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午后,按照凯利的体感大约在下午三点,不过估测时间他向来不怎么准,只能确认个大概。
“就是这里了。”
凯利展开记录着任务信息的卷轴,上面描绘着卢卡迪遗迹的样子,与现在在他面前的古老建筑大致一致。
这是一个修建在山体侧面的遗迹,碧绿的苔藓攀上石柱,两根石柱中间是一扇三人高的厚重两开石门,似乎在拒绝着无关者擅自闯入,只可惜它并没有起到相应的功效——不知是冒险者协会的勘探部队还是其他先驱者,已经在石门上炸出了一个足够人类通行的大洞。
“话说为什么离帝都这么近的遗迹,到现在才被发现呢?”
艾米莉站在石门的侧面,探头向大洞内望去,可惜黑漆漆的一片并不能看清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听希尔小姐说遗迹的第一发现者好像是周围村子里的孩子……也许这里一直被他们当成秘密基地呢?”
一边说着,凯利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截几近腐朽的残木,他将其掰成两掰,又一手拿着一根互相摩擦成细碎不一的木屑。
“你在做什么?”
见凯利似乎在鼓捣着什么,艾米莉走到近前问道。
“一个……探测生命迹象的魔术。”
凯利将木屑绘画成了一个环状的奇妙形状,随后用火机引燃,散发出阵阵清幽的香味,他挥了挥手,将香味儿向遗迹内引去,不久后,得到了某种反馈的凯利眉头微皱,说道,
“奇怪啊,遗迹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有什么奇怪的?任务说明不是说了遗迹中的怪物是不死生物吗——将所有生者变成他们的同伴可以说是他们的‘习性’之一了。”
艾米莉嗅着草木灰的气味儿,这让她想起了曾经闻过的某种焚香——那来自关于某个邪教的案子,坦白来说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
“不,这个术式可以探测所有生命的反馈,无论它们有多小——也就是说,在向内的一定范围内,连一只活着的蚂蚁都没有。”
“嗯……确实奇怪,”
闻言,艾米莉用手指卷起自己的发梢,边思考边继续说道,
“可以想到的可能……要么就是遗迹内部有什么可以将所有微小生命杀死或是转化成不死者的术式,要么是散布着某种可以杀死昆虫的毒气……不过之前冒险者协会的考古队进入过遗迹吧,他们没问题的话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人类应该都没有作用。”
“不一定,我们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可能侦察队并没有深入,只是知道了不死生物的存在就立刻撤退了——艾米莉,戴上这个。”
凯利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防毒面具,虽然在奇幻风的中世纪背景下用这种科技物品有些违和,但无疑是现在最适合的道具了,
“我在过滤器里塞了一些魔术素材,可以过滤掉一些有害的气体术式——虽然不确定对这个世界的魔法起不起效,但总好过没有。”
“哈,这种东西都有,我的对手,真好奇你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艾米莉将防毒面具戴在脸上,娴熟的手法说明了她对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自由职业者——你有武器吗艾米莉?”
“我的爱枪,你也见过了,只不过应该对付不了不死生物——虽然我的枪法不错,但金属制的子弹八成无法熄灭那些家伙的灵魂之火。”
少女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艾米莉将她那把华丽的六管左轮拿了出来,紧接着耸耸肩,她是真的没什么战斗力。
“嗯……你会用剑吗?或者刀?”
既然已经决定带着艾米莉了,就得确保少女的安全,凯利又拿出了一个拇指大小装有白色粉末的玻璃瓶,问道。
“会一点。”
“好,这个给你。”
拧掉瓶塞,凯利将玻璃瓶内的粉末倾倒而出,随后手一扬,白色粉末凝聚成了一柄没有刀镡的短刀,接着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紫色的菱形水晶,埋入了刀柄内,
“这是盐刀,很轻,以你的臂力也能挥起来,坚硬度和锋利度都相当不错,我已经在魔晶中存入了足以支撑三小时的魔力以保证它不会散去,魔力的性质让它能对不死生物起效——大概?”
“哈,这倒是不错。”
艾米莉接过白色的短刀,挥了几下熟悉着重量。
不管是短刀还是防毒面具,艾米莉都没有看到凯利拿出第二份——她也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顾及自己而婆婆妈妈的人,毕竟无论怎么说,她是累赘这件事都是事实。
战斗上拖累的部分,从其他地方找回来就好了,这就是艾米莉的信条,名侦探的做法,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而这次强行跟着凯利就是想向他证明这点。
“那么,我得声明一下,一会儿到了遗迹中不要离开我的身后,一切听我指挥,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ok?”
“哦?你是说要我这个名侦探听你的命令咯?”艾米莉挑眉道,随后她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盐刀,说道,
“呵,不愧是我的对手……当然没问题。”
“那么……我们走。”
凯利从怀中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后叼在嘴边,率先走进了石门上的大洞。
“凯利,吸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会短命的。”
“我没有烟瘾,这也不是雪茄,是供氧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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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白色的铃铛微微颤动,但其发出的不是悦耳的叮铃,而是阵阵骨架摩擦的响动,令人不寒而栗。
“哦?果然放那些人回去会给我带来新的生者,并且源源不断。”
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坐在一把由白骨雕刻而成的宝座上,他伸出一只干枯、瘦削的手掌,拿起了手边的白色铃铛,毛骨悚然的噪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让我看看……年轻的人类男性,相当于外环的灵魂之力……也许是个战士?另一个是年轻的人类女性……灵魂之力几乎没有?总不能是学者吧?一只不入流的小战士和一个学者?呵……该不会赫尔玛蒂卡太多年没见过不死生物,忘记他们的恐怖之处了吧?”
神秘人的脸庞被兜帽的阴影遮住,他缓缓站起身,从宝座旁边拿起了一根一人高的长杖,杖的顶端镶嵌着数枚颜色各异的宝珠,让它看上去价值连城。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让他们消失在这里,自然会有更多更强的生灵送上门来……”
随着神秘人法杖一挥,无数的人形骨架从地面爬起,一时间,刺耳的骨架碰撞声在房间内回荡——骸骨战士没有声带,但他们的战吼并不会比任何一种不死生物逊色。
“好久没有活动了……感到荣幸吧,入侵陵墓的蝼蚁们,被一名传奇巫妖当做对手是你们的福分。”
幽兰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摇曳,照亮了神秘人的兜帽之下——那是一张仅剩腐烂皮肤包裹着骨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