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哥哥还在里面呢!”拉伊莎惊叫道。
“不用怕,我去救他”父亲的语气斩钉截铁,“孩子妈,快带拉伊莎走。”
母亲正欲回答,倒在地上的黑影已经翻身站了起来,因为一只手臂被斩断,现在斧子还粘在另一只手臂上,它只好用将地上的手臂捡起重新插回躯干,然后用这只手执剑。
这时大家才看清那断掉后掉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手,那是一只不断向外发散出诡异黑雾的手甲!
不是人类?三人都是大吃一惊,就在这个间隙,黑影,不,应该是黑色铠甲的剩余部分,已经扭到了门外,与三人对峙。
父亲面色反而恢复了平静。不管如何,今日必定一场血战。他缓缓呼出热气,在雪天里凝结成雾。随后,侧首若有若无地看了看母亲。
我必须拖延时间,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铠甲是杀不死的,但是拉伊莎的斧子破坏了臂铠之后,它不能握剑,也就是说只要给铠甲造成巨大创伤,就可以延缓甚至暂停这东西的活动。这样他们母女说不定就能逃掉,伊万那小子不在这,鬼东西也不会冲着他去。
这样想着的父亲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男人像一匹野兽冲向了敌人,这是他全力的一击,诡异铠甲同样立即做出反应,银色长剑不顾一切向前袭来,男人竟然没有避让的意思,于是猎刀和长剑仿佛照镜子似的,互相钻进了两者的怀里。
如果不是舍命的攻击,就无法打倒这恐怖的敌人。父亲做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以生命换取亲人生还的机会。
虽然剑刺入了他的滚烫的胸膛,但是猎刀也不辜负老朋友的期待,稳稳的洞穿了铠甲的腹部,那是肉眼可见的大洞。
父亲带着满意的微笑死去了。
母女俩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在两人呆滞的片刻,本以为倒下的铠甲再度站了起来,它竟然借助了父亲的尸体!铠甲套在父亲身上,父亲的面容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笑容,那是一种慈悲的表情,此刻却显得可怖。
惊人的事实摆在眼前,母亲知道两人已经走不掉了,铠甲正在迅速完成再生。俩人的血肉之躯,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是比不过这堆诡异的钢铁的。但是她还是想给女儿争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 快跑 ,拉伊莎”母亲的面容无法看清,她甚至来不及为丈夫感到悲伤,因为她自己也即将步上后尘,“去找伊万,去找你哥哥。”
“不,妈妈,我要和你一起战斗!”哥哥不知所踪,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但是求求老天,让他离这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他不用死。而我就要为此争取时间。
母亲震惊的看着女儿,看到她坚强的表情,已然明白了心中所想。
“好,让这怪物看看我们的厉害。”
说罢,母女俩急射而出,一前一后奔向仇敌。
可是,铠甲仿佛拥有了人的心智一般,就在母亲快要到达面前时,将手中的长剑全力投掷了出去。母亲心中凛然一惊,她身后是女儿,这一剑避无可避。
正常人类的对战,绝不可能主动丢弃武器,连习武不久的小孩都知道失去武器,意味着再无还手可能。这是只有非人的怪物才会采取的作战。身为人类的母亲不可能预测。于是这一剑结实的扎在了女人的身上。
“妈…妈!”拉伊莎撕心裂肺的喊声没能唤来奇迹。失去重心的女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栽进了男人怀里。
死去的男人抱紧了死去的女人,就像在跳双人舞一样,以一个华丽的姿势绽放在这冰天雪地里,男人笑着,女人看着男人的脸,闭上了眼睛。
两人生前从未跳过高雅的舞曲,却在死后演绎了最浪漫的final ending。
拉伊莎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锋。
铠甲散发出来的黑雾,吞噬了这对夫妻,但拉伊莎不管这些,她的脑袋里除了仇恨,装不下更多其他。拉伊莎握住了还插在铠甲手上的斧子,这是她蓄满恨意的反击-斧子带着手铠,把整个臂膀扯了下来。拉伊莎随后扑倒在雪地里。
来自身体的剧烈疼痛,使她倒地不起,那是用尽全力,不,是透支了所有肌肉带来的后果。
可拉伊莎不想停止挣扎。她顽强的直起身子,想要从雪地里爬起来。但是,老天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了。
就在她好不容易将上半身抬起时,死亡已静悄悄来临。拉伊莎看着自己尚在发育的两座山峦,不知何时隆起了又一座雪山。银色的山脚下,鲜红的岩浆流淌而出。
长剑贯穿了她。
血液滴落在手中尚未放松的斧子上,顺流而下打湿了黑色的手甲。更多的血在地上蔓延。好似一朵朵红玫瑰陆续开放。在这苍茫大地,降下了小小一片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