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
夜幕渐渐的降临,因为晚餐上发生的事情,“DOOM”被迫留在了庄园内过夜。烟雨蒙蒙,水汽蔓盖了整个希尔逊庄园,让本来就不温暖的夜晚更加冰冷,也让原本温热的心渐渐冷却。
“啊!怎么是你!”午夜,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的莫里埃正准备里开庄园,却在走廊里看到了表情诡异的莹晶。
“怎么一看到我就紧张成这样,好像活见鬼了似的。”莹晶一改往日的可人形象,甜美的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蓝色的长发被走廊尽头刮来的微风轻轻吹起,同色的眼睛变的深邃且邪妄。整个人被背对着的月光照射着,如同夜叉一般的降临在莫里埃眼前。本来呢,她是不想这样做的,不过谁叫那人无知的想要伤害绯焰,焰可是她还没有开发完的新玩具,怎么能让莫里埃这种恶心的垃圾伤害呢?虽然焰是没有被怎么样啦,但是只要一想到有人想要动她的玩具,她的心里就像有数千万只蚂蚁在肆意游走,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现在她就要来惩罚这个不乖的孩子。
不明白莹晶话中的含义,莫里埃警惕性的瞅着双手抱胸靠着墙壁的莹晶。“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会是来杀她的吧!
“呵呵,请不要抬高自己的身份,我还没有兴趣杀人,那些事一直都是焰在做。”她才不要弄脏自己的手呢。摆弄着自己纤细白净的手指,没有把莫里埃的吃惊放在眼里,她早已从莫里埃的眼睛里看出在想些什么,哼,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呢?就凭这点勇气还想出来杀人,真是笑话。
莹晶不经意地回答,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显得有些恐怖,她玩味的看了看莫里埃,从衣兜里掏出“天使的眼泪”走到莫里埃的面前继续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天使的眼泪’吧,它真是迷人啊!耀眼的光辉不逊色于钻石,你的父亲德拉希尔伯爵一定也是被它的魅力所蛊惑,才要想方设法从你母亲那里得到它的吧!”不在乎莫里埃的感受,莹晶轻笑了一声然后又从新的站回原来的地方,那模样就像一只抓到老鼠的猫,在还没有玩够猎物的情况下是不会吃掉的,何况眼前的这只老鼠又是做了错事的,她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手呢。
“你母亲还真是天真,一直以为你父亲是因为爱自己才会毫无顾虑的把水晶给你父亲,可是你母亲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为了要得到水晶而已,碰巧你的母亲又是一个美丽痴情的女人,所以喽,白给的谁不要呢?有这样一个女人在家里为自己暖床,何乐而不为。”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侮辱我母亲!”莫里埃不明白莹晶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来羞辱她,还出言重伤她那已经长埋于地下的母亲。
“哈哈哈哈……我真想说你和你那白痴母亲不愧是母女,只不过事实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里埃怒视笑的有些夸张的莹晶,想要问清楚原因,而她的心里也在隐隐抽动,害怕听到莹晶接下来的话。
停止了笑声,但笑容依旧。莹晶看看举在手中的“天使的眼泪”。
“我真不知道该同情你呢,还是说你笨。你根本不是伯爵夫人的亲生女儿,所以德拉希尔伯爵也不是你的父亲,你用不着那么厌恶这个姓氏,因为德拉希尔家族和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你说什么!”
收起水晶,莹晶眯着眼睛看向莫里埃。“你只不过是伯爵夫人领养的一条可以帮助自己拿回水晶的狗罢了。当年从伯爵府里逃出来的时候,伯爵夫人就因为奔波劳累导致流产而且被医院判定终身不孕,所以你又怎么可能是德拉希尔家族的后裔,‘天使的眼泪’的继承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莫里埃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不可能的,她绝不会相信莹晶所说的一切,抱住自己略微颤抖的身子,努力的想要不去听莹晶的话。
“莫里埃小姐,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历来,德拉希尔家族的孩子都会继承家族特有的标志性象征,也就是左手臂上的剑型胎记,无论男女。而你呢?”莹晶冷眼的顶着莫里埃反射性的按住左手臂。
“你还真是傻的可以,伯爵夫人只不过是在利用你,或许你一定不想知道‘天使的眼泪’是谁卖给希尔逊伯爵的吧。”
听到莹晶这样说,莫里埃正色的直视莹晶眼神像是在寻求答案。
“正是伯爵夫人本人。”
“不,这不可能,你说谎,我母亲她怎么可能会有‘天使的眼泪’,它应该在……”莫里埃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停顿了下来。
“‘天使的眼泪’是希尔逊伯爵在十岁那年从一个妇人手中买到,当时因为伯爵年纪还小对珠宝也只是纯粹喜欢,所以就用了五百美元的价钱购得这颗让你拼了性命也要夺回的水晶。”
“怎,怎么可能……”莫里埃轻声细语道,她很想否认莹晶说的话,可是,在她的记忆当中也的的确确的见过“天使的眼泪”,而那正是在母亲房间里的抽屉夹层中。为什么,她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母亲用来替代“天使的眼泪”的赝品,可是……莫里埃用力的攥着拳头,她不想去承认,为什么,她明明是母亲的女儿阿,她明明把她当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对待的啊!
