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你决定好了吗？”
“……”
“看来你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呐。”
“嗯。”
夕阳的余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映照在少年的侧脸上，略显稚嫩的脸上还是残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好像……
真的好像记忆中的某个人……
但是想不起来了。
“小心！”
澪下意识的伸手就要使用能力。
“吼！”
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溯河而上，干枯的脖颈上似乎还有粘着猩红色血肉的，一条分明的断层示意曾经两者**脆利落地分离过。
看到对方的打扮之时，白穆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瞪大眼睛希望只是自己不小心看走眼了。
看到白穆异常的反应澪本想伸出的手又再一次缓缓收了回来。
难道是……
而现在暗灰色枯瘦干瘪的头颅再一次和脖颈用黑色的丝线粗糙地缝合在了一起，细密的黑线扣进枯瘦的血肉之中，和其他丝线以及皮肉纠缠一起，然后再一次穿出。
一步一颤，灰白的发丝随之飘动，逐渐近了。
终于，即使面部已经因为丧失水分而干瘪枯瘦变得难以辨认，但是澪和白穆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爷爷！！？
是那个被苏玥误伤后，队长被迫给予他解脱的老人吗？
任何一个相关的死者，队里都是会全体哀悼献上祝福与歉意的……
所以凭借澪强大的精神力，记忆力自然也是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界了，当然记住了不久那个被误伤致死的无辜老人。
也许他们关系不一般？
再看到白穆少有的动荡的复杂神色，就算有许多疑问，澪还是决定把时间和选择的权利暂时交给白穆。
人与人之间至少必须要留下一点给对方独自舔舐伤口的空间吧。
看清楚了之后，白穆愣住了。
“爷爷……是你吗？”
爷爷？
原来他就是老人提到过了小白啊……
一股无名的愧疚之感涌上澪的心头。
司冥177小队的巡夜者们是一个整体，在这种事情上，一人的失误，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
“吼！！！”丧尸本能地对着白穆吼叫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您的回答吗？
白穆闭上双眼，定在原地。
丧尸一步步靠近，看得澪都有点紧张起来。
这种情况之下出手的话，不管是针对哪边都很不好办。
犹豫再三，澪还是偷偷在白穆的身边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念力屏障。
只要丧尸出手伤害白穆，屏障就会震开它，保护白穆，但也不至于杀死丧尸。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重情义是人性的正面体现，而孝道则是更为本质的东西。
看到白穆这样的反应说实话澪是感到松了口气的。
毕竟初见看到白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杀死了几只丧尸，而且一直以来都大都保持冷漠，刚才甚至直接把自己的住处烧了。
想要把白穆看做是一个良善的人都难。
但是现在看来，白穆还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知报恩惠的三观端正的少年。
之前看到的冷漠无情很可能只是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后，少年下意识形成的一个带刺的外壳，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如若在经历了那些东西之后还能够保持原则底线的人，那真是司冥渴求的可以作为中流砥柱的存在。
但同时澪还是有些担忧的地方。
因为在司冥之中，在这样的时候优柔寡断只会徒增伤亡。
这也是非常矛盾的一点。
还不够成熟呢……
但是如若给予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起来的话，前途无量。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有人推他一把。
成了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但若是凉了，那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了。
是蜕变还是退变？
现在正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在司冥所行走的道路上不会顺风顺水、轻车熟路，不进就只有退，退就是死。
死的也许并非自己个人，而是那些自己在意的人，是人世间氤氲的美好与希望，还有信任……
只有抓住机会，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
是蜕变还是退变？
“白穆！”
“一切才刚刚开始！”
“选择在你手上！”
“……”
白穆默不作声。
“白穆！！！”
丧尸马上就要触碰到屏障了。
难道还是不行吗？
太着急了吗？
“砰！”
白穆忽然出手击飞了丧尸。
在惯性之下，刚好它落入了熊熊燃烧燃烧的木屋废墟之中。
早就决定好了。
而且，你不是我爷爷！
火焰瞬间吞噬了丧尸，欢快地跳起了热情的舞蹈。
“吼！！！”明显区别于人的吼叫声响起，却并没有想象中带有那种痛苦的嘶吼感。
它现在只是碎肉拼凑好的行尸走肉罢了，它不配！
尽管凭借本能努力挣扎着，但是奈何早已计算好了角度的抛物线的落点位置太过刁钻，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烧成飞灰。
丧尸化为飞灰的时间快到不正常。
火焰不知为啥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东西。
燃烧后产生的黑雾吗？
澪现在没有心力去研究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白穆的心结到底有没有解开，但是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走吧！”
白穆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这样就足够了吗？”
“嗯，足够了。”
“你说的没错，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白穆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澪看到这，才想起之前差点忘记了更深一层的关系。
要是白穆知道是队长动的手的话那么队长和白就成了死敌！
若是白穆还知道是因为苏玥的冲动导致老人的死亡的话……
虽然当天队长对这件事并没有描述得那么详细，想来应该不会那么巧被撞见了吧？
不论是为了消除那种罪恶感还是为了司冥的为了，白穆都得进司冥。
所以当下最佳的作法只能是隐瞒吧……
“那么你现在的选择是……”
“我要加入司冥！”
“很好，现在你就是司冥177支部的一员了！欢迎加入！”
“司冥177支部吗……”
“是的。”
“欢迎你，小白！”
“小……白……吗！”
白穆眼神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