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虽说获得冠军确实很难,但是,对我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对吧?”Prick结束回忆,对着身边的Han说道。
“说不定,这一次毕业联赛的冠军就确实是我呢。”
Prick把手背在后脑勺,伸了个懒腰。
“真是羡慕你这种傻瓜式的乐观,”Han将手里的空饮料罐扔进身边的垃圾桶,“无论什么事都能用这种态度对待。”
“可是,不这样对待,也似乎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应付了吧?”Prick从手里的外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名片,“这件事都已经接下了,大概我现在再说放弃,恐怕真的不太好收场了。”
Prick盯着那张名片,轻轻地说到。
其实虽然言语上表现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但是在Prick的内心中,说他“并不担忧”可完全是假的,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放松,也让Han不要那么担心,Prick才会表现出这种态度,就如同他们的童年时期,不论Han或Prick闯下什么大祸,最后能用风轻云淡的态度说出“没关系,这点小事”的永远是Prick,尽管最后的惩罚对他俩来说并不轻松就是了。
“这不是件小事。”Han站起身,背着身子,向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如果你没有取得冠军的话,那个人的命和你的职业生涯一个也救不回来。”
“而综合目前的现实看来,这种情况极大可能会出现。”Han接着说道,“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尽快报警吧。”
“报警?”Prick的脑海里紧接着想起了昨晚Han与自己的对话,而那对话的核心,便是——“报警”。
“虽然那群家伙居住在野狗窟这种警察也非常棘手的地方,但是你已经掌握了他的信息了不是吗?”Han对着他重复着昨晚的意思,“而且尽管他掌握着你与他非法交易的录音证据,但你也可以跟警察解释说那是缓兵之计,再加上你协助的功劳,我相信警察和联合委员会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说完,Han再次看了看Prick,似乎在等他接受这个提议。
其实在Prick看来,Han的提议对自己来说确实是最佳选择,既保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会因此受到妨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Eric的生还概率,但那毕竟不是百分百稳妥的方式。在Prick的印象里,虽说Harm算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商人,但是在交易的原则上却是百分百地恪守,这一点从他昨晚在交易达成后交付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放二人离开的行为便可看出。因此,Prick相信,只要自己能夺得毕业联赛的冠军,那么Eric就一定会被安全放回;而反之,倘若出卖了他,那么Eric的安全反而更得不到保障。
况且,Harm既然有勇气把自己的信息交给Prick,就一定有预防自己报警的措施,倘若真的报警,说不定不仅没有保住Eric,连二人都会深陷危险之中,这是Prick最不想看到的。
因此,他只得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而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似乎是看到了Han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意味,那眼神包含着痛苦、悲伤和愤怒,然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这是最令Prick不解的。
他从没有在Han的眼睛中见过这样一种神色。
“怎么了吗?”Prick轻轻对着Han说道,“我总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压抑在心里。”
“不,没什么,”Han轻轻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没有睡觉精神不太好吧。”
紧接着,他迈开步子,向着体育馆的大门走去。而Prick则是看着他的身影,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Han的表现就与平时差了很多,然而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到底是差在了哪里,Prick却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默默感觉到Han的心里似乎堵塞着一些事情。
但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很少见,所以Prick也并没继续深入地问下去。
大概是一些生活琐事吧。
“对了,Meco是今天报道吗?”Prick向着Han问道。
“嗯,她今天报道。”Han轻轻回复道,似乎对自己的妹妹并没有怎么上心的样子。
“应该今天就能见面。”Han转过头,像是补充着说到。
“哦,好啊,我也很久没见Meco了,”Prick笑着说,“不知道这小丫头长成什么样子了。”
“Meco估计要到晚上安定下来才会有时间。”Han按开了大门口的电梯,回身对着Prick笑着说,“那么,我们就先中午12:00在学生中心的至高智能馆见了。”
“什么?至高智能馆?”Prick挠着脑袋,眼神里疑惑的神色更加浓重了,“为什么去哪里?那里有新开的餐厅吗?”
而看到Prick这般表现,Han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似乎在这家伙大脑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备忘录”这种东西的存在,也没有“记忆功能”的表现吧?
