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的深处,有一个男人在茂密的树枝里来回穿梭,这条小路是自己无数个日夜走出来的,是自己一刀刀砍出来的,自己再熟悉不过,他需要做的只是检查自己设下的捕兔陷阱,在森林采摘没有毒的莓果,追踪鹿的踪迹;做完这些事他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去,不然只能在森林里与野兽同眠,夜晚太危险,妻子萨拉绝对不会放心他在森林里过夜,他踩着树枝穿梭,比起森林,他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危,更怕自己的孩子出来寻找自己的父亲,在战争和森林里一切都是致命的,通过捕兔陷阱和采摘的果子,今晚的食物以及足够全家吃了,但他更想要自己的妻儿能饱餐一顿,便加快了脚步。
狼的低吼预示着午夜的到来,雷奥抬头掠过一眼太阳,距离下山只剩十几分钟了,他重复地走着自己踩过的路,一直快到森林的中心也没有看到一头鹿,毫无疑问在阴天,连鹿都不想出来觅食。想到这里便准备原路返回,在回去的路上,雷奥回忆起了家乡的味道,那是没有战乱的年代,人们不需要担惊受怕,也不需要为自己的饱餐而发愁,想到这更坚定了他寻找食物的念头,“一只,只需要一只野兔,哪怕一颗果树也好。”他已经忍受过饥饿的折磨,更不想让他的孩子也尝试这样的感觉,下个转角,兔子会在那等待着他,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完成这一切。
太阳躲到了山头,男人跟随着柴火的气味跑回了沙丘的另一侧,他在外面待的很晚,差点错过了夕阳的余光,最后他发现弄不到新的猎物,不得不回到海岸,只有一只兔子和一把野果。木屋里,两个细嫩脸蛋上挂着葡萄大小的蓝色眼睛,胖胖的小手指了指阴影中的身影:“那个人,是爸爸吗?”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发着不标准的德语问道。“是的,那个人是爸爸。”母亲带着宠溺的语气回答,即使脸上挂满了笑容,也掩盖不住心里的忧愁。
“萨拉,我回来了!”男人垢面蓬头,顾不上整理仪容跑向了自己的孩子,他太想念孩子们了,抱着孩子们不肯放手,过了好一会又去和自己的妻子拥抱,他望着妻子,在他眼里妻子的清纯美丽不会因为时间所变化,洁白的脸蛋因为柴灰的染指变得黝黑,柔顺的头发也不再因为打理而顺滑,她已经好久没化妆了,好久没穿过漂亮衣裳了,不过他不在乎这些,两双碧蓝的眼睛在柴火的帮助下变得愈发清澈,奥雷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喜欢上萨拉,只记得在老家的时候,他总是去拍她家的窗户,萨拉总是会来到窗边,把胳膊伏在窗边,双手托着腮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直到他被母亲呵斥也不为所动;在学校里总能见到她甜美的笑容,经过时她也留下了她的香水味。下课了,男孩又会去到窗边等她,过天,几个月,几年,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很抱歉我只打到了一只兔子。”男人充满内疚的说,他很在乎她们,妻子不在乎他能不能带回一顿丰盛的大餐,自己的丈夫能平安回来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你能回来,已经足够了。”四人快速地吃完了晚餐,熄灭了柴火,虽然没有美食,也没有饱腹,但他们已经很满足。
雨停了,月光下,只有月亮看到了这一幕:伴着月光,四个人在木屋共舞,一个是勇敢的,魁梧的男人,一个是善良的,美丽的女人,抱着两个纯真无邪的孩子,虽然没有灯光,也没点柴火,但他们依然跳着,跳着,就让这一切都随风去吧,去吧,没有战争也没有危险,直到晚安。
假如男人至少早睡十分钟,他就能幸福地和家人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