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像梦一张,我又苏醒了,伴随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的饥饿感,深入骨髓。
我觉得,在睡梦之中,我丢失了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也许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的耳朵听见一种呜呜哇哇的声音,我知道,那些是怪物,我也知道它们就在我的周围,而且还有很多。
我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剑,有了长剑,我就有了灭杀怪物的能力了,可是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妹妹,还有爱丽丝。
我坐了下来,梳理着一切,我尝试去发现我的痛苦的源头。
我发现它们一方面压制着我,让我寸步难行,另一方面却又拉动着我,让我向前走,于是我感到疲惫异常,仿佛要被撕裂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迅速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像是人为挖出来的圆形洞穴,只有一个出口,上方有几个可能用于通风的小洞,潮湿的石灰岩墙壁上插着火把,在这的火光下,我真正看清了那些声音的主人们。
他们有着人形身躯、青白色皮肤和干瘦的身体。扭曲的五官就像是布满树纹的枝干,旁边伸展着两个残缺的,风干的尖耳朵,头上的毛发布满了灰尘,烂泥,甚至是死老鼠,露出的皮肤像是死人一般浮肿。
我感到困惑。在它们之中只有少部分披着破烂的土色披风,而那些家伙离我最近,手里抓着拐杖,向着我跪拜着,而我所站的位置,就应该是他们的神坛了,我站在这中间,周围摆满了各种花草和鲜肉。
他们半跪着,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个,围在一块铺满各种香草的方形石块上,而我现在正现在这石块上注视着他们。
他们也许看见我站起来了,也许没看见,总之,他们就像是刚刚一样继续他们的可怖祭祀。 石块并不高,我可以轻易下去,他们也可以轻易上来。
我再次看向前面,在潮湿的墙壁上有一个女孩。
她的皮肤也是惨白色的,就像是我的妹妹,但记忆中,我的妹妹比她矮的多。
我看见她的绿色的长发,直达腰间。
这不应该是像这样颓唐者和绝望者所拥有的头发。
这让我感到沮丧,我好久没感到过这种心情了,我也觉得我是不应该沮丧的,但是在现在,我却感到一种黑色的感情在侵蚀我的内心,我想要做些什么。
“那个……你们好?”我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问候道,声音不大,是一种年轻女性的声音,还有一些沙哑,但我不在乎。
那群怪物们愣了几秒,然后又继续乱叫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别叫了!” 我加大了音量,但这次声音被毫无疑问的淹没了。
我弯下腰,下垂的长发挡住了我的表情,长发是青绿色的,和我在墙壁上看见的女孩一样。 我突然感到兴奋,也许称不上是兴奋,只是觉得我要做些什么。
火光摇动,剑身青黑色的光反射到腐烂的空气中。
于是。
我杀了人,虽然我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的上是人,但我的确杀了他,刀很锋利,在空中发散着青绿色的光,我看见他的脑袋飞到了半空中,剩下的身体不断的喷射着血液。
这样的怪物,身体里也会有鲜红炙热的血浆。
伴随着尖叫,哭喊的声音,像是传染一般充满了整个洞穴,同时,宣告着倾尽所有,无所顾忌的狂欢开始了。
我大踏步冲进人群里,只是遇人就砍,青黑色的小舟在喷涌而出的红河里飞驰着,留下一个个倒下的尸体。扭曲的怪物们,在慌乱之中,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在这时候笑了,于是便放声大笑起来,但也许是因为我抽了太多烟的缘故吧,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咳。
我心里的喜悦,从它开始产生之时,就慢慢转变成了疲惫和虚无,事情总是这样的。
我要出去了,因为我看到了出口的微光,这又给我带来了新的目标。
费了一番功夫,到了出口处,那是一个差不多三人宽的通道。我堵在唯一的出口里,把跑过来的怪物全部砍倒了,过了不久,大量的血肉便堆积在我前面,活的,死的,全都堆在里面,全部都在抽搐着,哪只胳膊对应哪个身体、哪个头,全都分不清,只靠血液和重力连接着他们,混合成一堆。
眼前的肉山,还在不停抽搐着,我走上去,又对着抽搐的肉块连续捅了五六下,但肉块仍在不停地抽搐着。
我的头脑在发热。
我顺着通道走了出去,外面雾气很浓,地面光秃秃的,露出棕褐色的土地。
我靠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头旁边,感到非常疲倦。洞穴里的哭喊声再次传了过来,很让人恶心。
都安静一点吧,既然都要死了,大伙就安静一点吧。
渐渐的,我听不清声音了,我就这样靠在石头旁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