“当然是匹配领取机甲喽,”Han耐着性子,发出一声苦笑,“几天前教练就通知过了吧,今天会有联合委员会的人在至高智能馆为我们预备役MultiFighter匹配【机甲】吧?”
而Han说到这,Prick的大脑里才如同洪流冲破了桎梏,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惊呼,而Han则是摇了摇头,走进了电梯,按住了上升按钮……
……
……
时间尚早。
大学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道路上,且形色匆匆。
大概都是为了赶那位传说中“变态教授”的高数课吧。
但这跟Han没有太多关系,因为作为MultiFight的选手,大部分文化课都不需要修习,只需要修习语言课和MF章程课并取得及格成绩就好。
因此,Han没有耽搁,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此刻距离训练的时间还剩下1个小时。
但在入门的那一刹那,困意来袭,让Han的眼皮突然沉重起来,甚至脚步也有了些许蹒跚。
于是,Han决定翘掉训练。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而且综合目前Han的训练成绩看来,教练应该也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Han拉开宿舍门,此刻宿舍内非常安静,连灯光也没有开启。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Han的宿舍是双人宿舍,而斯卡迪大学的常规宿舍为六人宿舍,比如Prick正在住的那间。这并不是什么区别对待,在斯卡迪大学,只要愿意为此付出钱财,便可以享受到更舒适的居住条件。因此在入学之初,Han的家人便为他挑选了一间更加高级的双人宿舍,而至于为什么不挑选条件更好的单人宿舍,是因为Han一家综合来看,双人宿舍的性价比似乎更高。
此刻,宿舍里只有Han一个人,另一位每天都会在5点时分准时出门,去上那变态教授的“高数课”,风雨不变,就像Han的晨练一样。之后,他会自习,并在晚上7点时分准时回来。“如此严格遵守计划的人已经不多见了”这是严格律己的Han对室友的评价,也因此二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因此,孤身一人的Han站在宿舍中央,脱下了自己的紧身运动衫,汗气在微寒的空气中化成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紧接着消失在了仍旧浓重的黑色天花板中。
紧接着,外裤,紧身裤,内裤……
Han麻利地脱下了全身的衣服,**着站在宿舍中央。
更多的白色汗气从头发和身上的毛孔里散发而出,微茫的寒气也趁着此刻疯狂地萦绕在Han的身体周边,形成不可视的威胁。毛孔似乎收到了微微的刺激,Han打了个冷战,紧接着他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暖光灯,又打开了24小时热水淋浴。
Han把头伸进了淋浴里,突如其来的剧烈寒冷从头部神经扩散至脊柱,几乎令他的心脏也为之一颤,停拍了一瞬。
他的手,紧紧把住了淋浴的控制器,那控制器上正显示着温度:“5℃”。
并非是操作失误,而是Han有意为之。
倘若在平常,Han会在结束运动之后会先使用60℃的热水淋浴全身,以放松全身高度紧张和疲惫的肌肉骨骼,让不适感通过毛孔散发出去;而之后他才会用与体温相当的冷水做最后的情节,以保证身体适度紧绷,不会处于过度松弛状态。
而此刻,Han的脑海不知是因为困顿或是忧愁,原本明澈无比的思维此刻竟然混沌不堪,这让一向标榜理性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迷惘和无助。
因此,Han使用了宛如冰冻过的水来淋浴自己的头,以外力让自己混沌的脑海保持冷静。可是,这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澄澈脑海的作用,反而因为那过度的寒冷,Han的大脑里渐渐开始产生失重般的剥离感。
于是,Han从水流里抬起头,慢慢转动手腕,水温一点一点地回升至60度左右。
“该死……”Han咬了咬嘴唇,尽管已经尝试放慢了水温的回升,但是由冷至热的变化还是让他的眼前止不住地产生迷幻和失重的感觉,而来自大脑中一阵又一阵的昏厥感也令他无比虚弱。
许久,这种感觉才稍稍缓和,Han的整个身子也没入了淋浴之中。
淅淅沥沥的水流,流过Han凹凸有致的白皙肌肤。
少年的肉体总是这样的美好,再加上强而有力的锻炼,本就能早就非凡的吸引力。
Han轻轻闭着眼。
听着那水流打在发梢,之后四散开来,然后顺着身体低落地面的声音。
“呼噜——呼噜——”
紧接着,那身下的排水口里传来沉闷的声响。
像是校园里那只睡着的猫发出的声音。
Han又轻轻转动控制器,水温渐渐下调到30℃。
于是,温和的刺激又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传来。
也轻轻地梳理着Han混乱的思绪。
……
“吱呀——”宿舍的门发出了轻轻的摩擦声,证实着另一人的进入。
浴室里的Han轻轻抬起头。
似乎是室友提前回来了。
这还是头一次啊……
“对不起,Cayon,”Han在浴室里对着门外说道,“我的衣服先放在那里吧,一会儿我会收拾的。”
“哦?不需要我来吗?”
