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赤裸裸的诬陷,”舫见冷冷的说道,“每天参加三个社团,要是我还有精力去像外面说的那样,那可真是本多忠胜转世了。”
“那也不该让我们承受这样无端的指责吧?”
星野里见小脸急的通红,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两人。
此时部里大家都在沉默。
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施压。
“我可放你姥姥的狗屁!”津胜七祝怒吼道,他倒不是出于星野的请求,只是出于义愤。
“你这么着急?难道是部长的姘头吗?”
“我[]你[]!”
“你一口一个姘头,我看,是你在外面无端造谣我们部长吧?”木村呵呵一笑,都说霓虹人多是隐忍克制,看来也是儒雅随和。
“木村君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说的?随便泼人脏水可不好。”对方反驳道。
“那么我就请问了,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对于部长的无关指责呢?如果你不是造谣的人,那我们部长也绝不是谣言里的那种人,对于那些听信谣言的人的无端指责的压力,难道不是应该反驳回去吗?你作为一个……”
“我不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脸上,让他扰乱的话语说不出来。
“你作为部员,面对这种诋毁应该反驳回去,而不是默认,你以为大家都是像你这样的懦夫吗?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
一切结束后的门口。
“谢谢你们,木村君,津胜君。”
“小意思,举手之劳,今天多亏了神乐啊。”
“我也没想到啊,大文学家也会爆这样的粗口,真是勇猛啊七祝。”
“你又在取笑我了,木村。”
“还有里见也很勇敢啊,差点就急的要冲出去了。”
“……我还是没有帮上忙。”
“没关系了,星野酱,很勇敢的,”舫见梨底微微蹲下身体看着对方。
夕阳西下,四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直到……悲剧降临。
已经熟络的四人迎来了初中以来的第二个冬天。
那是星野里见的邀请,约好四人一起到郊外的一处庄园吃当地有名的石狩锅。
——(津胜七祝)——
“星野……”
“怎么了?”
“……没事。”
我压抑着喉咙里微微上扬的心情,偷偷看着正在看雪景的里见。
木村和舫见真是太鲁莽了,大雪天还执意骑着单车上路。
“你们真的不坐车吗?”
“出发吧,不必担心我们,这样的大雪,搞不好是我们先到呢?”舫见微微一笑,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我和星野上了车。
沉默了一下,还是我先开口。
“那个……石狩锅是什么?”
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样,里见“啊”了一声,小声的说起了石狩锅。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对了,听说星野和木村是一个小学的?”
“确实……”
我并不是个喜欢倾听的人。
相反,和外表的沉静形成的反差,我其实是个乐于滔滔不绝的人。
只是……出于过去的事情,我更多的时候像一匹沉默的马一样。
直到初中。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我叫木村神乐,你呢?”流浪汉一样的男生露出微笑。
“我叫津胜七祝。”]
谢谢你,木村神乐。
我想和你说很多很多的话,因为你不会嘲笑我。
现在,我又要多一个可以倾听我的人了。
我也会真正的开始倾听了。
……
“等等!”
木村神乐猛然站住脚步。
津胜和他的绝交是在一年前,可是千逝樱的成名是在三年前,也就是在两人初识的时候,千逝樱就已经是ES的新秀了。
要说津胜是千逝樱的话,那他这两年瞒的也太好了,而且作为千逝樱的读者,他印象中对方的更新时间和津胜的作息也对不上。
津胜不是千逝樱。
那会是谁?
不过,说起来,入学后,也该去给星野扫墓了。
木村神乐心情郁郁的想到。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对方的手机传来了忙音。
等到挂了之后,又过了几分钟,对方回拨了过来。
“……”
“你去了哪所?”
“浩雯,你呢?”
“祝柏。”
“一定要走的这么远吗?”那头的声音很是生气。
木村看着天空,“梨底,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啊!”舫见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在逃避,津胜也是,你们都是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就要用逃来解决问题啊!”
“愧疚也好,愤怒也好,痛苦也好,为什么不能把一切都说出来呢?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只要大家在一起,哪怕是争吵,心也是在一起的啊!”愤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木村,为什么一定要决绝到这样啊!”
我没有决绝。
木村没有说话,手指抓着石凳,直到指甲泛白。
沉寂了一会。
“你找我是去看星野吧。”
舫见梨底的声音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都像按下删除键一样消失了。
“嗯,大后天,我就要出发了去水户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拖着在夜风中僵硬的躯壳,木村回到了住处。
扫视了一下满屋的狼藉,苦笑了一声。
先打扫一下吧。
准备一个垃圾桶,套上垃圾袋用来放垃圾。
洗衣机,放水,清洁,清洁完毕,放水,放洗衣粉,放衣服,洗。
袜子,泡一下。
内裤,泡一下。
裤子,放洗衣机。
短袖,放洗衣机。
外套,放洗衣机。
空瓶,放袋子里。
饮料,一半的倒掉,完整的保留。
垃圾,扔掉。
书籍,整理。
饰品,摆放整齐。
水壶,防水,烧水,倒掉。
抹布,清洁,擦拭。
擦柜子。
擦桌子。
擦椅子。
拖地。
拖地。
拖地。
接下来是卫生间。
清洁墙壁。
清洁浴台。
清洁地面。
清洁马桶。
清洁洗手台。
清洁下水口滤网。
接下来是厨房。
清洁……
清洁……
清洁……
手指被不知名的什么划破,血液在指甲里渗透,然后,流出。
还挺好看的。
拿出药水,清洁。
包扎。
好了。
抓起被子,掀起抖一抖上面的毛发和灰粒,看来哪天要趁阳光好的时候洗一洗晒一晒了,木村想起了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猛然掀起了被子。
掀了一次他还不满足,继续掀了又掀。
掀。
刚刚包扎的绑带渗出点点嫣红。
好玩,继续掀。
掀。
掀。
掀。
明明是机械反复的运动,怎么会这么开心呢?
在被浪的翻滚中,似乎心情也在变得洋溢,像是……即将爆裂的水壶在呜咽声中细微的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