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还没出来,四周的一切都是淡蓝色的。
我觉得我的脑袋有一些朦胧,像在海上的雾。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阴影,压的我喘不过气。
“停,别走了,说你呢,能听见吗。”
我抬起头调动精神,才发现了声音的主人──两个穿着铠甲的守卫,只在我的面前,已经很近了。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圆鼓鼓的,眼珠外面,是猩红色的肉块,还有交错的血管,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小…小姐,不…不…大人,能在这暂时等一下吗,我…我们马上”
“我要进去。”
我没感觉我在说话,但我确实听到了我的声音。
“但是……最近的形势,你也知道…我们不能让不明不白的人进城。”
“我要进去”
不知从什么开始,我总是喜欢把我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还注意到当我说第二遍话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意对方了,也许我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他们说的很对,于是我把爱丽丝给我的牌子递给了那个说话的守卫。
他用颤抖的手接过牌子,和他的同伴看了好一会,又接着偷偷说了什么,脸色发白。然后,他们又把头转向了我,其中一人,对我说道:“你直接进去吧,就当没见过我们,我们也从来没和你说过什么话,好吗?”于是我点了点头,接过名牌,进了城。
我好像再一次走进了一片森林中,两边是模模糊糊的两人高的树,很快就变成了一栋栋房屋。
四周连一个人也没有了,天空预先出现了鱼肚的白色,但还是找不到太阳。
太阳也许是被屋顶挡住了,也有可能是被地平线挡住了,我想。
但是没过一会,我就能看见太阳了。
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有一种身体解冻了似的感觉,冷的水汽附着在我的身上,这种感觉比刚才还冷。
我注意到右边有一扇门是开的,我打算进去,于是我低下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物品,发现没有什么缺失的后,我径直进入了门里,里面点了油灯,很亮。
里面有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架子上,他的头上全是蛇。
“这是哪?”我说。
他却低头看着一块石板,默不作声。
我看见角落里有一把空着的椅子,突然感觉很累。
“我可以在那休息一会吗”我用手指了指角落的椅子。
我摊在了椅子上,我感觉我的身体在冒着凉气,这衣服包围着我,凉气就聚集在衣服的里面,让我冷的不行。
“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你还好吗?”
是那男人低沉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我没事。”
我像是坐在旋转木马上,听见蛇的丝丝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我听见了声音。
(姐姐,这个玩偶好真啊。)
(啊,肯定很贵吧,艾里,你看她的衣服,这种材质。)
(朗,我能摸一摸它吗?摸一摸手就够了。)
接着,我的手感觉到了温暖。
我睁开了眼,看见两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在我的面前,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离我远了一点,正恐惧的呆立着,很显然,我把她吓到了。
矮的那个,离我很近,正摸着我的手,她比我正好矮了一个头,所以她没看见我已经醒了,我也只能看见她的头顶。
我感受到她的气息,很暖。
于是,我微笑着。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接着,又用另一只胳膊抱住了她。
暖洋洋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可爱的尖叫。我的两只手都没用力,很快就被她挣脱了。
她跑到了一个远的地方,惊惧的看着我,让我有点难过,毕竟,她的身体很暖。
“我是活的人。”我说
沉默了一阵后,个子高一点的女孩说话了。“啊,不好意思”
又过了一会,她又说“我叫艾琳,这是我的妹妹,艾里。”姐姐很快就把妹妹拉回了身边。
只是我,我才刚发现,我挂在一个架子上。
我从架子上下来了,这费了我不少力,还差点把架子弄倒。
我感觉我的头好一点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晕了。
“我叫……”
我突然忘了爱丽丝给我的名字了。
我感到恐怖,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你还好吗?”询问的声音,反倒让我更不安了。
我拿出了爱丽丝给我的卡片,上面明确写着我的名字。
“燐,我叫燐。”我抬起头,看着她们说。