浴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而那正进入的家伙,对着正在洗浴的Han说道。
Han愣住了。
虽说擅闯他人浴室的行为确实令人无比厌恶,然而此刻的Han内心却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与惊慌。
这声音……
是他!
不可能有错的!
怎么会……
那宛如兔子与狼之间存在的警戒本能与生物信号一般,Han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同时,浑身抑制不住地一阵痉挛,如临深渊般的光景似乎便在他的眼前展现!
“你怎么会来这里在这里!”Han不止是由于愤怒或是恐惧,竟转过身朝着那人怒吼!
“这里明明是……”
“咚!”
剧烈的疼痛感从Han的腹部直冲颅内,胃部遭受重击后所产生的无力感紧接着传遍四肢,紧接着腿部的筋肉霎时间放松,肌肉群体一时间松弛下来。
于是,Han甚至连惨叫也没有发出来,就瘫倒在地上,下巴被对方的手肘紧紧顶住,后脑也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那无比深沉的眩晕感几乎让Han彻底昏死过去。
“你这家伙,似乎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啊。”
面前人的身体没入淋浴的水流中,水滴浸湿了他黑色的衬衫,从他尖瘦的脸颊上一点一点滑落,滴在Han**的腹部。那双空洞却恐怖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Han的面庞,满是戏谑的味道。
很显然,这熟练的动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Han的身上实施了。
“对不起。”Han虚弱地说道。
“很好,”面前人站起身子,站在Han的面前,冷冷地盯着面前瘫坐着的Han,“你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清醒意识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也不想赘述。”面前的家伙将湿透的衬衫脱下,随着手指轻捻,便缓缓扔在Han的面前,继续用尖细的嗓音说道,“只是,你最近的行为已经有些出格了,似乎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身份和定位。”
而Han仍旧是虚弱地坐在地上,透过淋淋的水流,窥视着那男人的面庞。
此刻,即使尚有一丝气力,恐怕他也没有能力对着那家伙做出任何反击。
那是恐惧,是上位者对下位天然而无可匹敌的压制。
男人轻轻地拿起了Han的衣物,似乎是非常嫌弃的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又扔回地面,转而靠近Han的耳边。
“所以,刚刚那一拳便是对你的惩罚,以便修正你错误的观念,你只需要记着,你的存在始终只是我的影子,而我的影子是不需要,也不能替我做出任何决定的,”他轻轻地说道,“比如Prick那种家伙。”
“我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毕竟,作为影子的你是不可能逃过我的监控的。”
“要知道,你现在之所以能在这,享受着五万马拉一个月的宿舍生活,丝毫不担心吃穿用度的境况都是拜我所赐,所以,请你尽量不要做出任何出格或节外生枝的事情,”他站起身,摊了摊手,“也不要过深结交任何会对我造成困扰的家伙,明白了吗,我亲爱的‘Han’。”
“我知道了。”Han轻轻地颔首,于是面前的家伙,便又拿起地面上的衣服,推开浴室的门,走出了Han的宿舍……
虚弱、无力……Han的头颅缓缓垂下,下巴无力地搭在胸前,而随着浴室门自动关闭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困顿此刻如决堤的洪水,霎时间涌入了Han贫瘠的意识中。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看见了那一片荒凉的土地,以及无法言说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