用啊!”魔理沙噘嘴道。
“如果当时在妖梦身上使用了,现在对方就知道了,我就是等最后的时刻再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灵梦所用的招数名为“亚空穴”,身为博丽大结界的守护者,本身就对空间法术有了解,更是能轻易地实现短途空间穿梭,就算在现在的枯竭状态下,灵梦也能无压力地再释放几百回。
“可是灵梦,你的偷袭好像没啥效果。”魔理沙指了指幽幽子。
这位幽冥楼阁的亡灵少女稳住了身形,身后的飞花便四散开去,像是从她的身上抖落下来一般。
仍然是轻笑着,悠然的幽幽子出脱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么,应该到我的回合了哦!”
只见幽幽子手中紫扇摇曳,衣裙在冥界的空气中旋舞起来,身躯划出优美的弧线,便是一只只的蝴蝶从自己的身后幽幽飞出,带着漆黑夜空中的点点星火,粉的、蓝的、紫的,在黑暗中洒出绝美的流光。
在这震撼人心的画面下,三人的双手都停滞了一刹那,呼吸都因为眼前的绝美而慢了半拍。
“此术名为‘亡我乡-彷徨之灵’,就算作这场盛宴开幕的头菜吧!”
话音刚落,冥界夜空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不见,好像是要给独舞的演者以天地的舞台。
亡我乡,其实就是无我乡,语出《逍遥游》中的无何有之乡,引指虚幻的境界。
对于咲夜和魔理沙而言,许多秘辛无从知晓。
但是于灵梦而言,守护博丽神社的博丽巫女代代传下,对于过去许多事情还是有所了解。
净土三大部《无量寿经》《阿弥陀佛》《观无量寿佛》认为,佛教的“净土”在世界的东方,因此西行法师将“西行”作为自己的法号。和苏东坡写的“此心安处是吾乡”一样,家乡这一概念会由于自我思想的升华而变得抽象起来。
所以西行法师曾说“俗世本是暂住地,唯有西方在我心”,便踏上了“欣求净土”的旅程。
无云之山升明月,海岛如冰大师居。西行法师在旅途中感到人生无常后,一度失去了故乡,自叹“吾乡已亡”,却又在令人彷徨的旅行中找回了故乡。
此时此刻,在灵梦心中,幽幽子的形象竟然与传世的西行法师有了重合之处,就像这彷徨的灵魂,伫立在死寂的冥界中央。
在希腊语中,“蝶”即为“灵魂”。
三色的蝶弹带着长长的流光从各个角度将三人夹击,几乎封住了所有可能的走位。
固然密集,不过这蝶弹攻击有着致命的弱点,便是速度慢。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拉满弦而射出的弓箭那般,但是和妖梦相比,远没有一剑斩碎的迅捷猛烈。凭借亚空穴的力量,灵梦一闪而出,咲夜也借着纤细的身材在蝴蝶之中穿行来去,很快脱出了包围圈。
“看来她之前所言确实是真的。”咲夜的心中也多了一抹底气,对手没有自己想象的强大,如果只是这般,孰胜孰败,或未易量。
想着,却是一声惨叫从后面传出。
循声望去,夹击中的魔理沙竟是身中数弹,从高空中失去平衡跌落下来。
“怎么会这样!”咲夜惊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的魔理沙堪堪在空中稳住身形,头顶的黑色魔法帽也滑落下来,洒下一头金色的长发。经过了这一轮攻击,为了维持飞行,魔理沙仅存的能量连让帽子不掉都做不到了。
“没办法,她太胖了。”灵梦扶额,只能这样回答。
(在游戏中,魔理沙的受击判定比灵梦大)
气氛虽然因为这句有点开玩笑的话而轻松起来,但是灵梦和咲夜却一点也不能轻松,战局转瞬之间变成二打一。
“看来,你们有些吃力了。要不坐下来,我们还能喝杯茶?”幽幽子以紫扇捂嘴,淡淡地看着二人,并没有继续发起进攻,或许在她看来,收取最后的春度已经是举手可得了。
三人没有理会幽幽子,在危急关头,她们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相顾无言。下一秒,她们默契地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转身就跑!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的跑,而是向着传送门所在之处飞去。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做的了。
“你们以为,到了冥界还真能跑掉不成?”幽幽子挥舞紫扇,飘逸的衣袖中便有五道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灵火飞出。
灵火迅速前进,很快超过了逃跑的灵梦一行人,在空中突然一刹车,径直停在了三人面前。
“小心!”
