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终焉的世界中的两人，看见了其中一人的终焉”——永恒之神|艾菲诺
艾菲诺离开的那个晚上，回到永恒之殿的夜发现空无一人，艾菲诺不在，白也不在
她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马上就要回来了吧...快回来...别留下我一人...
在身边的时候，夜不知道艾菲诺对自己是多么重要，这些天下来，内心的空洞就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夜彻夜难眠，是孤独，无尽的孤独，她又回到了过去那孤身一人的状态，可这次再也无法释然，她走出神殿，一个人坐在夜空之下，对着星星自言自语
“一直以来我都没能正视她，是我约束了她，我没能理解她的心意，所以她离开也完全是我的自作自受”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总有一天你会失去所有永恒，在那一天来临前，你还会想起我吗，你还会回来看我一眼吗”
“艾菲诺你个笨蛋，明明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走也应该一起走，为什么要留下我”
艾菲诺，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顷刻间被撕得支离破碎…夜的眼中满是泪水，低声哭泣着，意识开始模糊，最后被黑暗夺去了
在辉煌的城外，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无力地倒在地上，原本美丽的白色长发被血染得鲜红
这个少女边上，还有一位年幼的女孩，她紧紧握着少女的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艾菲诺和白
“噗嗤”一声，她们身后的白发女子碾碎了艾菲诺和白的身体，夜惊醒了过来，是梦？不，太清晰了，这不是单纯的梦这么简单
“如果我看到的都是真的...我不会允许！我现在就来救你！”
说着要救，要怎么救，夜根本不知道那是哪里，就算知道，跑过去也来不及，就算到了，又有什么资本战斗
那是艾菲诺都无法战胜的对手，以夜现在的力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为此，她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比任何人都强，必须站在世界的顶点
哪怕已经救不了艾菲诺，至少可以为她报仇，让整个世界都为她陪葬，然后跟着她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如果夜也能像艾菲诺一样飞，能看的更远，看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透人的内心，那么便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艾菲诺能够做到用永恒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知花了多久，而夜要在短时间内赶上她，就必须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
人在危急时刻才能激发出潜力，所以夜必须不断的濒临死亡，然后跨越死线，为此她还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将她置之死地的对手
于是，夜想到了黑耀，如果能把它仿造出来，一定会是个不错的对手，有了这个想法，夜立马投入了行动
仅仅一个晚上，夜就成功做出了黑耀，不用吸收永恒的能力，夜根本不是黑耀的对手。即便有武器，夜也完全不会使用，只不过是拿着剑乱挥一通罢了
第二天，夜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身上的每个角落都是皮开肉绽，乌黑的淤血自伤口中流出，整个永恒之殿洒满了夜的鲜血
短短几分钟，夜用永恒再次恢复了伤口，继续站起来，与仿制的黑耀作战，直到消耗完自己身上的永恒，然后睡觉
还不够，还不够，我还能动，我还有意识，这还远远不是我的极限，我不会让你死的！诺诺...
再次进行了一整天的特训，一天不足以让夜完全恢复永恒，今天打得比昨天还狼狈，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
原本娇小的身躯也成长为了大人的身体，黄金瞳中勾勒出了黑色的花纹，黑色的长发也变成了和艾菲诺一样的白色
她的千里眼看到了远方的艾菲诺，即刻飞出了永恒之殿，速度甚至比曾经的艾菲诺还快
不一会，夜就来到了赤城，虽然还是来晚了点，此时白已经不省人事倒在一边，艾菲诺跪在地上，一旁的女子准备痛下杀手
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情况算是有所好转吗？艾菲诺没有伤得那么重，白保护了她？
就在那女子一拳挥向艾菲诺的时候，夜用公主抱的姿势一把将她抱起，随后再次回到了空中
“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去，已经没事了，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夜缓缓降下，将艾菲诺放到城墙边，用永恒简单修复了一下她的伤势，谁能想到当初的永恒之神现在竟这般凄惨
“诺诺，让你伤成这样的就是那家伙吧”
艾菲诺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意识还处在模糊不清的状态，她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抚摸上夜的脸庞，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这才安心下来
“夜...真的..是你”
艾菲诺的声音是那般低沉，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活力，见到艾菲诺变成这样，夜难忍心中的酸意，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是我...”
