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明
“钟声快响了，凯，我们得赶紧点了。”
“在忙，在忙，别催了。”
在大堂内，
所有的桌椅，物品，
都已被诺诺和安娜合力搬空。
青年正在环绕地面散着某些白色粉末，
而后，他用草木灰在围成的圈内笔画着什么。
“他这是在干嘛？”
“做些准备工作。”
“……准备什么？”
少女看着青年写出的字符，
便转身看向诺诺问道。
“………唤神。”
诺诺想了想，
只对她说了两个字。
“确切的来说，就是你的同类啦。”
“同……同类？”
“额，嘶……怎么说呢……”
诺诺挠着头，
她的解释显而易见的让少女更加不明所以。
“这里没什么神明，只有些腐朽的木头和一个还能敲响的钟而已。”
远处传来了青年的话语。
“在我看来就是神明，钟声会招来风的祷告，它会听见的。”
诺诺接着说道。
“它？谁会听见？”
“它们是…………”
“它们是旧时代的残党，这个世界的幽灵，原罪业火的掌管者……”
青年打断了诺诺，
开始自顾自自向少女说到，
“用你的理解来说，它们就是天使。”
他站起身直面着少女。
“它已经在这睡了很久很久了，娜儿”
“那是时候该醒了，该你上了诺诺。”
“了解。”
诺诺向青年比了一个手势，
便拿起先前准备的水桶，
举过头顶。
“啊！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凯！为什么是冷水！”
“哈？不是你去倒的吗？”
“你！你在干嘛？”
少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诺诺把整桶冷水对着自己倾泻而下。
“别……别紧张，没事！”
虽然现在她喘着粗气，
上蹿下跳着。
青年快步走到诺诺身前，
“把这喝了。”
“这啥？”
“酒，快喝了暖身子。”
她接起瓶子就痛饮了起来。
“想要见到它们很简单，但得遵守规矩……”
青年的这句话，
是对少女说的。
“什么规矩？”
“很简单，它们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除非受到某些人的召唤。”
“………它们就会回应，隔~”
诺诺喝完酒，
寒冷得以缓解。
她打着隔，
说起话来轻飘飘的。
“没让你喝这么多啊。”
“小事！小事！不要慌！隔~我是……隔~专业的。”
“今晚，月亮到最高处时，还留在这儿的余晖就会燃起，然后……”
青年继续对少女解释，
“然后我就能把它带回到这儿。”
诺诺接着脱下湿掉的外套，
和扎马尾的发带。
“幸运的话一次就能成功。”
“你要把天使带到这里来？”
“不，我可做不到那种事情。”
“诺诺能带回来的只是它们的残响，就像回声一样。”
“为什么？”
“规矩，娜儿，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本该是如此……”
“那我是谁？我为什么又会在里？那两个人……他们明明……”
困惑，不解，所有的这一切压着少女，
让她喘不上气来。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去来……”
“我们会问清楚的。”
“别担心，我可是专业的，隔～”
“专业的……什么？”
“诶嘿嘿～嘘！别让它们听见，隔～”
“啊？”
她看着诺诺踉跄的朝大门口走去，
嘴里还不停的嘀咕些什么。
“你走错方向了。”
“我……我没，没有啊？”
“你的箱子在那儿。”
“箱……箱子？对！箱…………子，我走错了。”
诺诺想起了什么，
猛的转过身子，
但很显然，
转的过于猛了。
“小心！”
头晕目眩的诺诺倒在了地上。
一如既往，
非常滑稽。
“没事，我没事！我还有意识！”
青年扶起了她，
“还能一个人走吗？”
“当然，别小看我。”
说完，诺诺便潇洒的甩开了他的手，
继续朝前走去。
“唉……”
青年扶起额头，
“别担心，她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一个……”
尽管如此，
他还是安慰着面前的少女。
“为什么她要把水撒自己身上？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奇怪？”
“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
“凯！过来帮忙！”
“唉……马上来。”
空荡荡的大堂只留下了安娜一个人，
这里没有风，
没有声响，
只有刺骨的寒冷。
34.引路人
“我说过了，没用的东西丢掉点。”