飞在最前面的灵梦反应最快,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果断伸出手将魔理沙和咲夜拦住。下一刻,五道灵火相互碰撞在一起,产生耀眼的白光。
随即,火化为数千形态各异的彩蝶,在三人前进之处形成巨大的壁障。壁障通体由花与蝶组成,在肖暗的冥界中成为独燃的炬火,点亮了漆黑的天幕。
“可惜啊,要是你们刚才自己撞上去了,我就不用再废功夫了。”
灵梦的直觉是对的,幽幽子并不擅长硬碰硬的攻击,她的能力,大多是直接针对对方的灵魂。如果刚才三人不慎,没有刹住车,在灵火爆炸之中她们的灵魂就会立刻被幽幽子绞杀。
而现在,退路已封,三人不得不死斗到底以求脱身了。
正当三人路线被截,思考对策时,身后的蝶之屏障发出了几声轻灵,声中化作了点点荧光。
流星一般的彩蝶,好像是热烈地划过天幕,穿透漆黑,也迅速地消亡于黑暗之中。
“果然,不长久呢!”幽幽子喃喃道,语气竟是有些落寞。
灵梦三人一脸惊愕,一半是为视觉之美,一半是由于逃出无望,已经陷入冥思苦想的三人,轻而易举地便开通了道路。
三人早已飞出主殿,奈何身下紫云翻滚,能见度极差,只好在云上穿行。不过,按照之前的行进速度,三人不消五分钟就能从冥界之门回到幻想乡。
可是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下,哪怕是五秒也能决定一队人的存亡。
看着灵梦一行人又要逃离,幽幽子迅速重整旗鼓,衣袖翻飞,身后紫云由于气压差异而如巨浪般翻滚,所行之处留下了一道云痕,速度不如妖梦,但是比三人要快。
“西行妖樱的春度已经接近饱和了,还差一点点就可以盛开,如此美景,难道你们不愿共同见证吗?”
幽幽子笑道,亲切的语气中却只有极高的危险,声音离三人耳畔越来越近。
灵梦和咲夜也不是没想过反击,只是体力耗尽下的飞刀与符扎对于全盛的幽幽子而言完全是“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索性便只顾跑路了。
“哎,执意不从的话,我也无法了。为了这个时刻,我已经在花下等了近千年,对不住了。”
像是在胁迫,又像是在道歉,没人知道幽幽子到底意图如何,三人只知道,接下来眼前所见之景,比她们活至今日的一切所见之物都要震撼。
镜头定格在幽幽子绝美的脸颊上,随即迅速向后拉去。只见幽幽子的双手分握一把紫扇,于云端翩翩起舞。旋转,和服流动的蓝色绣袍是夜空划过的流星,四散的裙摆洒下簌簌樱花,漆黑的冥界夜空刹那间被舞者扇间燃起的幽蓝火芒穿透。
“此舞名‘亡舞-生者必灭之理’,就让这支亡灵之舞,为你们送上最后一程吧!”
话音刚落,以幽幽子为中心,无数光玉与灵蝶交织盘旋,向着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翻飞而去,东南西北,在天幕与紫云间留下一道道交错纵横的流光,刹那间便织成了经天纬地的大网。
冥界的夜空中,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点星火的光芒,然而在这一刻,却胜似漫天星空。仿若黑的海洋中弥漫渺茫却密集的渔火,蓝与紫的交响曲,如梦似幻,竟不知自己是否依然留存于这个世间。
“昨日开仍少,明朝落渐稀。愿吾今夜死,花月满清辉......”
清丽的和歌声飘荡长空,此时竟是有些凄婉,歌声之下,光玉与蝶弹之网已经挡住了三人的一切去路。
“等一下,这首歌,是西行法师写的。”
灵梦听到歌声,恍然一惊,一切猜想与见闻在一瞬间好像都指向了同一条道路,然而对面的回答却是在她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西行法师.....很熟悉的名字,莫非你对他知晓一二?”
“难道你不认识西行法师?”
“嗯,只是对这个名字,我总有莫名的亲切,也只有她和我提到过这个名字了。”
“她?”
