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躺在窄窄的木床上,简陋的支架,未经打磨的表面。这张床睡着一定不会舒服,更别提稍有触动就会悲惨的呻吟。
但是此刻这张床无比的安静。伊万看着天空。什么也没有,落到瞳孔上的只有月亮。银色的月亮,周围没有一颗星星,就那样孤独的待在天边。近在窗外的也是银色的街道。偶尔可以看见被掩埋在雪之下的大块石头,那是城市最初的模样。黄色的煤灯远近排列着,黄色的光辉映照这片雪,从这里到远方。明亮的光照得街道通亮,它们静静的等待着莫个提灯的人,来为它们添上今夜的燃油。
雪,还在下。这样的夜里,犬獒们也在做梦。再也听不到那些回荡在街道上的声音。一直要等到好久好久,好久之后,等到一架马车摇着铃铛路过,夜的寂静才稍稍打破。
拉伊莎就躺在伊万的身边,她已经甜蜜地睡下了。伊万不能再挽着她的手臂,所以只是继续看着月亮。沉默地望着窗外天空。伊万的世界,伊万的城市,伊万的雪,一切正属于伊万。
不久的祭典,未来的去路,身边的人儿.....什么是伊万现在心中所想?
沉默即是答案。
……
扎塔利亚港迎来它的又一个清晨,同样的码头,昨日的渔民今日也勤恳忙碌着;同样的街道,昨日的行人今日也匆忙地来来往往。烦恼着昨日的烦恼,快乐着今日的快乐。扎塔利亚,冬妮娅雪原,海拉斯大陆,还有更远更远地方的人们一同活在这样的世上。
道格尔小店今日打烊。据道格尔本人所说,令人敬仰的冒险者公会会长--北川先生委托他专门负责冒险者们的武器修理工作。为这样伟大的人物所信任,是一种崇高的荣耀。道格尔当然欣然答应了。
伊万没觉得什么荣耀不荣耀的。只要没事可做,他就望着街道发呆,无论是什么时候。道格尔见到他这样也不管,这几日他已经见到无数遍这样的光景了。本以为会平静渡过的一天,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
伊万仍旧出神中,丝毫没注意到那个人的靠近。突然,一只手掌拍了拍伊万的肩膀,这才把伊万从不知哪里带回来。伊万随即看向手掌的主人。
嗯,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像这样的超短裙是越来越不容易看到了,刚好把屁屁遮住,真是恰到好处,大腿嘛,比拉伊莎粗了一点点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是胖一点比较好看。丝袜也不错,看得出是上等材质。就是光着的大腿部分不冷吗?这个问题还得好好问问拉伊莎。
“喂,”女孩显然注意到了伊万的视线,伊万抬头,看到一张刚刚认识不久的脸庞,“你认人难道靠看腿的吗?”女孩与伊万视线交接,笑着问到。伊万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羞赧,冷冷的回应:“哦。我比较喜欢看女孩的腿。”来者正是身着便服的安菲娅,她无奈地问到伊万:“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我叫安菲娅,是你前段时间送过剑的冒险者。”
这时道格尔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出来查看情况,他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打烊的时候还来找他打铁。“谁呀,老朽这往后几天都不营业!”就在道格尔看到安菲娅的一瞬间,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安菲娅,你怎么到老朽这来了?”安菲娅收回看着伊万的目光,笑着对眼前的老爷子说到:“我是来感谢您前几天给我打造那把剑。”道格尔听到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满面春风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那就快进来吧,外面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给冻着了。”说完,道格尔招呼安菲娅进屋。外面又只剩下了伊万一个人。伊万正准备继续像刚才发呆,却被道格尔老爷子以招待客人的理由赶了进来。
“那把剑可花了老朽好大的气力啊,光是找最好的原胚就足足等了一个多月,这还不算完,处理那铁疙瘩又是让老朽拉足精气熬了四个通宵。再过了有段时间才终于锻造出来。”
“真是谢谢您了,为我的事花那么多时间,话说回来,您的手艺真是我见过最棒的,我现在每天恨不得早中晚各擦一遍,就连战斗的时候我都小心多了,就怕弄坏了。”安菲娅坐在椅子上这样回应道。
“唉,老咯,不中用了,打个剑都折腾的要死。”话虽这样说,老爷子眉宇间没有一点忧愁,语气也透着一股自信,“不过,战斗就是战斗,再好的剑,不能发挥武器的作用都是白费,妮子千万不能因为心疼剑受伤啊,剑弄坏了老朽还能帮你修,人坏掉了老朽可就无能为力了。”
“是,安菲娅明白了,道格尔爷爷。”安菲娅点头回复了道格尔的担心。
“哦,对了,”老爷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狡黠地一笑,先看了看安菲娅点头然后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到,“在造剑这件事上,这小子也有帮忙哦。说起来你俩也该认识了吧。”
安菲娅微微吃惊道:“是这样么,那我得好好谢谢这位伊万先生了。”伊万看着安菲娅,发现安菲娅也看着他,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明显的笑容。伊万避开她的目光冷冷说到:“添柴而已。”安菲娅把伊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然而她只是悄悄观察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道格尔则是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心里早把伊万教训了一番,臭小子,老朽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啊,这么好的姑娘专程来道谢,你到好,非但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摆个臭脸!真是个驴脑袋!伊万突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向道格尔,道格尔心虚,把头扭了过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
将手里带来的礼物送给道格尔后,安菲娅一边微笑一边说出她的另外一个目的:“道格尔爷爷也接受了会长大人的委托对吧,其实我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道谢。”道格尔听到这句话后一愣,反问道:“老朽的确接受了北川会长的委托,但这事跟妮子你还有关吗?”
“其实是这样,刚才您也说了伊万先生也参与了剑的铸造,想必伊万先生他也懂一点武器的修理吧?”
“嗯,这倒是,只是老朽还是没懂妮子你提这个做什么?”
“这次的行动,会长希望我们能两两一队的形式组成搭档,共同参与到这次的讨伐作战。既然伊万先生是您的徒弟,我就想可不可以请伊万先生做我的搭档呢?”
搭档?道格尔和伊万面面相觑,彼此看到的都是对方同样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