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虚假的永恒

作者:一个大宸煊 更新时间:2021/8/30 2:01:19 字数:2858

漩涡消散前的中心,失去了脱力的幽幽子迅速下坠。躺在地上的八云紫还没把地板捂热乎,见状立马起身,使出全力向幽幽子跑去,终于在幽幽子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将她抱在了怀里。

“呼——”八云紫长吁一口气,又躺倒在了地面。

“看来,我们成功了呢!”灵梦瘫倒在地上,不知道在和谁说着话。

此时,连同妖梦在一起的六人,全都脱力倒在了地上。在西行妖爆炸的那一刻,包含了两个世界的生机喷涌而出,六人的伤势在一息之内便已经彻底愈合。只是,这一路上的精神疲倦几乎把她们每个人压垮,少女们迫切地渴望着躺下睡一觉。

“妖梦,说起来,当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灵梦没来由地问着。

“啊啊,那要说回我爷爷了。”

“你爷爷?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魂魄妖忌?”

“你居然认识他?”

“只是听过这个名字罢了,作为博丽大结界的管理者,作为一名博丽巫女,对于世界的很多秘辛还是略知一二。”

“嗯......在我小时候,我的爷爷就把我托付给幽幽子大人了,说是要入山清修,从此便不知所踪,我继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白玉楼的庭师。而就在刚刚,当我还在昏迷之中,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我爷爷的声音,随后我就醒来了,这一醒,还发现我的伤全好了。除此之外,我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告诉了我幽幽子大人的困境,于是,遵从他的指示我就做了接下来的事情。”

“哦?不知妖忌他老爷子现在在何处?”八云紫不知道何时突然凑了过来,饶有兴趣道。

“爷爷在指示后就消失了,当时情况危机,我也来不及多问,现在已经找不到爷爷的去向了。”

“好吧。”八云紫有些失望,转瞬间又像想到了什么,道,“对了,灵梦,我还有好多事没问你呢!”

“嗯?”

“就是在我刚出现的时候啊!你还叫我妈来着呢!”

“有吗?”灵梦扶额。自己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年轻的妈了,不过妖怪的岁数,可不能以相貌衡量,就比如眼前的境界的妖怪,指不定就有几千岁。

“哎,好像确实有。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博丽大结界的缔造者吧?”灵梦一笑,嘴角勾起。

“这些你又是从何而知?”八云紫也笑了,只是这笑令人捉摸不透。

“直觉,从你的法力波动,还有你对我如此的了解。”

“不愧是灵梦啊,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八云紫的脸上满是赞许,“上一任掌管博丽大结界的博丽巫女,也就是你的母亲,很早地便走了,将年幼的你托付于我。你小时后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照料呢!”

“奇怪,那为什么我印象中从来没有你。”

“从我的空间中穿梭出来,其实还是蛮废能量的,所以我就不经常在露面了。况且做这些事又不需要我直接出手。”

“蛤?”

“比如神社门口的那只石狮子,在你门口站了几年,其实是一只妖怪,她也帮了我很多忙呢!”

“还有这事?等我回神社了一定要好好看看。”

就在这时,八云紫身旁的幽幽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眼皮缓缓睁开。

“幽幽子,你醒了。”

“嗯......紫,对不起......”

“不必自责,一切都结束了。”

八云紫只是把幽幽子抱在怀里,默默承受着幽幽子的倾诉。

灵梦看着眼前引起异变的罪魁祸首,以及“杀害”自己的杀人凶手,满腹的指责在这一刻却无法出口,眼前之人的遭遇和付出,让她的一切怒火都化为了虚无,甚至隐隐生出了一阵愧疚之感。

在那份记忆中,八云紫最后的封印法术成功了,以西行妖樱为基,幽幽子的魂魄得以保留。出于一些因素的考虑,八云紫运用空间的魔法将整课西行妖樱移动至了白玉楼的后院内。

只不过,复活后的西行寺幽幽子记忆全无,连她的亲人、生前的所为都已经忘却。不过,幽幽子和八云紫很快就结成了“新”朋友,八云紫每日都会陪这位“新”结交的友人散步聊天。至少在幽幽子的记忆中,她自打记事起便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除此之外,在她的记忆中,西行寺家有一棵有说道的妖怪樱,名为西行妖。这棵樱花树,自幽幽子来到这里,不论哪年春天,都从未开过花。