“算了,西行妖樱随时都有可能开放,我不能再浪费时间陪你们玩了。你们的生机,就由我收下了!”
下一刻,一阵巨大的危机感便涌上了魔理沙心头,好像自己是被草丛里的猎犬盯上的猎物一样心里发毛。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亡舞止,蓝裙浮空,幽幽子手中紫扇闭合,直指魔理沙。
“龙体曾卧玉床眠,而今埋骨荒野边。时间一切乾坤变化,却终究逃不开生者必灭的定理,在生与死的梦境中,你与我皆无法逃脱!”
幽幽子喃喃道,气势愈发高昂,一道比漆黑更加黑暗的光芒朝着魔理沙飞去。
“魔理沙,小心!”灵梦大喊。
然而此时的魔理沙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在了原地,不可丝毫移动。
“不用白费力气了,带着生死因果力量的桎梏,无人可破,面对你的归宿吧!”
“可恶!”
魔理沙大骂一声,黑芒近在咫尺,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死亡的威胁将魔理沙彻底笼罩,惊惧、不甘、痛苦......无数情感在刹那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红白身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灵梦?”
下意识运用亚空穴的灵梦立刻出现在了魔理沙身边,既然魔理沙被禁锢不能自己移动,那如果有外人的介入呢?
这样想着,灵梦猛地朝魔理沙推去,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在和灵梦抗衡着。
“给我——开啊!”灵梦嘶吼,背后似有似无的七色光球若有若现,此时,梦想禁术的全部力量加持于灵梦身上。同为因果性法术,梦想系禁术完全可以与生者必灭之理分庭抗礼,在灵梦的全力以赴下,甚至压过了对面的控制。
不消片刻,魔理沙周身传出一阵凄厉的破碎声,在巨力之下,魔理沙也是应声飞开。
“呼......灵梦,谢......”
魔理沙刚要出声,转身看去,眼中所见却是让她眼前的世界顿感支离破碎。在灵梦耗尽全力将魔理沙救出时,那道肖暗的光芒已经贴近灵梦的眉睫。
下一刻,世界好像只有了黑白两色,巫女的背影被黑芒贯穿,巨大的冲击力将她远远击飞。
“灵梦——”
魔理沙大呼,巫女的眼中却没有了神采,呆滞的目光挂在少女的容颜上,红白的巫女像铅球一般笔直地砸入了紫云,继而消失在了时空中。
看着巫女落下的背影,咲夜的的拳头也不由捏紧了。
“哎,真没办法。”
说话的同时,一团硕大的粉色光球也出现在了幽幽子手中。漫天的光玉和蝶弹组合而成的法术结界化为了点点星光,冥界的天空又回归了黑暗。
“不愧是法力高强的巫女,只一个人就拥有从幻想乡好几天才能聚集起来的生机。”顿了顿,她又看向咲夜和魔理沙二人,“好了,我收回当初的话,你们可以走了,这些春度,足够西行妖樱绽放到最后的地步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赏花。”
“灵梦呢?”这三个字,魔理沙几乎是咬着牙发出来的,金色的长发下,黑色的双瞳已经因为充血而发红。
“受到生者必灭之理侵蚀之人,无一例外地都会提前生死的进程,无论是妖怪、人类,乃至花草树木,枯荣有数,都是无法避免的。”幽幽子耸了耸肩,“当然,鉴于你们的付出和出于愧疚,我已经派遣亡灵接应灵梦,并将会用最高规格的礼节将她葬在西行妖樱下,冥界的大门也永远为你们开放。”
“你还......好意思愧疚?”咲夜的双手紧握得仿佛要滴出血一样。
“你怎么不去把自己埋在树下?”
对于魔理沙而言,灵梦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魔理沙每日勤恳钻研魔法,一切研究训练,都是为了能够追赶上天赋异禀的灵梦的步伐。
对于咲夜而言,除了红魔馆的日常活动外外,她光临过的最多的便是博丽神社的宴会与赏樱活动。她也敬佩灵梦的豪爽大方与法力高超,灵梦更是成为了高冷的咲夜为数不多的朋友。
此刻,魔理沙和咲夜目眦欲裂,愤怒已经不言而喻,此时她们心中唯一想做的,就是和幽幽子战到底,无论如何也要为灵梦报仇。
“你们真要如此,那我只得奉陪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