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走到王婶家的大门,就听见小狗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犹豫再三,还是胆战心惊地敲了敲王婶家的门。
“雨山来啦?”
我伸着脖子往里瞥:“我家狗呢?”
王婶还没说什么,我已经被里面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狗蛋同学此刻如同浑身打了鸡血一样,在客厅里连滚带爬惨叫连连,时不时还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比如眼底托马斯回旋、又或者一蹦三尺高,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五度高难度舔自己的pp……
咦?这是怎么了?在集中营关了一晚上抽风了?我心急火燎地走了进去,连忙冲它叫:“狗蛋!你咋了?”
王婶坐在一旁的侄子小胜吃吃地笑了:“我刚才在它那地方给它抹了风油精。”
我去你大爷!你这是多大仇?它只是个孩子啊!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不知深浅的初中生,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如果他不是王婶的侄子,我还非得好好地给这小子点教训!
“雨山哥!”小胜似乎见我脸色不对,不禁有点尴尬,“别生我气啊……我只是一时有点控制不住……”他无奈地从背后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喏,你看我可怜的手办——都是狗蛋这家伙昨晚调皮,给咬成了这样。”
我皱着眉接过去一看——嗬,这幅光景还真是惨——这个手办似乎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中的男主角菜月昂……不过可怜的‘斯巴鲁’同学现在被叫做‘稀巴烂’才比较合适,脸上得意的笑容早已经被啃食的不成人形,这下子任凭他怎么自杀读档,也免不了去趟韩国整个容才能在异世界重来……
呃……我对小胜的怒气和对狗蛋的怜悯不禁少了许多……
也是……为什么对无辜的手办出手?
“不光是这个……”小胜有些无奈,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又从背后掏出了一堆同样惨遭狗蛋毒手的手办:头被啃掉了的巴麻美学姐、草帽被啃成吴克却仍旧一脸傻笑的路飞……
一个又一个惨兮兮的手办带着歪曲的笑容站在我面前,似乎是用悲惨的残疾来无声控诉昨晚遭受的屈辱。
我看了看狗蛋,此刻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冷漠。
狗蛋心虚地抬起头,随即地垂下脑袋。
小胜的表情依旧十分幽怨:“雨山哥,你说我该不该惩罚它?”
“抹风油精?你还是too naive too年轻!”我轻轻笑了,“来,你等着,哥哥去给你拿八二年的‘红花油’……”
狗蛋盯着我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恐……
“咬了吧!咬了才好!”王婶挥动着蒲扇大小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胜,“你妈妈让你住在这是学习的,不是让你玩那些塑料小人的!你看看,一个个露屁股露胸,没点正经!再整天玩这个让你去你丘大爷的传达室里打地铺去!”
小胜赶紧低下头,把剩余的手办一溜烟地收到了自己背后,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一副‘再也不敢了’的表情。
狗蛋看了看强大的王婶,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位多么强大有力的靠山,于是立刻撒娇地叫了一声奔向了她,蹭住她的腿使劲卖着萌。
我和小胜都有点哭笑不得得看着这个家伙……
可是人生就是充满意外与‘惊喜’。
“你看你,给小狗抹什么风油精!”王婶哀怜地看着脚边傻乐的狗蛋,伸出大手猝不及防地把它抱在了胸前,在狗蛋懵逼的表情中轻轻嘟起了嘴凑了过去:“来,婶婶亲亲……么么么……”
五分钟后。
“喂,你没事吧?”我瞥了一眼狗蛋,这小子已经完全一副葛优脸,带着空洞懵逼的微笑,静静抬头看着我。
“叫你有奶就是娘……”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次你要是再捣乱咬人家的东西,我就再把你送到王婶那里去……”
没有反应。狗蛋已经沦为行尸走肉了……
如此看来王婶似乎多了一个技能:灵魂**。
我轻轻扭开门,还没有进去,只听得兜里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打开来点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快递?传销?我轻轻接了起来,听到的却是一个瓮声瓮气的大叔声:“林雨山,你好你好……我是柳青絮的爸爸……”
我的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嗯虽然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这么快。
毕竟自己的女儿为金钱所迫,住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嗯,这是标准的要出本子的节奏。
更妙的在于柳青絮自己就能画……
我压住了心头的胡思乱想,“呃,您好,王叔叔,您是不是再担心柳青絮的事情?”
“担心?不担心!”电话中的声音居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不不,我很知道你……”
你知道啥?我捏了把汗。
“你先下来,和我见一面吧?”
