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这个项目预算有点不够了您看……？”
坐在真皮沙发上面相和蔼的中年男子手里的烟放到烟灰缸上撵了撵，眯着眼睛又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您看要不还是在加一点？这个项目甚至可能会成为将来公司的支柱之一……”
“吃进去的东西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啊？”
“可是没有足够经费的话，产生的废水废气什么的达不到排放的标准的，早晚会被环境部门查到的。钱是小事，到时候被那些老家伙抓到，董事长您的位置……”
“你在教我做事？”一句平静问候打断了助理的话。
和蔼中年男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令人后背发寒的目光。
“不……不敢。”助理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中年男子眯着眼保持微笑说道：“你不用紧张的，我并没有太多责备你的意思，你能一心为公司考虑这点我很满意。这一段时间来你的努力我都看得很明白，不过这件事我自有考虑……”
助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心已经都是汗了，据说上一个助理就是因为说错了话而不知所踪的。
……
夜幕降临，一栋豪华的别墅内。
“白穆，你过来。”
“什么事，父亲。”
白穆放下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到和蔼中年男子面前。
“这次考试排名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白穆毫无波动。
“拉年级第二多少分？”
“50分。”
“不错不错，比上次多了一点。”
男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反常的举动对白穆来说实在是出乎意料。
因为父亲几乎从来没有夸过他。不论白穆成绩考得如何好，又或是取得什么样的成就，父亲从来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很少主动来问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更没有表扬过他。
两人平时似乎仅仅陌生的上下级关系，只说必要的话。
记忆里唯一一次父亲对他多说了几句话的时候是某次他因为帮忙公司的事务通宵了，结果第二天的小测试没有拿到满分，尽管还是班里的最高分，但年级里有一个满分，于是那一天他被父亲关到了一间密室里，和蟑螂老鼠们呆了一整个晚上。
“白家不需要废物。”
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骂白穆。
那样痛苦的经历对白穆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不管怎样哭喊，始终都没有人来救他。
嗓子哑了，只能憋着。
渴了，只能憋着。
想上厕所，也只能憋着。
身边还总是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爬着。
对年幼的白穆来说那就是地狱。
……
那一天，白穆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那一天开始，白穆恨起了父亲，也开始仔细观察起了他。
但是观察到的事实一度让男孩绝望。
白穆看到他只对利益感兴趣，在他看来，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白穆多想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眼睛在欺骗自己啊。
可惜，那一切就如同那次地狱一样真真切切。
为什么这种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那时起，白穆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父爱对他来说只是存在于童话里的易碎品，梦幻的泡泡早点戳破就好，哪里有真正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他根本就不爱自己。
父亲并没有提起母亲的事情过，就算几次偷偷翻找父亲的东西也一直一无所获，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所以白穆甚至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模样，更无处诉说自己的苦痛。
白穆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充话费送的一样。
兴许这也是导致白穆的性格逐渐变得冰冷扭曲的原因之一吧。
于是白穆暗自发誓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不会有人能惩罚自己，强大到父亲无法把自己当作工具随意利用自己，强大到找到关于母亲的真相，强大到不会被孤独打败……
于是白穆开始拼命学习，凡事力求能做到完美。
虽然大部分目标都实现了，但是距离某一个目标他却越来越远了。
白穆认识到了强者也是害怕孤独的，至少他自认无法做到像父亲那样，这也愈加让他认识到打败父亲的路途的漫长。
不过时间终究会抹平一切，其实白穆心底里还是希望得到那个父亲的肯定的。
以前每天放学看到其他孩子奔向父母的怀抱的时候，白穆的心中也都抑制不住地生出渴望之情。
“这段时间考察下来，你对公司事务的处理能力还是不错的。我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处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中年男子递给白穆一份文件，白穆打开，扫了一眼，接着就是止不住的震惊和一丝无法察觉的喜悦。
兼具天赋和努力的白穆在参与公司事务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已经把公司的情况把握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了解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之处。
“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父亲！”木然的眸子里透出了一股光。
“很好。”中年男子温柔地摸了摸白穆的黑发。
待到白穆出去过了有一会了之后，中年男子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看来一眼关好的门，拨通了一个号码。
……
周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早上好，白穆。”
一位穿着校服的可爱少女和白穆打招呼。
“嗯，早上好，青柠。”
她是白穆的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了。这些年来还要感谢这个少女让这个脆弱的男孩不那么孤独。
“！！？”