“谁说那是没用的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
诺诺跟在青年后面，
小步的跑了回来。
“那是……一把弓吗？”
少女看到了诺诺手里握住的物品。
“对。”
她则是喘着粗气回应少女。
“这是用来……”
没等青年说完，
钟声便随之响起。
“钟响了，时辰已到。诺诺！”
“帮我拿一下。”
诺诺把手握的弓塞给青年，
自己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了卷黑色绷带。
“安娜，去把大门敞开。”
“哦。”
诺诺走向青年画的白圈内，
随后用绷带缠住自己的双手臂，
以及脚踝。
“凯，箭！”
诺诺接过青年扔过来的长裹布，
上面写满着怪状的字符。
缠在她身上的绷带被水浸湿后，
表面也逐渐出了与之相似的字符。
“那酒还有吗？”
“你想干嘛？”
“壮壮胆。”
“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这次不一样，我有种坏坏的感觉………”
“没什么好怕的，这次也一样。”
他用鼠尾草的余烬点燃了火炬，
走向诺诺手里捧着的裹布。
“别担心，我会看住你的。”
“嘻嘻，那我就放心啦。”
破布随着火炬靠近，
表面的字符逐渐开始起烟，
火星开始沿着字符轮廓绵延，
破布瞬间土崩瓦解，
六只长箭散落于地。
锈迹斑斑，
漆黑幽冥。
“过去就像昨日一般，还是什么都没变啊……。”
诺诺捡起其中的一只，
随后递给了请年最后一片绷带。
钟鸣依旧，
咏叹哀调。
“动手吧，老伙计。”
诺诺的眼睛带着无畏，
决然，
以及虔诚。
青年用这最后一片绷带，
封住了她的双眼，
而她手握长箭的锈迹也正在褪去。
【我来照亮余晖的归路】
青年把弓归还给了引路人。
“安娜，到我这来。”
少女听到青年的呼唤声，
“发生了什么？”
“…………过会儿要起大风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
铁锈散去，
有着纯白箭杆的长箭被诺诺带上弓弦，
对准大门外的黑夜。
【这一箭，以凛光为名，贯穿黑暗。】
瞬间，
火焰从箭头升起遍布至箭杆。
她松开了弓弦。
那一刻，
少女听到了百鸟的鸣叫，
雷霆的震怒，
狂风的呼啸，
看到了烈火燃烧，
星辰闪烁。
箭，射出了门外。
钟声仍然回荡在教堂内，
引路人面朝大门前的黑暗，
等待着回应。
“你听见了么？”
“你指什么？”
少女转过身，
同样的对着敞开的门。
少女向门外的黑夜伸出了右手，
仿佛触手可及，
但她面前却空无一物。
“它们在低语。”
青年也察觉到了什么。
“风，是风！”
话音刚落，
强大的风浪便从大门穿过，
涌入教堂。
风扑打着这儿的一切，
呼啸声不断的从众人耳畔穿过，
就如同某人的祷告。
少女任由冷风袭击全身，
她却并未感到寒冷。
相反，
她觉得眼前的事物逐渐开始明朗起来。
“我认识那些字……”
少女指向诺诺站立之处，
她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样，
渐渐的迈开脚步。
“你听的到吗？风在唤我归去……”
“安娜，看这里，保持专注。”
青年叫住少女，
把她从深邃的呼唤中拉了回来。
“我认识……我认识那些字，我知道那都写了什么！”
她指着白圈内青年画的字符。
就在这时，
诺诺伴着风顺势捡起第二根长箭，
“雷霆……”
【第二箭，以雷霆之力，撕裂大地】
不过，
她却没有张弓拉弦。
这一次，
诺诺将箭狠狠的插向了地上的一处。
那里写着旧世的谏言，
曾经辉煌过的圣谕。
正中字符后，
一道落雷便从教堂内随着箭引下。
一时间，
大地震动，
宛如被激怒一般。
“安娜，小心！”
两人在晃动中很艰难的维持着重心。
“火……火！”
与之相反，
诺诺却很轻松的继续捡起了第三根箭。
雷电不断的从她周围落下，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之中，
引路人把箭作为信标高举。
【第三箭，以烈火断罪，焚尽天下永恒的灾厄。】
而后便被一道道重雷不断的劈下，
直到她手握的长箭完全被火焰覆盖为止。
没过一会儿功夫，
烈焰就把它焚烧殆尽。
箭的灰烬在诺诺手中消散，
被狂风卷起，
化作尘埃，
归于尘土。
大地停止了晃动，
雷霆不在怒号，
就连风，
也归于平静。
“风，风要走了……我听不到它们了。”
“不，还在。”
“我意识到一点，你好像很久没听我唱歌了嘛。”
远处的诺诺忽然开口。
“没必要了。”
青年的回应充斥着冷漠，
像是极力的在排斥些什么。
“不需要……了么？。”
青年沉默不语。