姐妹两人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抱歉,我刚才有点想不起来了”。
“燐小姐,我是朗。”名叫朗的男人看着我,说。
室内再一次安静了,我的表情从微笑转为了平静。
“燐小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艾琳问我,脸上带着几分怯懦。
她俩站在室内的角落,离我很远。
“我第一次来这。”我回答道。
“你也是冒险者吗?以前是在王都活动吗?”艾里插嘴道,声调比之前高了一点。
记忆中,爱丽丝告诉过我这个世界的常识,其中就包括有关于冒险者的,从艾里问我的话和她俩的衣着来看,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冒险者,妹妹是弓手,姐姐是术士。
“我以前也是冒险者,但我弄丢了我的证书。”冒险者分为五个等级,最低的是D,最高的是S。
“我以前在边境城市中游走。”我补充道。
王都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城市,聚集着大量冒险者,艾里会问我是不是在王都活动,自然也是这个原因,但我虽然对王都有一个大方面的了解,在细节方面就一无所知了,所以为了避免以后会有麻烦,我自然不会说我以前去过王都。
当然,王都所谓的发达,都当然是相对来说的。
“啊,真可惜啊。”艾琳小声的说。
“那么,布莱克威尔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你在这里要待多久呢?”朗问我。朗坐在我的不远处。
朗对我的态度很微妙,他不像两姐妹那么单纯。
犹豫了一阵,我回答道。
“我会在这呆一阵子。”我说。
“冒险者公会出门右转直走就能看见,如果要找旅馆的话,还要走远一些再左转,就能看见了,这座城市的旅馆很多,你也可以多转一转,当然,大部分旅店的旅费都有折扣,对于冒险者来说。”朗突然说了一大堆,让我感觉很突兀。
“我知道了。”
我们四个人,又沉默了一阵,在此期间,我扫视这店内的环境,这和我来时看到的已经大不一样了。
燐,你是什么职业?”艾里问我。
“魔剑士。”
“魔剑士可不常有。”艾琳再次小声说道。
如她所言,魔剑士很少,主要是因为其对于天赋和武器的要求很高,天赋自然不用多说,在武器这一方面,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随便注魔的,而且武器品质不同,材料对魔力的适应程度,工匠制作的水平都会影响武器的威力。
这些知识,我只知道是爱丽丝告诉我的,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就会想起来,这也许还是一个挺神奇的事。
“燐,方便给我们看一下你的剑吗?”艾里说。
我想拒绝,却一时想不出来拒绝的话。
“你们也要看吗?”我望向其他人。我看见艾琳在握住艾里的紧握着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啊,当然不用,剑这东西还是不要随便给人看的好。”艾琳从背后拽了拽妹妹的衣角,急忙说。
“我要走了。”
“下次见。”朗说。我把拔出一半的剑收了回去,推开了门,此时门外的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想走一条人少的小路,但朗给我指的路都是沿着人流密集的主要街道,最终我还是决定按自己的节奏闲逛,走上了一条小路,所以我很快就迷路了。
这条路很窄,最多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是一人高的石墙,墙的下侧潮湿,长着苔藓,上侧却因为积年累月的侵蚀而褪了色。
我转过一个弯,道路开阔了不少。
地上是泥土和青草,但却很紧实,少有坑洼。
我就这么低着头走了好一会,才听见前方嘈杂的声音。
我的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飞快向我奔来,后面跟着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很明显,这是士兵在抓人。
前方的男人,离我大约二十米远,他怒吼着,让我让开,他的右手上的短刀沾着血,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红光。
像这样狭窄的小路,我是没办法从侧面跑开的,也许我可以选择顺着他们的方向往回跑,但这样多少有点太狼狈了,于是我拿出了我的长剑。
现在应该是正午,太阳就在我的头顶,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他离我只有十米远了,后面的警卫们,仍在不停的奔跑着,但我知道,他们帮不上我,接下来,我和这个男人,只有一个可以继续站着,我挡住他的路了。
这时,不知怎地,我又突然想起了那两个冒险者了,艾琳、艾里和朗,他们仿佛又一次围住了我。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我预先准备劈上去,因为我的剑比他的要长很多。
一个跪步,转身,长剑斜着以半圆形的轨迹劈了上去。剑身扫起风生,却只砍到了剑柄上的皮革,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我听见滋滋的腐蚀的声音,这是我的魔法的作用。