“喂，你没吃错药吧？平时我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几乎不是从来都不理我的吗？今天怎么……”
难道这个死木头开窍了？
“喂！”
“……”
果然是我的错觉吧？就算是这个死木头也总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吧？不过回想起来很久以前和这家伙还算是关系不错的青梅竹马的时候，好像还是有那么一段不错的回忆的。
青柠看着白穆今天放松到明显不同与以往的面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要是一切都能够回到从前的话那当然最好了。
两人相伴着回到了教室，开始早自习。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白穆和青柠默契各自的从教室后面拿来一个垃圾桶，然后把数封不知姓名的五颜六色的信封丢到垃圾桶里去，这已经是两人每天例行的惯例了。
虽然之前白穆对那些觊觎青柠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做过警告，叫他们不要在来烦她，但是效果一直甚微。
相对的青柠也委婉劝告过某些犯花痴的女生，希望她们自重。
其实凭借白穆自带的冷冰冰的气场几乎根本没有什么女孩子敢向他当面告白，因为在这之前就已经冻死了。但也许正是这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气场才让白穆变成的女生公认的男神一般的存在了。
或许这正是青春的味道吧。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总是喜欢提早个十分钟左右进来，然后拖延个十分钟下课，同学们对这个老师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就怕什么时候被她得着了，作业直接超级加倍。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他上课少有听老师讲课，但老师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还能拿他怎么样，才上到高一的课人家就已经自学大学的功课去了，更离谱的是他数学考试一直是满分，还能拿他怎么办？
于是上课时间，白穆基本上就是自修学习，或者处理公司的事务。
实际上对他来说上下课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白穆基本上除了上厕所吃饭什么的就很少离开座位。
但是今天进来的似乎不是那只母老虎，看来那只母老虎终于是舍得请产假去了，每天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搞得同学们都提心吊胆的。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代课老师李黛。接下来的数学课就由我来给同学们上了，希望大家多多配合我哦。”
“……”
“好了，我们现在来上指数函数的内容，请大家翻开课本。”
“……”
“现在我们来试着解一下这道题，那位一直低着头的男同学，老师相信你已经掌握了，现在可以请你来解一下吗？”
“卧槽，这下新老师踩雷了。”
“是啊，毕竟是白神，什么题目都木大（无用）。”
“白穆，白穆，白穆……”最后莫名地变成全班一起的声音。
“其他同学请保持安静，白穆同学？”
“……”白穆放下手里的微积分习题，默默走上了讲台，扫了一眼题目，直接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
“白穆同学，只知道答案是不行的，还要会写过程，不然考试照样会扣分的……”（李黛老师刚准备好要说的台词）
然而白穆并没有放下粉笔，而是工工整整地写完了计算过程。
李黛老师刚刚要松口气，正要叫他回到座位上，并告诉他就算已经会了也不可以那么自负的，上课就要好好听讲巴拉巴拉的。
但白穆还没完，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起了刚刚自学的微积分的东西，还自顾自地把它们算了出来，因为上讲台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下意识地，脑子里还在想着微积分的那些东西，然后写着写着数学老师就悲剧了。
“那个白穆同学，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交给老师？快下课了……”李黛简直欲哭无泪啊，这什么运气？随便叫一个都是隐藏学神，我的饭碗还能保住吗？
白穆回神，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倒数第二排靠窗！！！
李黛忽然明白了挫败的原因了……
“那个，白穆同学刚刚解答的很不错，希望大家多多向白穆同学学习……”
向这种妖孽学习？那也得先找一对基因好的爸妈吧？
上午的时间悄然流逝，没多久就到饭点了。
白穆和青柠坐的地方形成了异常壮观的景象。
就像是食堂里的麦田怪圈一样。
今天两人更是少见地坐到了一起，因为平时白穆是很少过来食堂吃饭的。
这两人早就已经被同学们定为一对金童玉女了，只是当事人好像还蒙在鼓里。
当然，这也是给了许多不怀好意的家伙趁虚而入的机会，琢磨着如何插一脚。
于是两人就被当做了公有财产一样的存在。
“气氛好棒啊。”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凑到一起去啊，快A上去啊！我都要急死了。”
“诶呀算了少说两句吧，到时候青柠又来找我麻烦了。”
“苏玥。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悄悄话呐？”
“啊哈，没，没什么，青柠。我在思考体育老师发量为什么比物理老师还要稀少的问题……”
“当电灯泡就这么煎熬的吗？”（苏玥默念）
“还骗我，看我不挠痒痒痒死你！”
“饶命饶命，我真的没说谎的，不信我让白穆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
“哦~还真自信呐，也不看看自己营养够不够。就算要掏……”
“喂，白穆还在边上呢！”
“啊！木头，不是的，那个……”
真是怀念的快乐时光呐，上一次这样一起吃饭已经过来多久了？
白穆冰冷的脸上居然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上午白穆已经把那个项目看过了，是一个获利非常大的项目，但是对于那些废料的处理需要相当不小的开销，这样一减，利润瞬间就少了七成。
不过这是必要的，如果不对那些废料进行处理的话，虽然短时间能够获得恐怖的利润，但是一旦被查处，那对白穆的将来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只要注意到这一点，其他都还比较好处理的。
总之如果这个项目的成绩做好了，那将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跳板，让白穆迈出掌握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没想到那个父亲居然真心想要扶儿子一把。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事情还没有达成，风险还是有的。
下午的时间就用来好好规划一下吧。
“吃饱了，走了。”
“诶！？等等我，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