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弯腰拿起那本封皮漆黑的书籍,书的表面并不陈旧,看起来经常被人翻阅。
翻开书的扉页,伊薇特发现了和之前类似的一段“摘要”。
“林地生于漫宿墙外,然而每个研习无形之术的人都知道,漫宿无墙。”
谜语人总是喜欢说些自相矛盾的话……伊薇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习惯了。视线向下扫去,就在她正准备直接翻到正文时,一行文字吸引住了她。
那是作者在摘要后面的署名——克里斯托弗。
居然不是“噤声书局”?
怀着这个疑问,伊薇特翻开正文:
“每一个刚开始研习无形之术的新手都会对那些神秘的称呼感到困惑。特别是漫宿——这个超凡者们都避不开的地方。我写下这本书,记录下我在漫宿中的一些见闻,希望对你们有些帮助。”
读到这里,伊薇特瞬间精神了起来。
总算找到一本不说谜语的典籍了!
“漫宿,也被许多人称为‘虚界’,‘隐于世后的庙宇’……但不管其他人怎么称谓它,我都更愿意用‘梦中世界’来形容漫宿。
“至于原因?很简单,在超凡者的圈子里,进入漫宿的过程被称为‘入梦’,这和普通人口中的做梦不一样,想要‘入梦’,想要进入漫宿,必须依靠超凡力量的指引。
“对于超凡者而言,想要做到这点很简单,只需要根据自己追随的准则,选择合适的方法即可进入漫宿。
“但对刚入门的新手来说,进入漫宿的方法会困难不少。没有超凡力量的他们只能在神奇物品的帮助下,遵循指引抵达漫宿。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神奇物品都能帮助新人抵达漫宿。新人想要进入漫宿,往往需要依靠隶属于‘灯’或者‘启’准则下的神奇物品才行,或者相同准则下的高级材料。
“当然,最近几十年流行起来的‘花蜜疗法’也可以让人前往漫宿,但具有神秘性质的花蜜实在太过难以获得,新人基本可以放弃这种方法。”
花蜜?
本来还在困惑“准则”是什么意思的伊薇特瞬间被这个熟悉的名词吸引了。
她对这个词印象很深,昨晚她之所以会冒险拦下那两个男人,除了对自己新生身体的强度格外自信外,花蜜的吸引也至关重要。
现在看到《夜游漫记》中再次提到‘花蜜’,并且知道了它的作用后,伊薇特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小一罐花蜜值那么多钱了。
心中有些感概自己错过了那么一大笔财富后,伊薇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
“只要满足了前置条件,进入漫宿就很容易了。如果你是按照上述的正统方法进入漫宿,你会看见一条盘桓在山顶的道路,周围是亮银色的浓雾
“浓雾的背后,是黑暗的森林。无数巨大的树木矗立在天与地之间,野草在晦暗的月光下散发出潮湿的气味。
“这就是每位初入漫宿之人必将抵达的地方,也是漫宿的起点——林地。
“相对于漫宿的其他地方,林地的外围是很安全的。这里没有危险的陷阱,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漫宿生物,不过相应的,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事物——除了偶尔可以在林地下挖掘出的秘史残章外。
“当然,如果你不害怕灵体被束缚在林地的地下的可能,也可以稍微探索向林地的深处探索。假如你幸运地看到了红色的水井,可以试着把井中的物质捞上来,那些胶状的碎块可以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
“至于林地的更深处……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探索比较好,这是一位资深超凡者的经验之谈。
“记住,林地是漫宿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等你走出林地,穿过纯白之门,离辉光更近一步时,就会明白原因的……”
伊薇特翻过书本的最后一页,将《夜游漫记》放回书架。
书不算厚,但信息量不少。
伊薇特伸手按压自己的额角,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失去的记忆,神秘的召唤仪式,对自己有莫名吸引力的花蜜……
最近发生的事件让伊薇特的心中多了不少急迫感,可是神秘世界的错综复杂以及缺少入门指引让伊薇特感到无从下手。
或许自己可以请教一下吉姆……但是这样做又会对自己神秘强大的形象造成严重损害。
伊薇特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开始琢磨怎样在不破坏形象的前提下,让吉姆乖乖地把进入漫宿的实际操作教给自己。
砰砰砰!砰砰砰!