从交缠的剑刃中,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的急躁,但这份感觉没传给我多久,就结束了,因为,他的短剑,很快就一分为二了。
他还想用左手藏着的匕首来刺我,但距离太远了。
我轻松一个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接着转身又是一刀,顺着身体的惯性,刀刃从下至上轻松砍掉了他整条左臂。
我看见伤口的断面在不停的喷着血。但如果伤口有一层强酸的话,应该就不会细菌感染了,我想。
他的脑袋被我重重摔在了地上,但长着青草的土地很松软,他的头撞在地上,只发出了淅梳一声,就像是兔子钻进了草丛里。
我注意到他想用右手擎住地面,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我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爆破。”
爆炸声,从我的手心传出来。
虽然这一下我没用全力,但也确实把他的脑袋炸成了浆糊,弄得我满手都是脑浆。
尖叫声,同时也从我的前面响起。小路与大路连接的路口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但今晚他们可能要做噩梦了。
我的衣服上也全是血,脸上也有少许潮湿感。但只要对自己释放一个清洗魔法,便什么都没有了。
不经意间,原来的那些守卫们已经从后路包围了我,为首的,是一个金色蓬松头发的年轻女骑士,她背后长着棕色的翅膀,应该不是人类。
她接近了我,我们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张口说道。
“虽然这个家伙罪无可赦,但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我没说什么,但她却叹了一口气。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我惹上麻烦了。
我和她并排走着,卫兵们在后面跟着我们。
她看见我把那男人杀了,也许我应该把那男人按在地上,让他们处理的,但转回来想,我也没必要为此冒险。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为什么这么自信的抽出剑呢?也许那男人真的只是想过去罢了。我始终想不明白。也许我只是觉得肯定能杀了那男人,然后还能离开吧,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还是像刚才一样走着,谁也不说话。我当着她的面用收纳魔法把剑收起来了。
“那人倒下的时候,还想用手擎住地面,他还想起来。”我先开口了。
“那是收纳魔法吗?”她打断了我,问道。
“对。”我犹豫了一会,然后说。
“你的这个魔法,把剑收起来了之后,很快就能把剑再拿出来吗?”我沉默了一会,思考该怎么回答她。
“啊,我只是好奇,想问问……毕竟,我没有魔法的天赋,只会一些加强体质的魔法。”她又说。
“对,是这样的,刚开始用的时候不熟练,偶尔会拿错东西,但现在不了。”我说。
“那还真是方便。”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全是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又接着问我。
“我的名字是燐。”
“那么,燐小姐,行吧?”
“行。”她再次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一个大的建筑物前,我们走了进去,那些卫兵在半途中就消失了,建筑物里面是一个大厅,熙熙攘攘的坐着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亚人,还有少部分的矮人,我们刚一进去,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燐,你先在这等着。”说罢,他就飞快的冲进了里面的一扇铁门里。
我坐在大厅的一张长椅上,不时有人来找我搭话,他们问我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想了一会,然后说我在城里杀了人,于是他们就都远离我了。
就在我坐着思考应不应该自己离开的时候,一个长着狼头的亚人就坐在我的旁边。
他很强壮,身高两米左右,背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剑。
“我听他们说你杀了人?”
“嗯,我把那人的脑袋按在地上,炸碎了。”我说。
我看着他,是犬科动物的嘴但是却能发出人的声音,这让我感觉非常有意思。
“我觉得我们挺合得来。”
“也许吧,那么,你叫什么?”
“我叫狼肉。”
“狼肉吗?”
“别人都这么叫我,虽然他们很少会叫我,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想喊我,就叫这个名字。”
“行,我叫燐。”
“对了,我是一个冒险者。”我说。
“嗯,不过,说实话,你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老爷家的大小姐。”
“我不像是把别人的头炸碎的人,对吗?”
