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经脉。能控制经脉运行的人,便是掌握了【脉流】的武者。
作为金色勇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它能强化肉体,也能将力量传导至武器。而当这种能量与武器产生共振时,便会释放出破坏性的冲击。
而这,就是【脉武共鸣】。
这种共鸣,既是武者与武器之间的连接,也是金色勇者真正的力量所在。
......
在场的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视线一致投向Arena中央。
场上的两人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能亲眼目睹两位金色勇者对峙乃至交手,实属千载难逢。
一侧是托拉姆,实战经验丰富的强者。他表情沉稳,不怒自威,手中长剑的金色纹章在阳光下映出耀眼的光芒。
另一侧是亚特,由机构会会长罗格·特斯顿亲自破格推荐,十四岁便参加金色勇者选拔并成功夺得称号的天才。他是罗格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唯一被传授毕生秘技的少年。
即便他的大剑已被扔在一边,赤手空拳的他依然气势逼人,足以让在场之人望而生寒。
两人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此刻他们都没有再开口,各自沉气凝神,凌厉的目光锁在对方身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那股压迫感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整座Arena都笼罩在无形的战栗之中。
A区一侧,米莉紧盯着场上的亚特,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与他一同旅行以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气场全开。此刻他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人血液倒流。
米莉知道,亚特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艾雪轻轻握住米莉的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可米莉从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中感觉得到,艾雪也同样紧张。米莉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互相支撑着,和在场每一个人一样,绷紧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
对峙的态势终于开始变化。
亚特双脚与肩同宽,缓缓压低重心,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他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的从容却丝毫未减,反而让那股压迫感更加深重。
“我准备好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么,大叔——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号令,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决战就要开始了。
托拉姆紧握长剑,丝毫不敢松懈。即便是不懂武技的人也能看出,亚特现在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就连托拉姆也被那股气场震慑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赤手空拳上场的对手,完全猜不透对方的战术。但无论如何,他无法原谅眼前这个少年对罗格的不敬。
托拉姆压住心神,沉声回应:“我早就准备好了。”
“是吗?那就好。”
亚特敛起笑意,目光如刀,锁定了他的对手。
气息消失了。
一瞬间,托拉姆失去了对亚特的感知,而下一瞬,对方的踪迹也在视野中彻底消失。
凭借多年战斗锤炼出的本能,托拉姆没有犹豫,立刻旋身回防。
“砰”的一声闷响,亚特的飞踢正中他臂侧,被硬生生格开。
第一次进攻落空,亚特平稳落地,两人隔着数步对视。
不过两息,下一秒,双方同时动了起来。
眼看托拉姆长剑横扫,亚特没有退避,而是侧身让剑刃擦着胸口掠过,同时一步踏进托拉姆的内圈,拳风直逼对方面门。托拉姆被迫撤步回防,长剑回抽,试图逼对方拉开距离。
亚特没有后退,反而压低重心,避开剑锋的轨迹后,又是一记低扫直取托拉姆下盘。托拉姆一跃避过,剑身顺势下劈,在地面划出一道裂痕。
在极短的时间内,两人连续交换了十几次攻防。长剑的金色纹章拖曳出耀眼的光轨,亚特的拳头和踢击如雨点般落在剑锋之间的空隙里。谁都没有留手,谁都没有退让。
场上只剩下两道交错的身影,和一阵阵沉闷而急促的碰撞声。
米莉紧紧盯住场中央,却连两人的动作轨迹都捕捉不清。残像在视网膜上停留不到一瞬便消散,她只能勉强追着那一道道模糊的光痕。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艾雪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向了堤拉。
她知道,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他能看清楚场上的局势。毕竟亚特曾说过,堤拉的动态视力比他自己还要出色。
堤拉察觉到了艾雪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开口。不是因为看不清,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得太清,他才说不出话来。
他亲眼目睹了此刻的每一招每一式,也终于明白,当初亚特与自己交手时,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动用。而眼下,赤手空拳对长剑,亚特竟然一步步压制住了托拉姆的攻势。
那双拳头像是有着独立的意志,总能在剑锋擦过的间隙中精准地击中目标。
堤拉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转达这种压迫感,那是在场所有人即便亲眼目睹,也无法完全体会的窒息与震撼。
亚诺站在三人身边,看着他们各自凝重的神情。他也看不见亚特的移动轨迹,但作为黑魔法师,他对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即便不刻意集中精神,他也能捕捉到场上的每一缕气息波动。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两人的气势在激烈交锋中始终保持稳定,没有丝毫紊乱。
即便如此,亚诺依然无法感到安心。他第一次感受到仅仅依靠气息远远不够,必须亲眼看见实体,才能放下心来。
......