夜握住了艾菲诺的小手，感受到的只有一股冰凉，她擦了擦眼泪，艰难地笑了
“你先休息下，我一会儿就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傻瓜...我已经...回不去了...”
夜蹲下身子，将艾菲诺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嘴唇赌上了她的嘴，伸出舌头在她口中肆意纠缠
艾菲诺第一次听话得像只小猫，就这样依偎在夜怀中，任凭她夺取自己的初吻，泪水再次从两人的眼眶中涌出，只不过这次，她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悲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了紧贴的红唇，艾菲诺苦笑了一声，缓缓说到
“你不该来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堵一次你的嘴，我说了，已经没事了，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夜轻轻敲了敲艾菲诺的头，准备转身离开
艾菲诺依依不舍地拉着夜的衣角，似乎怕她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
“诺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直到世界的尽头”
“嗯...我相信你...”
艾菲诺放开了手，夜向着玉耀缓缓走去，等候多时的玉耀将手变回了野兽的模样，挥舞着巨大的利爪向夜袭来
夜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她们两人的速度已经快过了艾菲诺的眼睛
“轰”两人接触的一瞬间，玉耀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肉正在被剥离，巨大的冲击似乎要将她碾个粉碎
眨眼间，玉耀身上的金光消失殆尽，身后的尾巴也渐渐破碎，化为了虚无，毫无悬念地一声哀鸣响起，那是来自地狱的悲歌，凄惨、悲叹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从没有这么想杀人，你会满足我的吧”
玉耀输了，仅仅这么一次交锋，就彻底输了，夜不打算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但就在动手的一瞬间，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欺负姐姐！”
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她不断地跑着，抱住了倒在地上的玉耀，将小脑袋埋入其怀中，大声哭泣着
可是现在的夜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并没有被这感人的一幕所打动，依然决定痛下杀手
“还是不要杀她了，虽然她挺讨厌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夜的手就如同被石化了般停了下来，甚至已经微微刺进了玉耀的喉咙
艾菲诺居然要求夜留她一命，没听错吧，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善良的人，或者说，有别的什么目的？
“只要符合你的期望，我的回答只会是‘yes or yes’”
夜没有一点纠结就收回了手，毕竟，她也不想杀人的，只是考虑到艾菲诺...
夜叹了口气，用千里眼看了下小女孩的信息，其名叫小唯，生物信号强度只有2，完全是个普通的人类
“你冲过来的时候，就不怕我连你也杀？”
“怕...很怕...可是...我不要她死...是她救了我，现在换我救她了，为了救她，我可以战胜恐惧”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但艾菲诺的手，夜无能为力，如果玉耀没有办法治好她，那夜作为交换，会夺走小唯的双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
玉耀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她艰难的爬了起来，走到了白旁边，将手放在了她的背上，温柔地抚摸着
“天狐之尾”
随着一阵金色的光芒渐渐包裹住了白的身体，那只扭曲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逐渐变得完好无损
随后又来到艾菲诺面前，同样把手放在了她的小脑袋上，又是一样的金色光芒，不光是沾满血破破烂烂的衣物变得清亮秀丽，就连断手都长了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美丽的夕阳照射在夜崭新的躯体上熠熠生辉，这副新生的躯体就如同蝴蝶破茧，再也找不到那个柔弱颓废小女孩的身影
苍穹之下，夜注视着夕阳，黄金瞳中反射出了淡淡柔光，仿佛瞳孔之中已经容纳了整个世界
良久，夜才缓缓转过身，不知何时艾菲诺已经来到她身前，牵起了她的手
“我们要一直走下去，两人一起，永不分离”
“嗯，永远不分离...”