客厅大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伊薇特的思考。
吉姆下班了?伊薇特悄悄地从椅子上站起,蹑手蹑脚地将书桌还原成最开始的模样。
等等要好好地忽悠一下……伊薇特直起腰背,准备打开房门。
砰砰!砰砰砰!
原本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暴如同惊雷的拍打。这一刻,门外的人仿佛从彬彬有礼的绅士变成了毫无素质的流浪汉。
不对……不是吉姆在敲门。
伊薇特即将握住门把手的右臂停滞在半空,冷汗瞬间从背部皮肤里涌出,浸湿了裙子的布料。
好险,一直在思考怎么忽悠吉姆,居然忘记了他对我的叮嘱。
伊薇特悄悄摸了把额头上泌出的汗水,轻拍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踮起脚尖小跑至阳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仿佛一只迅捷的猫咪。
短暂的惊慌后,伊薇特就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如果对方强行破门而入,她就从阳台爬出去,争取在吉姆回来之前找到警察来帮忙。
昨天她已经爬上来过一次,想必今天再爬下去会熟练不少。
“你这个小记者,快给我开门!”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充满威胁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伊薇特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那是昨天售卖花蜜的人的声音!
真巧啊……伊薇特肌肉紧绷,死死盯住被敲得砰砰作响的房门。
房门在猛烈的拍打下摇摇欲倒,仿佛暴雨中飘摇小树,随时都会倒塌。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门外的人累了,敲门声逐渐停息了。
在屋外的人骂骂咧咧两句后,楼道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敲门的人离开了。
这时夕阳的余晖从阳台照进来,给屋内涂上火红的色彩。伊薇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悄悄坐下,阳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刚刚的危险让伊薇特的肌肉太过紧张,现在她得放松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戴眼镜的青年从张开的门缝中向内张望,在看到伊薇特之后,他明显松了口气,侧身钻入屋内,反身将房门合拢。
吉姆回来了。
“刚刚有人来敲门,似乎是来找你麻烦的。”伊薇特飘渺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屑一顾的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在楼下我就远远地看到他们了,还好我及时藏在路边的咖啡厅里,不然可就麻烦了。”
吉姆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把它灌入肚中。
“你不考虑报警吗?把希望赌在漫宿生命上,可未必能如愿。”伊薇特问。
“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吉姆在伊薇特的对面坐下,垂头丧气地说道:“这一片的警察都是他们的人。”
“这样啊。”伊薇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和我说说你遇到的是什么麻烦吗?”
“是一篇报道的问题。”吉姆把右手伸入头发中抓挠,“前段时间我偷偷潜入‘马青尔帮’,调查他们在地下市场出售的‘花蜜’,本来报道都写好了,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被他们的人盯上了……
“他们威胁我,如果不撤销那篇报道,就把我……就把我腌制成祭品,献给‘伟大的母亲’!”
吉姆的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慌乱,说到最后他的身体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然而身体因为害怕而产生的颤抖很快就停止了。柔嫩白皙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拇指在手掌里打旋——是伊薇特握住了他的手。
吉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凉,可被握住时却让人意外地感觉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眠的孩子沉浸在母亲的摇篮曲里,让人平静且安心。
“别害怕,我们的主和我都站在你身边。”
伊薇特看着面前脸色逐渐放松的吉姆,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前世时她舔过的一个女孩就是这样,总是不经意间和她有肢体上的触碰,等到后来她表白被拒后,才明白自己成为对方舔狗的种子早在那时便已经种下。
如今她已经是比女孩漂亮的多的美人了,让吉姆这样普通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舔狗不在话下。
对了,自己找回记忆的路上可以多收几只这样的舔狗。反正只要几句关心就可以让他们乖乖贡献出自己的价值,比资本家发工资画大饼还好使。
伊薇特陶醉地闭上眼睛,在吉姆掌心转动的拇指也止不住地加快了几分。完全没有注意到吉姆已经抽回手掌,腼腆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