通过【脉武共鸣】而达到剑人合一的托拉姆,使着长剑直刺亚特的心口,这一剑,快、准、狠。亚特迅速反应过来,在剑锋及体的最后一刹那,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
凌厉的剑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通过【脉流】强化肉体能力的他不退反进,左手猛地向上格开托拉姆持剑的手腕,右拳顺势直轰对方空门大开的肋下。
“来得好!”托拉姆大喝一声,不惊反喜。腕部一转,剑柄下砸,精准地迎向亚特的拳头,迫使对方收力后撤。
托拉姆的剑法绵密而凌厉,而亚特即便是赤手空拳,但他的双拳、双肘、双膝、双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简洁、最有效的动作瓦解对方的杀招。
在这一次的交手当中,亚特能明显感觉得到肾上腺素在飙升。
这是他在离开剑道馆后第一次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因而能极致释放状态的他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燃起的兴奋,这就是作为武者流淌在血液里本能。
每一次拳锋交错,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让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满足的呼气。
随着兴奋度的上升,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写满了毫无保留的张扬与快意。
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在战斗中焕发神采的武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场上的两人都坚持着以快打快的攻势,不断互换攻守。
但正所谓久守必失,久攻必疲。
就在托拉姆再次发动攻势的此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停了下来。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因为他们全都看到了,不单只是堤拉和托拉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清了这个画面——
亚特以一手按在剑身上、单膝跪地的姿态稳稳地停在托拉姆的剑尖上。
托拉姆能感觉得到由剑传来的与之抗衡的力量,他传给剑的能量和亚特的身体的能量在互相较劲,任何一方先松懈必然会被相互制衡着的力量所冲击。
托拉姆紧盯着眼前这个因享受此刻的战斗而一脸满足的少年,一把抽刀试图夺回主动权,但长时间的全力运剑和方才力量拉扯的消耗,让他的手臂开始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这当然没逃过亚特的双眼。
在托拉姆下一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亚特他不再闪避,而是猛地一个矮身突进,如同贴地滑行般闯入托拉姆的内圈。
托拉姆瞳孔一缩,想回剑横削,却为时已晚。亚特抢先一步在托拉姆的手肘上来了一记手刀,托拉姆的剑也再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托拉姆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于是果断放弃长剑,立马利用【脉流】强化肉身,做好了以身肉搏直接迎击的准备……
......
当亚特看到托拉姆没有为了胜利而选择实力悬殊的对手时,他心中便有了决定。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对罗格怀有毫无保留的敬意,还让他重新体会到了久违的、属于决斗本身的快感。
亚特想赞赏他——赞赏这个始终站在远处,用灼热而真诚的目光仰望罗格背影的男人。
那么,要用什么方式来传达这份认同呢?
他想了片刻,嘴角慢慢扬起一道弧度。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轻浮,只有对托拉姆这份执着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满足。
——那就由我代劳,给你能得到的最高评价吧。
托拉姆正架好姿势准备迎击。然而就在那一瞬,亚特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如电光般逼至他跟前。
双掌齐出,稳稳地印在托拉姆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爆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贯入体内,托拉姆只觉得【脉流】的运行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切断。
他心头一紧,试图重新调动力量,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样,只余下一阵虚脱感在四肢中蔓延。
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能重新站起来。他向后仰倒,重重地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