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黑石子爵已经在心底将自己效忠的苏林王问候了不下千遍,这个该死的昏庸的君王,将一个更加该死的如同瘟疫般的女巫带来了他们的王国,现在在这里祸害着他们。
然而黑石子爵的担忧并未发生,黑雾只是持续了片刻便如退潮般消散,软椅上涅菲尔德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
“走了?”仆从们面面相觑,已然抱有赴死觉悟的他们,压根没料到涅菲尔德只是虚晃一招。当然,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好的。然而,黑石子爵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正欲吩咐身旁的仆从,不料这时一个年轻女仆惊慌失措地跌撞进来,一见到他便倒地下拜。
“大人,不好了!刚刚有一股黑雾涌进小姐的房间,雾散之后小姐就失踪了!”
女仆的话让子爵一阵气闷,怒火冲心的子爵大人一把摔掉手中被视为珍宝的宝石手杖,毫无贵族形象的破口大骂。
“这该死的混账的活该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的肮脏的女巫!这个仇我黑石子爵迟早要你百倍偿还!”
…………
小人物的愤怒暂且不提,嗯,对于涅菲尔德来说,拥有一片富饶领地的黑石子爵也只不过是个无须在意的小人物罢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有衡量过得罪他的后果。而事实上,一个俗世子爵确实也不太可能对她这种存在造成威胁。
此时的涅菲尔德正随意地盘坐在自己那张足有一张会客厅大小的魔毯之上,而她的正对面,则是一位惊恐不安双眼紧闭的少女。是的,作为一个普通人,无论是谁陡然来到一张漂浮在数百米高空还高速飞行的地毯上,没被吓晕都算是意志坚定了。
“不用害怕,我的魔毯上有永固防风屏障,即使不用双手紧紧抓住魔毯,也不会将你摔下去的。”涅菲尔德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魔毯表面花纹的少女,在她眼中这并非狼狈,反而显得有些可爱。嗯,女巫也会有可爱的感官吗?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涅菲尔德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少女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目,悄悄打量着她,眼神中有疑虑、警惕和……害怕。谢尔菲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也知道她拐走自己的缘由,但这并不能给予她什么帮助。开口祈求涅菲尔德放自己回去?开玩笑,她问都没问就把自己绑架了,说明此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祈求当然也是没有作用的。
更何况,谢尔菲其实也并不喜欢那个令人抑郁的城堡,那是只属于她的父辈、兄长的世界,她在其中不过是个被好生照养的花瓶罢了。谢尔菲其实是有一些叛逆的,这在这个世界的普通女子中是极其少见的,在这个强者至上武力失衡的世界,普通的女子早已习惯了顺从和适应。
但谢尔菲也仅仅只是有颗叛逆的心罢了,正如黑石子爵所说的那样,在她七岁的时候,为了满足自己心爱的小女儿的小小心愿,子爵请来了当地最博望的元素使和奥术师为她检验魔法体质。结果是她根本没有丝毫元素亲和性,体内也无法催生出最基础的术法回路。
这让小小的谢尔菲那颗叛逆的小心脏凉了半截,而另一条通往战士的道路就更不用说了,子爵是不可能让她去学习粗鄙的战士之道的,什么巾帼英姿都是狗屁,成为淑女才是身为贵族女子应当做的事情。
“大人要带我去哪里?”谢尔菲怯生生地开口问道。虽然心中害怕,不知道这个性情古怪的女巫会对自己做什么坏事,但至少她是以收徒的名义来的,多少有些好的盼头。当然,如果有的选择,谢尔菲百分百不想成为混沌癫狂的女巫中的一份子。
“你似乎很害怕我?”涅菲尔德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说了句废话。谢尔菲心中翻了个白眼,但凡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好吧?谁不害怕突然把自己绑架到危险地方的劫匪啊?
“呵呵。”一声轻笑,涅菲尔德又开口道:“你知道女巫的力量来自哪里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谢尔菲微微一愣,她虽然没有成为魔法师的潜力,但是对于女巫起源这种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还是是知晓的。但是,她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人人都知道的问题呢?谢尔菲心中疑惑。
“传说女巫是月之女神狄安娜的后裔,她们的力量来自暗月的魔力。”谢尔菲答到。
“对,但也不对。”涅菲尔德淡淡的回道。
对于涅菲尔德的回应,谢尔菲并不感到意外,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事实上其中定然有不为世人所知的隐秘。但是涅菲尔德为什么要和自己谈论这些,倒是值得她好好思考的问题。
“好奇我为什么问你这些问题是吗?我将你从那座腐朽的堡垒中带走,是为了让你履行自己的使命,在未来接替我的衣钵,成为下一代命运的女巫。所以关于我们女巫一脉的秘辛,也是你日后需要学习的内容。”涅菲尔德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低下身子伸手将跪坐在地的少女拉了起来。年仅16岁的谢尔菲比成熟高挑的涅菲尔德矮了好几个头,她只能仰头看着这个被吟游诗人们披上一层神秘面纱的女巫。
“可是我并没有学习术法的天赋,大人。”谢尔菲从容的说道。
谢尔菲的话让涅菲尔德有些不耐烦,只见她皱着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谢尔菲,我的学生。今日此时,我以导师的身份教导你女巫的第一课,认真听好了!”
“众所周知,瓦尔大陆上的施法者大体分为这几类。一类以元素使为代表,这些施法者具有远超常人的元素亲和力,能够通过精神沟通无处不在的元素妖精释放元素法术,强大者甚至能够连通元素之境,借助上古妖精的力量施展强大的禁术。另一类以奥术师为代表,这些施法者能够沟通玛娜西斯留下的法则网络,以精神力为诱导,将玛娜西斯的法则具化在自己体内,形成回路,并利用这些回路来释放相应的术法。而还有一类,则是那些侍奉神明的信徒,用自己的信仰换取神明的青睐,使神明将自己的部分权柄赐予他们,作为力量。”涅菲尔德侃侃而谈,这些知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闻所未闻,但对身为贵族、博览群书的谢尔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秘密。
“其实除了这三类群体,还有很多力量来源稀奇古怪的施法者,他们大多来自别的世界,借用的并非这个世界的法则力量。比如符文力量,以及恶魔之力等等。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没有天生亲和力,并且被玛娜西斯法则网络拒之门外的你,并非就失去了成为施法者的希望。你懂了吗?”涅菲尔德目光炯炯地盯着谢尔菲,看到她眼中燃起一丝热切的光芒,心中蔚然一笑。
“大人,您的意思是女巫的力量来源也是自成一系的?”谢尔菲充满迫切地询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