她的眼睛虽然缠着绷带，
却仍然能看到，
那有个小男孩，
“…………独自躲在房间里哭，害怕着，却没人看的见他，想的起他。”
她捡起第四根箭，
“我和你的同僚都答应过你，凯，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诺诺是如此温柔的讲述着。
她再次把箭搭在了弦上，
这次，
她对准远处的青年。
“小男孩……她是在说你吗？”
【第四箭，以狂风祈歌，招来万物复苏的奇迹。】
引路人轻轻拉弓，
风吹着她的脸庞，
划过她的耳旁。
宛如在歌颂，
在呼唤。
箭在弦上被缓缓扶起，
诺诺便松开了持箭的手。
在那瞬间，
狂风再度袭来。
这次，
它迸发着力量。
长箭随风而杨，
又带起了尘埃，
它们各自律动，
又彼此为伴，
在教堂内不断的飘摆。
“小家伙们，去把她找回来。”
电闪雷鸣，
尘埃被点燃，
再次成为余烬。
它们在风中相聚，
化作烈火。
一只只身灼火焰的躯壳从中飞起，
它们不断摆动着散落火星的翅膀，
它们开始鸣叫，
就像鸟儿呼唤自己的同伴，
共同向着黑夜飞舞，
消逝在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此时，
风留在教堂内，
仍未离开。
引路人又一次捡起长箭，
“醒来吧，归处就在有光的前方……”
她口中呢喃着话语。
【第五箭，向星辰许诺，指引无名前往被遗忘的归宿。】
她继续射出了这一支箭。
“去，让风带你一程！”
它穿过大门，
被风带向了天空。
在众人耳畔的呼啸也随之平息。
教堂再次归于平静，
只有钟声仍然回荡在这的每处角落。
“……它们走了，真的走了。”
少女难免的有些失落。
“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
“从前，人们为了不在流离失所，他们燃起烽火渴望得到庇护……”
诺诺这样说着，
捡起了最后的箭。
“用这种箭，人们不断的尝试沟通，只要得到回应，无论是诅咒还是火焰，他们都视其为希望。”
她紧紧握住这最后一箭，
面对门前的黑暗。
最后的钟声已然响起，
月光穿透云层，
驱散了黑暗，
遥远的星辉再次照耀大地。
少女看向门外，
她的感觉比之前的更加强烈，
有什么要来了。
远在天边，
一个个光点在辰星的轮廓下显现，
如同流星，
划过天际，
那正是燃烧着的余烬，
它们展开双翅向大地俯冲，
归处就在有光的前方。
"那声音，它越来越近了。"
青年凝望着天际正在陨来的流星，
他的感受和少女一样强烈。
"雷鸣，鸟儿的叫声……有人在祈祷，就在我耳边，还有风扶起的海浪，青山和草原！"
她面对着青年，
情绪高昂的陈述着她能看到的那些。
"所有的一切，苦难，希望还有……承诺。"
诺诺把最后的箭带上弓弦，
再次对准大门外，
那里有正在归来的旅人。
"安娜，到我背后来。"
"怎么了?"
"过会这儿会变的很亮。"
风带着余烬冲进教堂的那一刻，
诺诺松开了弓弦。
【第六箭，与幽冥相随，日暮终归，黎明将至。】
它们与这支最后的弓箭相撞，
火花在瞬间朝着四周蔓延，
连成一条条曲折而细长的闪电链。
如此，
风被余烬彻底点燃，
卷向了引路人。
诺诺抛下长弓，
她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狂风烈焰便把她吞没。
"诺诺！"
"安娜，别去！"
青年拉住着急的少女。
"可是诺诺她……"
狂风让少女寸步难行，
她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那被烈焰包裹的滚滚龙卷。
"她身上的水被烧干前，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放心！"
"那烧干后呢？"
"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才行，你待这儿拿着火把。"
他把火炬递给了少女，
孤身一人走向前去。
【凯尔，是你?】
【是我。】
炽热的火光中，
传来了空灵的回声。
青年也随之回应。
【我还记得你。】
35.余晖
【有谁在唤我，唤我醒来。】
这声音在青年和少女耳边回响，
仿佛在篝火旁，在风中，在雨里，
穿过海洋和峡谷，
无处不在。
【是我在唤你归来。】
【凯尔，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们都归于平静，他们的后代没有遭受苦难，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孩子们?"