“哈哈哈哈,还真是”。
狼肉的笑声像是雷鸣,搞得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了,齐齐的看着狂笑着的他,我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停止了笑。
等到其他人把头转过去了,大厅恢复了吵闹,我对他说“所以,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狼肉沉默了,冷静的看了我一会。
“其实…我只是一个清洁工。”
我听着,什么也没说。
“我负责把地上的脏东西扫干净。但有一天,我扫到了某一个老爷的脚,啊,就是这样,所以我到这里了。”
“刚才把你带过来的骑士,我看你这样子应该不认识他,你可要小心点她。”她又说。
他的暗喻很烂,但我什么也没说,我更在乎他的第二句话。
“怎么了,她?”
狼肉看着女骑士走进去的铁门的方向,小声和我说。
“她可是伊莉丝的手,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
这时,我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大厅再一次安静了。
“喂,燐小姐,走了!”
她大声的叫我,是那个把我带来的女骑士。
狼肉的话还没说完,他看见她出来了,就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们俩走在街上。
“事情解决了,想去哪就去哪吧”她说。
我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在跟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其实,我还是想问你,你和那个黑衣人认识吗?”
“我当然不认识他。”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她说。
“我想过去看看,结果他就往我这边冲过来了。”我又说。
“可是……。”
“他往我这边大吼,再加上他的刀上还粘着血……”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然后很快就走开了。
我又转了一会,找回了原路,按照朗的话,很快就到了冒险者公会。
我推开了冒险者公会的大门,室内很宽敞,两边排着几张木桌和椅子,前台是一个横木,但是同样也没有人,墙的一侧贴着一块大的公告板,上面星星落落的挂着几张纸,上面写着任务和报酬之类的。
我来到前台,发现上面挂着一个铃铛,便摇了摇。
不出一分钟,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便来到我面前。
“你好,我要注册。”
接待员小姐看了我好一会,然后渐渐低下了头,好像在看着什么,接着说了一句“行”。
“名字?”
“燐”
“种族?”
“我不知道。”
女接待员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疑惑。
“那你跟我来吧。”
我从前台旁的小门进去了,跟在女接待员的后面。
“以前,很多在丛林里长大的小孩,还有会说几句话的野人,为了谋生,就会来城里当冒险者。”女接待员在我的前面说。
我没有回答她什么。
“大部分不明白自己种族的人,都是这么来的。”她继续说,回头看了我一眼。
“现在形势紧张,城主下令要有身份证明才能进城,而且你也实在不像是那种人。”。
“我今天早上才来到这里。”我说。
又经过一个小室,才到了目的地。很明显,那是一个魔法装置。
女接待员指了指一侧的凹槽。“身上带匕首了吗,滴一点血进去就行了。”
“抱歉,我身上没有匕首。”
女接待员回头看了我一下。
“冒险者怎么能没有匕首呢?”
“没注册,我现在还不是冒险者。”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拿。”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说。
没过一会,她带着一个银白色的匕首,过来了。
我接过匕首,在食指尖端滑了一下,挤出了几滴血,滴到了凹槽里。
那魔法装置很快就启动了,前端的石壁上马上显现出了字符。这不是这个世界常用的文字。但我却意外的看得懂。墙上的文字意思很简单。妖精100%
“我是妖精”我回头对着女接待员说,不知怎么,我感觉“我是妖精”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好笑。
但她却没有立刻回答我,发呆了好一会,才说:“难的见这东西坏了呢。”
“怎么了?”我问。
女接待员没回答我,而是看了看后面的门。我看向了她身后的门,好像关的很严实。
“我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有我那在这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前辈,也从来没见过哪一个人身上有超过3%的妖精血。”
“啊,是啊。”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还是只是在……?”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继续说吧。”
不知怎地,我的收纳魔法又失误了,但也正好。
她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嘛,肯定是这装置坏了,怎么可能有100%的妖精,对吧?”
