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是虚幻的。”
“时间是朦胧的。”
“时空是万物的影子。”
“宇宙.....亦会衰亡....”
“而我,永恒不灭!”
程博猛地睁开眼睛。
此刻,他正漂浮在一条深蓝色的庞大通道中,往前飞速移动。
通道呈圆筒形,内壁有着一条条银白色光晕,看不清是什么。
但他此时也没精神去思考别的,而是抱着脑袋低吼起来。
无以计数的信息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和力度,朝他脑海里灌注。
同时,也在刷新他本身经历过的一切记忆信息。
乱七八糟的什么信息记忆都混成一团,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分不清线头线尾。
他看不清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着,飞速的甩动着,旋转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条银白色箭矢,附着在自己身上。
自己则化成一道流光,从虚空中,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型黑洞边缘飞射而出,冲向一颗蔚蓝色星球。
……
大梁成华十七年,秋。
南府,古阳城,程家族地。
一处破败的院子里,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正用力拍打着一个十五六岁束发少年的脸颊。
他神色慌张,嘴里急促有力的说着某种饶舌的语言口音。
烈日当空,灼热的太阳光线照射在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赶紧抱起少年走进内屋。
将少年轻轻放在卧室的凉席上,中年男子赶紧跑到院子里,很快便端着一盆凉水走进来,盆里还放了一条毛巾,毛巾破了几个洞,看上去像是碎布条,应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
‘哗啦。’
毛巾拧干水,轻轻在男孩脸上擦了擦汗。
少年长相秀气,肤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得厉害,双眼紧闭,明显是有些中暑了。
呼....
忽而一阵凉风从窗口划过。
在无人能够看到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光笔直从天而降,透过屋顶,狠狠刺入男孩的眉心深处,直接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男人没有任何察觉,依旧仔细的给少年擦着身上的汗。
不多时,似乎是因为清凉的湿毛巾有了效果,少年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
“水....水....”
他忽然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低声嘶哑的叫起来。
“水?醒了!这有水,来,慢慢喝……慢点。”
中年男子赶紧将一边准备好的水杯拿过来,放到少年嘴边。
“唉……说了多少次,不要练武不要练武,怎么说你都不听,武人有几个好下场的?好好念书,学会记账,打算盘,将来你要是能做个账房先生,老子就很满意了。”
男子唠唠叨叨的小声抱怨着,和他严肃的外表全然不同。
男孩没有再说话,喝了几口水后,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中年男子无奈的摇摇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感觉已经凉下来了,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这么一会儿忙活,他自己也出了一身大汗,得赶紧去冲个凉水澡。
男子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进了另外一间房间,砰的传来关门声。
凉席上的少年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进武院一辈子都只是卑贱的下人,父亲真是老了……”程博叹了口气,手撑在凉席上勉强直起身。
他皱起眉头,想要去拿水杯,但随后,一股钻心剧痛出现在他脑后,这种疼痛带着恐怖的电击感迅速席卷全身,他刚刚恢复的意识,再次陷入沉睡。
睡梦中,程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极为真实的梦。
梦中,他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每日奔波在钢筋铁骨铸就的城市之中,时常加班到深夜,并且还拥有一个不怎么光荣的称号——社畜。
那是一个和大梁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很幸苦,但比起在大梁,那真是神仙一样的地方,吃得饱穿的暖,这个年轻男人每天早上都能喝上一口浓郁香甜的小米粥。
在哪个叫做天朝的世界,人的地位虽然算不上平等,但人格都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奴隶或者卑贱的下人。
他看到这人坐在电脑前修改文件,一阵电光闪过,这人就到了一个和大梁差不多的世界,幸运的是出生在一个富商之家,并且还有一个特殊能力,学习天赋惊人,短短数年便成了哪个世界的第一高手。
而后,他看到一座尸骨堆砌成的王座,年轻男子单脚踩在王座之上,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剑,对着身前十数个觊觎他特殊能力的敌人发出嘲讽讥笑,随后长剑一举。
刹那间,天河倒悬,尸骨横飞。
程博看这年轻男子越来越眼熟……他自己似乎就是就是这个人。
……
夜,月挂中天,繁星点点。
“我是秃头码农……不,我是沧澜剑神……”
程博再次醒来,眼神有些迷茫。
“我到底是谁?”
他心烦意乱,猛地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了。
走进来一个脸色蜡黄,头发枯白的中年男人,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阵阵诱人的肉香从碗里飘散出来。
“小博,好点了吗?”男人径直走到床边,将大碗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枯瘦的大手在程博额头摸了一下。
“这是我向你大伯借来的肉汤,待会把它喝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要练武不吃肉可不行……”
来人正是程博的养父程全安。
“我同意你练武,以后不要从学堂偷跑出去了,安心学习,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老爹我,有的是办法……”
“我知道了,爹……”听到程全安担心的吹着牛,程博终是回过神来,他不自觉的低下头,神色有些愧疚。
“振作一点,喝完汤早点休息,我待会出去办点事,可能这两天都不会回来,记得乖乖去上学,”程全安拍了拍程博肩膀,转身离开。
卧室门缓缓合上,程博透过窗户看向程全安,欲言又止。
这个爱吹牛时常唠叨的养父,这个外人看来懦弱无能的中年男人。
月光下,显得十分的疲惫和苍老。
月光将程全安的身影照的佝偻而又修长,当年整个南府都赫赫有名的寒江血剑,为了一句承诺,搞的自己修为尽失,年仅四十便已满头白发。
就在程博看过去的瞬间,他似乎也发现了程博的注视,视线转过来看向这边。
“爹,早点回来!”程博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看到程博在窗边望着他,程全安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微微朝程博点点头,心中感概万分。
我儿真是长大了啊!
“听话,我很快就……”他话音未落,只听见程博在窗口大声喊道。
“喝完汤没人洗碗,天气太热会发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