一日,幽幽子像往常一样享受着读书的乐趣时,自书架上发现了一本古老的文献。其中记述着不知发生在何时的“富士见之女,于西行妖满开时,分开幽明境(意为死亡),其魂将安息于白玉楼中,封印西行妖之花,以是为结界。可能的话,望不会再次遭受痛苦,永久忘却轮回转生......”这样的事情。

幽幽子想,解开西行妖的封印,使其满开的话就会有什么埋藏于树下的人物复活,于是顺着兴趣就开始命令自己的庭师收集春度了。

本来,存在于冥界的几乎都是灵体。因此她对沉睡在冥界的西行妖下的亡骸抱有了疑问与兴趣,并想要解开这个封印。她在平时,只能操控人或妖怪等的死亡,这样的她第一次想要来复活死者。

多亏庭师妖梦的拼命努力,西行妖之外的樱花都已然满开,西行妖也快开花了。为了纪念这千年一见的盛景,幽幽子又派遣妖梦去四处分发请柬,邀请妖怪们来参加宴会。

就在西行妖绽放还差一点的时候,原本就狭小的幻想乡的春度已经快要见底了。这时候,手持少量的春度的人类到访,于是乎,顺理成章地便开战了。

记忆到这里就停止了,灵梦也很快清醒了过来,关于异变的来龙去脉已经了然于心。

所以,当咲夜准备给予幽幽子最后一击的时候,灵梦赶忙阻止。当然灵梦自己也知道是多此一举了,对于人间的武器,是杀不死亡灵的。

......

幻想乡漫长的冬天结束了,各地的花又开始争奇斗艳,经过这样的摧残,那些花朵竟然开得比以往更加灿烂。

“八云紫......”

“嗯?怎么了?”

灵梦和紫正漫步在神社的樱花小道上,主要还是紫自己提出要来参观一下神社的。

“你这段时间应该很痛苦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却因为自己慢了一步,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到最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又差点看着她重蹈覆辙......对于幽幽子而言,她不需要伤心什么,但是对你而言,却要背负千年的愧疚......”

“其实,事到如今,我已经释然了。对于幽幽子而言,这又何尝不是她最好的归宿呢?”

“此话怎讲?”

“樱花的的生命只有七天,人生之短暂也莫过于此。以人类的寿命,百年光华不过一念之间,徒受业火折磨,却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

“幽幽子的一生,于她内心而言是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之中,即使她一直在我面前掩饰她的感情。还是孩童之时,便被亲生父亲抛下,孤独几乎成了她唯一的陪伴。本是花一样的年华,却不得不面对本不属于她的不公命运,舍身以成仁,对于十来岁的孩子,又该是怎样艰难且痛苦的决定。”

“可是,当她死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忘却了一切背负过的沉痛使命,忘却了亲朋好友的背叛,将虚假的生命寄托于悠远的快乐岁月中,哪怕这幸福只是一个永远达不到真实的梦。”

“但是这份幸福永远不是真实的。”

“为何事事总要寻真呢?《金刚经》曰:‘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你又何尝得知自己的虚幻与真实呢?人们追求真实,也追求幸福,然而,只有真实是永恒的,而真实却不得幸福。”

看着神社里的樱花,灵梦听得出神,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西行妖与大地同寿,幽幽子也能永世长存,将世界寄托于虚无,却又能永恒地活在梦幻泡影之中,又有什么不妥呢?华灯虽美,然宴席终散,现实总是悲多乐少。己身的忧愁倘若去思考只会更加的苦闷,但在所谓没有出世的时代是无法超脱的。虚无避世固然消极,但当能长存于那遥远的净土,谁未曾想过长眠于那樱花之下呢?”

“监狱宫殿和春雷的

回响在远山那边震荡,

他当时是活着的现在是死了,

我们曾经是活着的现在也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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