“就是在现在,就算是5%的混血妖精血,都能卖出天价,纯度越高,价格也是倍增,所以,直到现在,………就算只有5%,更不用说100%了,简直是在做梦。”
“应该是这东西坏了吧。”
“但是,燐小姐……你能看懂刚才墙上的字,你会古代语吗?”
我点了点头,说:“我能看懂。”接待员小姐又出神的看着我。
“不过,仔细一看,燐小姐…真是漂亮啊,像玩偶一样,毕竟这装置从来也没坏过…你不会真的是…”
“我说过,我不知道。”我依旧很冷静。
她再次咽了一口唾沫,深色的眼睛出神的盯着我。
“所以,注册,我们快点吧,我可能要在这个边境城市待上一段时间,顺便接几个委托,否则我就要没钱吃饭了。”
我推了推了她,又怕她摔倒,就把她又拉了回来。
经过这一推一拉,她好像清醒了不少。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先等会,我马上。”
接待员小姐飞快的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就回来了。“给你,一个B级牌子还有两枚金币。”
“可以直接B级牌子吗?”我问。
“当然可以!对于一些特殊的新人,我有这样的权利。”
“啊,其实我不是新人,老早之前,我就已经是B级了,只不过我的工会卡弄丢了。还有,这两枚金币,我以后会找机会还的。”我说。
“燐小姐,以前就是冒险者了吗?”
“是的,很早以前了,但后来我不做了。”
“燐小姐,既然你已经注册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同伴了,关于你的种族的事,既然装置坏了,我就给你75%的人类,15%的精灵,%10的野兽,怎么样?”
女接待员突然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了,只要方便就行了。”我说。
“不过,15%的精灵,你刚才不是说。”
“妖精和精灵可不一样,你可别搞混了,现在的精灵,走在街道上都经常能遇见,但如果是妖精的话……恐怕只有一千多年前的第一次魔族战争往前才有了。”
我点了点头,我对妖精的事其实没有太大兴趣,于是我接着说:“那么,我现在有点累了,我要走了”。
“如果要找旅店的话,去鲸鱼客栈吧,出门左转走300米左右,就到了,你等会,我先给你写一封信,到时候你给店长就行了。”
我们回到了大厅,我坐在长凳上,女接待员在前台写信。
“啊,那个B级牌子还没刻名字,你自已刻一下吧,实在不行,去找隔壁的铁匠也行。”
我拿起先前的匕首,开始雕刻。
刻到了一半,一对粉色头发的姐妹就进来了。
她们看见我,先是吓了一跳。
“啊,燐,这么快就来了吗。”艾里说。
“嗯,那个女骑士带我去那参观了一遍,很快就出来。”这事流传的还真是快。
“燐,重新注册了吗?”艾里对我说。
“接待员把我以前丢的卡片补回来了。”我说。
“这是好事。”艾琳趴在艾里的耳朵上,小声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艾琳悄声说的话,我都能听见,也许是妖精天生就有好的耳朵吧。
“安娜,你在写什么呢?”艾琳问。“我在给鲸鱼客栈的老板写信,布莱克威尔要去那里住宿。”
女接待员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为什么?你和布莱克威尔小姐是老朋友了吗”
安娜笑了一下。
两姐妹接着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我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的卡片已经刻完了。
这卡片是银白色的,很光亮。
“安娜,我刻完了。”
卡片上只有我的名字。
安娜停顿了一会,然后说道。
“没想到能这么快啊,正巧,我这也写完了”安娜从柜台后面出来,把信给了我,又看了几眼卡片上的字。
“不得不说,这字刻的真不错,不愧是燐,而且还认识古代语。”
“不过,安娜,你到底和燐是什么关系啊?”艾里问道。
艾里问的是安娜,也许她也知道在我这问不出来什么吧。
安娜没有回答她。
“我们刚认识。”我说,却没人回应我。
我接过信,就快步走了。
我沿着街道,很快就到了鲸鱼客栈。那是一个两层的客栈,底层是石制的,上层的木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和与它相邻的建筑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门前的招牌,我很可能就走过了。
我打开了门,里面同样也很正常,木桌木椅,一共有六个桌子,每张桌子旁有六张椅子。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健康。
客栈里面,除了老板,一个人也没有,只是我进来了。
“你好,冒险者小姐,要订房间吗?”他说。
“是的,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冒险者公会的安娜小姐写的,她让我把信给你。”