玉耀帮白和艾菲诺治好了伤，唯独自己的伤没治，可能是已经没有余力了，她拖着这半残不残的身体，向两位神明发出了邀请
夜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艾菲诺，救下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活下去，至于白都是顺带的
现在这里没有人能拦住夜，夜也不准备再惹不必要的麻烦了，和睦相处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永恒之殿实在是无聊，难得来了不如多玩会儿
当晚，赤城城主府，艾菲诺一行人进入大厅后很快就闻到了食物的芳香，但她们千年来就从没吃过一点东西，白的需求也并不是这些色味俱全的美食
大厅的两边站满了侍卫，玉耀示意他们都撤出去，仅剩一名女仆依然跟在玉耀身后。而白似乎还没有接受敌人变成朋友的事实，不断地在检查房屋的格局，寻找着可能出现危险的地点
“晚宴已经准备好了，都坐下吧，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就不会加害你们”
虽然没有食欲，但艾菲诺一行人还是在玉耀的邀请下坐下了，夜还特地让白去对面，坐到了小唯边上
面对这高贵餐桌上的玉盘珍馐，一时间，气氛尴尬了起来。没有人动筷子，也没有人说话，玉耀身为主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艾菲诺小姐，到现在才问是有点晚了，不知你来赤城是为了什么呢”
赤城是个神奇的地方，不同种族的人们都和平地生活在这里，城主玉耀愿意接纳一切流离失所之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艾菲诺来着显然不是来求个安定的住处的，以她的实力，走到哪儿都不会有人看不起她，更不会驱赶她
“赤城的秘宝”
赤城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秘宝，这件事不少居民都知道，但并未外传，作为外乡人的艾菲诺是怎么知道的呢
玉耀不打算去想找个问题，她心领神会站了起来，拍了拍一旁女仆的肩膀
“照顾好几位客人，我和艾菲诺小姐去内屋谈谈”
“我就不用照顾了”
玉耀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自然而然就能领会其中的意义，两人跟着她走进了内屋，夜很细心地关上了大门
玉耀打开床底的结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箱子，随后打开箱子说道
“这便是赤城的秘宝”
箱子中放着的是一把一米多长的长刀，意外的是，刀柄刀鞘都普普通通，光用看的，和普通的铁器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玩意？你别不是在用随手捡的垃圾骗我们”
玉耀默默取出刀，把手放到了刀柄上，一点一点把刀拔了出来。就在刀身缓缓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艾菲诺越发确信这就是废铁。满是锈迹不说，就连刀锋都破损不
堪
玉耀突然拿刀对着自己的身体挥去，竟然发出了如恶魔厉鬼咆哮般的声音，随后直接从她身体上穿了过去
“这把刀叫做仁爱剑，只能斩已死之物，对于活体，只会像这样穿过去”
现在，艾菲诺和夜都相信这不是玉耀随手捡来忽悠她们的垃圾，但和传说中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器差距也太大了
“是可以起死回生，只不过是把还没死的人从死线上拉回来”
“什么嘛，完全被骗了”
艾菲诺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玉耀也深表同感，她当初也是为了复活一位朋友，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把剑，结果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那这和你来赤城有什么关系？是有喜欢的人死了吗？”
夜现在满头问号，她从未听说艾菲诺还有什么重视的人，她一声告别都没有就抛下自己离开永恒之殿，还差点把自己玩死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现在的情况没法告诉你，原谅我”
艾菲诺的意思很明确了，现在玉耀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夜也不是个笨蛋，她相信艾菲诺不会一直瞒着自己，就没有追问
“不过救不了死者，至少我还能拯救生者，她的梦想是要创造一个没有争斗没有痛苦的世界，但所有生物都是自私的，赤城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许多我看不到的黑暗”