下来?我有些疑惑地扭过头……
“林雨山!林雨山!”只见王家大少爷王二同学正兴奋地站在我家楼下大呼小叫着,他身旁有一个笑眯眯打着手机的中年大叔,我俩四目相对,他便冲我笑眯眯地挥挥手。
我靠?直接来我家,进门前再打电话?这算个啥?电话如果打不通是不是就打算直接敲门进来捉奸在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没捂热乎就没啦!
“你先下来吧,”王爸爸在电话中说,“别告诉柳青絮我来了。”
嗯,我是不会告诉的,但是你家宝贝儿子的嗓门,估计她不想听到都难。
我无奈地下了楼。
王爸爸见我走来,眼神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我,不禁如同老大爷看京剧一样,感叹一声:“好,好,好……”
我不知道有啥好的……只是有些尴尬地看看喜笑颜开的王二和他爹,手中握紧了手机随时准备呼叫城门守卫丘大爷。
“我是王二和柳青絮的爸爸,王铁柱。”王爸爸笑着伸出手热情地与我来了个握手,一身休闲装穿在他略显发福的身上,却遮掩不了他一副商人的派头。
“你好,你好……”我有点局促地笑着,“久仰大名……”
的确,无论谁进学校,第一眼都会看到那一片雄伟的小高层学生公寓。
“铁柱公寓”……
虽然校长虚伪地擦着汗一再对外解释,说这个名字仅仅具有建筑学上的含义,跟不正当录取和py交易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旁边的‘王二体育馆’就实在是捏着鼻子也编不出来了……
王爸爸眯眼看着我,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雨山啊,你还有个妹妹?”
王二适时地露出了微妙的傻笑。
卧槽,你要干嘛!
我心中立刻响起了红色警报,生怕这家伙说出什么“以妹换妹”之类的肮脏交易要求。
“那我就让青絮就暂时打搅了……两个女孩住在一起我也放心。”
靠……是我瞎想了……
我擦擦汗,“呃……您不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王爸爸大度地挥挥手,“对别人不放心,唯独对你放心……”他笑眯眯地看着王二,“你跟我家孩子关系不一般,我是知道的。”
我有些心虚……目前只要翻翻我们校园贴吧的帖子,关于我跟王二同学py交易的种种猜想仍旧是当月十大热门话题……
“我们的关系纯洁而深厚!”我擦擦汗。
“我知道,我知道!”王爸爸摆摆手笑了,“不过还要麻烦你和青絮说一声,就说她妈妈很生气,我费了好大劲才劝说她同意……”
嗯,继父想要讨好自己的女儿还真是挺难。
“她要是想继续在外面追求梦想也可以,只不过需要答应她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鬼使神差地问。
“就是能够劝动你以未婚夫的身份一同参加几天后的晚宴。”王爸爸冲我眨眨眼,“如果她没能成功劝动你,那就得乖乖回来给我相亲……”
我靠!我靠!
我连连后退,心中一阵卧槽……
我说这个妮子为了梦想出走是不是太过浪漫……
你大爷,原来背后是有这么一层令人蛋疼的理由。
等等?我来当‘未婚夫’?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王爸爸丝毫不介意她住在我家里……
王爸爸看着我一脸震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变得古怪起来:“当然,只是临时的、名义上的而已……”
有鬼!这个奸商绝对在企划着什么!人畜无害的铁柱先生现在在我心中已然变成了丘大爷级别的高危人物。历史上一再告诉我们,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临时的总能转正……
可是,为什么他会看重我这个没钱没势的傻小子?他是真有什么打算还是只是来逗我玩?无数疑惑在我心中纠缠着,让我深深陷入了怀疑与慌乱之中……
“当然,情绪住在你家,房租还是得付……”
“不不,这个有点……”问人家父母要钱什么的,虽然我实在是经济紧张,但是还是觉得很别扭。
“这样吧!”王爸爸一拍脑袋,“今天你们去的那家公司挺不错的,而且现在正确个经理……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就临时兼职一下……待遇我再跟罗燕说说。”
纳尼?
兼职……经理?
兼职经理!你有没有搞错?我白学了这么多年的国际经济与贸易,没听说过哪个国家还有什么兼职经理!这年头毕业生实习想当个经理助理都得在黑街网笨联招聘找半天,你这个是闹哪样?
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临时’送女儿,现在‘兼职’经理……
每当一份天大的馅饼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
这背后绝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