男人拿走了信,背过身,读着,我便坐在木椅上等着。
没过一会,他读完了信,转过身。
“我知道了,楼上最里面的房间,这是钥匙。”
男人从一大串钥匙中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我,我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拿着钥匙上了楼,进入了我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床边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有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和一包新的火柴,一面镜子,一个衣架,还有一张带抽屉的桌子,摆在室内不同的角落。
正对着床的方向,是一扇窗,可以看见街道。
我把黑色的衣裙,还有靴子脱了,我的里面穿的除了内衣之外,还有一件白衬衫和一个白色的灯笼裤。
我盯着屋里的镜子,看见了我,镜子里的我也只穿了白衬衫和灯笼裤,赤着足,也在盯着我,我看着白瓷般的皮肤和纤细匀称的身体,心里竟觉得有些痒。
床单很干净,感觉还不错,但我还是睡不着,也许是我睡的太早了。
我坐回床上,低着头,我的烟已经没了,于是我开始无所事事起来,无知无觉的就开始凝视着组成地板的木头,我发现有两个木板之间的缝隙大了一点,又有两个木板之间的缝隙小了一点,我又看了一会,发现每一个木板之间的纹理都没有一点相同,也许它们不是来自同一棵树。
我侧身,看着窗户,外面已经变成黄褐色的了。
我再次坐在了床上,脱离了被子的束缚,我感觉心里也开阔了一点。
我再次看向了镜子,还是之前的人,也许她能和我说些什么。
但是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我。
突然,我想起了我身上带着的水晶和那本外观奇特的书。
水晶我已经看完了,现在只剩下那本书了。
我从衣服里翻出来了它,把它放在蜡烛旁。
我仔细审查着这本书,从它的封皮开始:封皮是用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革拼接而成的,一共有58块,每一块的质地和颜色都不一样。
我翻开了它,心里油然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献给我最爱的燐”。
我继续往下翻着,第二页写着“燐⭕️了48只洞穴地精。燐⭕️了一个人类。”
咚──咚──咚
敲门声。
透过门缝,我看见了接待员的衣服,所以我猜门外的应该是安娜。
我把那本书再次藏进了衣服里。
“进来吧。”
门开了,果然是安娜。
安娜看着我,呆立着。
“怎么了。”
安娜僵硬的靠了过来,坐在了我的旁边。
“燐…燐小姐。”
凉爽的夜晚还真是令人舒畅。
“安娜,来找我有事吗?”我问道。
“咳,咳,有件事忘告诉你了,就是今天是周末。”
我想起以前的我周末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个人呆坐在窗边。
“你不知道,在周末,啊,在周末……。”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就听不见了。
“怎么了吗?”
“啊,没事没事。”安娜摇摇头。
“说说妖精的事吧。”我说。
安娜惊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便沉静下去了。
“其实,燐小姐,我之后用我的血试了一下,又用你残留的血液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的,说实话,你不会真的……”
“不可思议吗,就这样吧,我也没办法,我不知道。”
我想抽烟,但我的手上并没有烟。
“燐小姐,很抱歉,我的时间很紧,要马上回去的,不管你是什么种族,我都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点了点头,安娜就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外面已经是淡蓝色的了,我倒在床上,无所事事。
安娜对我有一种飘忽的亲近感,可能是因为她喜欢妖精吧。
艾琳和艾里,她们因为第一印象的原因,一直远离着我。
狼肉呢?他也许不是无赖的人,他说的那个伊莉丝我就更不知道了。至于那个女骑士,我甚至忘了她的名字,也许我根本没问。
黑暗,从四周慢慢的,畏畏缩缩的侵蚀着,压的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猛地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
这不对,一切都不对。
爱丽丝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