人类连同族都会不放过，同样的错误会一犯再犯，要完全剔除他们的黑暗面根本不可能，何况玉耀也不是人类，她要怎么才能管理好呢
对于艾菲诺的疑问，玉耀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她的能力“天狐夜咬”会使他们半妖狐化，得到力量的代价便是没法违背她的命令
对于那些敌人，玉耀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包括门口守城的那批人原本也是罪人，只是玉耀认为他们罪不至死
艾菲诺本来以为玉耀和自己是同一类人，都是为爱痴狂的人，结果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这让她感到不屑
“这就是你眼中的美好世界？笑死人了，你这样根本没法真正拯救到任何人，不过既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也没杀错”
“诺诺，你又杀人了？”
夜重重一巴掌拍在艾菲诺的屁股上，随即发出了“啊~”的一声，这微妙的声音让夜决定再多欺负欺负她
“早知道不救你了，搞半天是你先动的手”
“喂喂喂，我被打得那么惨，你忍心看着我死？”
艾菲诺此时满脸通红，如同一个熟透的苹果，看着这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夜又捏了捏艾菲诺的小脸蛋。
“我哭是因为你这小废物居然要被别人打死了，我心疼我的名声”
小情侣吵架吗，玉耀很是无奈，她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情景，只会勾起她的回忆，徒增悲伤
“别让外面的小家伙等急了，要不你们先回我准备的客房吧”
东西也看到了，一天下来也累了，艾菲诺准备顺着玉耀意思回房便开门走了出去，夜和玉耀也紧随其后
此时的餐厅空无一人，原本琳琅满目的餐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艾菲诺拿出紫阳花，回过身把它架在了玉耀脖子上
“你在耍什么花样”
“你这冲动的毛病该改改了”
玉耀不紧不慢地带着艾菲诺和夜向大门走去，还没出门，熟悉的声音让她们停下了脚步
“姐姐，这里比永恒之殿好玩多了，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吧”
随着白一起跑过来的还有小唯和那个女仆，玉耀蹲下身摸了摸小唯的头，笑着说
“看你们俩还挺合得来的，要不今天你们就睡一起吧”
小唯听玉耀说让她去别人那里睡，眼中泛起了些许泪花，可怜兮兮地揉着眼睛，玉耀亲了亲小唯的脸颊，然后让女仆先把她送回房，随后又问到
“你要怎么办呢？”
“白不是小孩子，可以一个人睡...”
送完三位客人回房，哄小唯睡着后，玉耀小心地走下床，走到窗边轻轻地打开了窗户，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低语起来，眼中充满了思念与悲伤
“空翎...我要是有她们那样的力量...一定能救下你吧...”
而在另一边，艾菲诺和夜怎么可能乖乖睡觉呢
“那么，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离开呢”
“我不想让你置身危险，我也不敢把白留在你身边，那家伙，比玉耀危险多了”
艾菲诺并没有夜那样的能力能看到未来，只是...
她缓缓将视线从夜的脸上移开，脸上露出了微妙且忧郁的表情，仿佛顷刻间便要哭出来
“诺诺，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种仿佛被世界抛弃，没有任何人关心，只剩下绝望的表情”
晶莹的泪珠在艾菲诺眼中不停打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到
“我没事...是你离我而去了啊...”
那晚在河畔边，艾菲诺找到了夜，她身上缠绕着一种艾菲诺从未见过的颜色，但它所传达给的信息便是死亡
艾菲诺不信自己没有办法，更不信夜会早一步离自己而去，但死亡的颜色，现在还缠绕着夜
“好啦，以后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办法的，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了”
艾菲诺将头埋进夜怀里，放声大哭，身躯不停地颤抖。
夜现在也只能将艾菲诺紧紧抱在怀中，抚摸着她的脑袋，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艾菲诺能看到的，夜的千里眼何尝看不到，她其实比艾菲诺更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不过想至少陪伴着她度过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至少在走之前不再留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