眼睁睁的看着莫里埃的精神一点点的被瓦解正濒临崩溃的边缘,莹晶不经意的笑着,嘴角上的弧度像是鄙夷和不屑,又充满了残忍。来到莫里埃的面前由高处俯视跌坐在地上神情迷离的她。
“莫里埃小姐,这就是你要的水晶,或许它在你和众人的眼中都是无价之宝,可在我的手里只不过是一块漂亮的石头,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握着莫里埃德下巴,莹晶故意在她眼前用力的将水晶捏碎,随着莫里埃凄惨的哀号,“天使的眼泪”变成了细细的水晶砂散落在地面上。拍掉手上残留的细砂粒站起身,莹晶没有把目光停留在疯癫了的莫里埃,而是伸了个懒腰朝走廊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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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的表演不错吧。”打开窗,莹晶像优雅的猫咪一样舒服的吸取着雨后清爽略带粘湿的空气,歪着头等待着主人的奖赏。
绯焰,从左侧的暗处走出,站在莹晶的身旁和她一样望着窗外。
“她疯了。”
“怎么?难道你希望她死?”莹晶顽皮的对绯焰笑笑,她知道焰从来不干涉她所做的善后处理,况且这次她已经手下留情了,不过正如自己对莫里埃所说的一样,再怎样她也不会去杀人,毕竟那些低等生物还不配弄脏她莹晶的手。
“或许她死了会比现在好过一些。”绯焰没有表情的看着窗外挂在天上的那轮皓月,轻声地说。
莹晶眉头锁正一团,她不懂得看着绯焰。
“喂,你这两天是怎么了,这一点都不像你会讲出的话。”在她的印象中绯焰应该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好吧就算她没有怎么见绯焰杀过人好了,可是在她刚进“神偷门”时所听闻的也不可能是无中生有的谣言。
一年的时间内杀死了74个送饭的小厮,25个医护人员,在她加入“第六门”之前的两年几乎所有和绯焰搭档的人都惨死或重伤在绯焰的手中,虽然莹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才使绯焰变成这样的,可是就凭她自己对绯焰的认识,她也不认为绯焰是个会同情心多到泛滥的人,因为绯焰的灵魂早就卖给恶魔了,而她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主动提出加入“第六门”成为“DOOM”的成员的,和这样一个人共事才有乐趣嘛。
“没什么。”换了个姿势,绯焰继续道:“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吧,不舍得让她这样活下去。”明知道是玩笑,但在绯焰心里的某个角落真的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这样说着。她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是有点奇怪,可是……胡乱的揉着莹晶的蓝发,绯焰故作潇洒的向房间走去。
“焰!告诉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你!”突然,莹晶大声地质问,声音中夹杂着少许的无奈。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她怎样努力都无法走近焰的内心。挫败的握紧拳头。整整两年了,从最开始的初见,她就有预感自己将会和这个红头发的女人牵扯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焰对她的态度还是如此。不甘心,她不甘心这样。
空旷的走廊回荡着莹晶的话,绯焰停下脚步细细品味着空气中被风带走的声音。哪个我?绯焰轻轻的抽动着嘴角,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了,她唯一记得的就只剩下那被鲜血染红的世界和挥之不去的鲜红记忆……在那个记忆当中的,是不是真正的自己就连她本人也无法断定。
抱歉的对莹晶笑笑:“对不起,晶,‘门’里的人多数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他们大多都是‘门’里制造出来的杀人机器和人形傀儡,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和价值,在他们的记忆深处只存留着命令、服从、杀人这样的东西,所谓的自己早就不复存在了。我,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门”里的一个失败之作罢了。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绯焰火红的头发随风飘起,对莹晶意味深长的说,冷艳的脸映着月光像极了古迹中的吸血鬼。
“要有这样的觉悟,晶,既然决定加入‘神偷门’加入‘DOOM’,就要做好抛弃自我抛弃灵魂的准备,你问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告诉你,哪个都不是。”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得如此之怪,昨天对小伯爵说了那样的话,今天又对莫里埃产生仁慈之心,难道这只是你的所表现出来的假象吗?说什么和那些人一样,我不相信!”莹晶对这绯焰怒吼,如果真的什么都抛弃了,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无谓的蠢事。
是啊,她为什么会说出那么多让人误会的话呢?如果真的在意就不会在莫里埃对兰迪斯出手的时候无动于衷,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再看到莫里哀疯掉时又加以同情。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看来她真的病的不清啊,或许那个男人到现在还会认为她是个失败的作品吧,毕竟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现在却只是个偷东西的病秧子。这就是不完全者的后遗症吗?绯焰想,这就是她没有完全的把自我毁掉把心丢掉的后遗症吗?
见绯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而身子却开始微微颤抖,眼睛也渐渐染上了血色,莹晶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忙跑了过去抱住她。
“焰,其实你都知道的吧,知道我的丑陋,我的残忍,或许加入‘神偷门’只是一时的兴起,但是遇到你才是让我真正留在这里的原因。焰好狡猾,早就猜到我在想什么,陪我玩那样的游戏你一定很辛苦吧,不断把你脆弱的一面引出来,看着你痛苦的与恶梦挣扎,焰,你为什么能对我所做的一且无动于衷呢?”莹晶不明白的看着表情木然的绯焰,心痛的说,原来……自己才是最早把灵魂奉献给恶魔的人。
“晶。”摸着莹晶柔软的发丝,绯焰用一种从来没有的口吻说:“我们是同类,做出的事一般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有的时候大脑混乱的会做出奇怪的决定,到头来苦恼的还是自己。我忘不掉过去,而你看不到未来,这两年我们不就是这样共同经历过来的吗?偷东西,碍事的人就杀掉,高兴的时候管些闲事就像这几天做的,你在害怕什么呢?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这样的话,她和莹晶是不是都能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找个借口呢,可是如双刃刀的借口,到头来受伤的还不是自己。(妖言:有点奇怪的对话,总觉得前言不搭后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