【凯尔，你的同伴也在这儿?】
它听到了少女的低语。
【她陨落于此，失去了一切。】
【陨落?这个世界已经不会有天使陨落了。】
【不仅如此，有余孽想闯入这个世界。】
【我看到了，它们从地狱而来，但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无法驱逐。】
【为什么会这样?】
【有某种存在，它想干涉这片土地。】
【它是谁？】
【我无法感知，但我能察觉到其意图，它要把灾厄的种子重新带回这片土地。】
灾厄，
青年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确认后，
他的确听到了，
灾厄。
随之而来的剧烈耳鸣宛如一根长针，
扎进了他的耳朵。
青年没在说话，
只有眼睛透露出的无限恐惧。
【凯尔，你在害怕，别怕，别怕。】
【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阻止它，但我也付出了代价。】
【有多严重?】
【我无法在看清未来，也遗忘了全部的过去，最后的时刻已到。】
"凯，火把，火把好像快灭了。"
青年回首，
少女手握火炬的火光正在逐渐黯淡，
他深知时间快不多了。
【对，时间快不多了，只不过这次，余烬会彻底熄灭】
【但是我挽回不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行了。】
【这一切都是必然，你不必为我哀悼，我只有一事相求。】
青年只是无言的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热浪。
【我离开后，风还会在这片故土停留些时日，那是我最后的声音。】
【在那之后呢?】
【往昔的一切，会再次重现。】
青年耳边的长鸣越来越刺耳，
双手无时不刻的刺痛让他无法呼吸。
【凯尔，凯尔尼斯，如果我还配这么叫你，请你再一次，为这个世界而战。】
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不会再有苦难，不会再有过去，只要我的灵魂还剩一片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绝不允许。】
“灾厄…那个故事?”
少女开始回想那本画册上所描绘的末世，
“凯，那些，都是真的……”
她用着些许颤抖的语气向青年提问，
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背影宛如一尊铜像。
【万物终将凋零，唯愿无名的风与你们同在。】
这时，
火炬熄灭了。
“凯！火把，火把灭了！”
龙卷中的火焰正在退散，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诺诺！诺诺！你在哪儿?”
青年有些着急的喊叫，
“凯，我看不见了！”
很显然，
在风火中的诺诺遇到了点麻烦。
青年也并没有时间在考虑过多的隐患，
他迎着风便冲向前去。
“抓住我的手！”
他毫不迟疑的把手伸了进去。
“我抓到你了！”
刹那间，
巨大的冲击从风中爆发，
吹散了所有的余烬。
诺诺大喘着粗气，
跪倒在原地，
她身上仍然弥漫着被蒸发的水气。
“凯！”
而青年则是被冲击推到了较远处，
更糟糕的是，
他的袖子被燃起了火。
两人开始手忙搅乱的扑火，
“安娜，水，那有水！”
“你先把衣服脱了啊。”
现在，
是他们看起来比较滑稽。
36.歌谣
“这里，这里为什么只剩下回声了……”
诺诺想站起来，
但是虚弱的身体似乎并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找不到它们了……没有光，都去哪儿了？”
她环顾着四周，
像是在找些什么。
“走了，全部都走了。”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别无选择，焚烧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只留下了一束风在这。”
青年跌跌撞撞的走到诺诺跟前，
“对不起，诺诺，我救不了她。”
她没有在回复些什么，
只是楞楞的看向青年，
眼神充斥着离迷和惆怅。
“…………没关系，没关系，我接受，我接受这发生的一切，我接受。”
诺诺伪装出来的坦然被青年一眼看穿。
“歌唱吧，风会把思念和祝福送过去的。”
“…………嗯。”
凯站起身，
慢慢的往后退去。
熟悉的旋律从他身后传出，
那正是诺诺的歌声。
她在风中歌唱着，
悠长而又细腻，
眼角划过的泪水，
这便是最虔诚的祷告。
亲切的歌声让少女听的入迷，
“她在歌唱些什么?”
“兰族人以前用歌声驱赶污秽，引导生死，安抚人心，这是他们在苦难中的摇篮……”
“这是献给白羽的挽歌。”
青年退到安娜身旁，
只是很平静的如此说到。
“很悲伤，就像那些故事一样。”
“但只要故事还没结束，路还没有走到尽头，他们就还会歌唱，抚去伤痛，唤来希冀。”
“故事里讲的诅咒和那些烧不尽的火，过去人们承受的苦难……”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可千万别混为一谈。”
凯打断了少女的呢喃低语。
“凯尔尼斯，你的名字也只存在于过去?”
凯猛的扭过头，
两人面面相觑，
她没想到自己随意的话语能让他起那么大的反应。
但青年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做。
而后，
他的视线只是渐渐的划过眼前的少女，
不知看向何处。
“那不是我的名字，过去不曾，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
“那你到底……是谁？”
这不是她第一次正面质问青年这问题。
“如你所见，谁也不是，只是个呆在教堂里无依无靠的老人罢了。”
“可……”
“用你们的话说，就只是个罪人而已。”
凯再一次打断了少女的回复。
他知道多说无益，
也不必在这样继续争辩下去，
便迈开脚步，
朝着教堂大门外走去。
“这儿的罪人可多着呢安娜，多到他们虔诚的忏悔足够感动你们几百上千次。”
青年如此戏谑的说着，
就当作是在回应她先前随意的无礼，
他的背影也随之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教堂内，
诺诺仍在歌唱，
少女倚靠在某处角落，
唯有漫漫音律陪伴着她的思绪。
“…………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