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便当盒屡经风波,但里面的蛋糕却没有太大的损失。
回到教室,承太郎打开盒盖,能勉强看到一个笑脸的图案。
“呵~这是面包么?看样子不是老妈的手笔。”承太郎拿起叉子,叉起来一块,喂进了嘴里。
“……”承太郎停止了几秒钟的思考。
『那个女人是把辣椒酱当成果酱了么?』
这时正好有个刚打完篮球回来的学生,手里窝着还没开盖的饮料。
“喂,小子,水给我。”承太郎忍着嘴里的辣痛,对着那个男生命令道。
“诶,好。”男生乖乖的将水递给了承太郎,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承太郎没有管他,赶紧打开瓶盖往嘴里灌水。
“呼——”
承太郎就这样吃一口喝一口,才勉强将辣椒酱全部消灭,然后继续对待那抹了奶油且底部有点焦糊的面包。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平常就算是在外吃到不如意的饭菜也不会掏钱的他,如今在吃姐姐给他做的午餐时,却吃的干干净净。
“也总算是吃完了,辣完之后又是甜腻腻的,真糟糕。”承太郎将便当盒收拾好。
在家的羽弦还是和贺莉妈妈聊着天。
“妈妈,外公应该明天就会到了。”
“嗨~终于是等到爸爸啦,好久都没见到他啦!”贺莉妈妈在羽弦面前高兴地扭来扭去,活像个孩子。
羽弦失笑。
太阳悄悄西斜,承太郎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被众位花**围了一路,过了许久双耳才清静下来。
远远的,他看到了自家的院门,也看到院门前站着的两个人——羽弦和星野次郎。
“呀嘞呀嘞daze~”承太郎看着那两个有说有笑的人,心情极度不好。
在他现在的心里,姐姐是一个背着他离开家人去美国,回来后只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的无情女人。
承太郎的眉头拧得越来越深,然后他就看到突然出现在羽弦身旁的紫色恶灵将要去碰那个男人。
“别动!”承太郎大喊一声,恶灵不见了。承太郎以为刚才恶灵要欺负姐姐,便赶紧向羽弦跑过去。
刚才那一声把羽弦和星野次郎都吓了一跳,羽弦疑惑地问向她跑来的承太郎什么情况?
“你没有什么事吧?”跑到羽弦身旁的承太郎松了一口气,冷静地问。
“没有啊,怎么了?”
“哦,刚才看到这里有个虫子,原来是我看错了。”承太郎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诶!!在哪在哪?”羽弦害怕的赶紧从原地跳开,紧紧抓住承太郎的衣袖,眼神紧张的向四处打探。
“没事了。”
羽弦看到没有虫虫,才安定下来。
星野次郎在一旁神情复杂的看着承太郎,毕竟昨天无缘无故被喜欢的人的弟弟打了一拳,谁也不会好受,虽然昨天先误会的人是自己。
不过这样想着,他的脸又隐隐作痛起来。
羽弦将视线转给星野次郎,说:“那么,星野君,先再见啦。”
“嗯,羽弦酱,再会。”
承太郎俯视着那两个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人,脸色很黑。
“好了,走吧承太郎,饭已经做好啦。”羽弦没有注意承太郎的神色,直接环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屋内。
看到承太郎回来,贺莉妈妈仍是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待着自己的孩子。
“快坐下,承太郎,你的饭菜还是你姐姐做的哦,快尝尝吧。”
承太郎听后身体一僵,缓缓坐下。
羽弦和贺莉妈妈则吃着由贺莉妈妈做的饭菜,承太郎瞧出来了,因为两个菜的色差都不一样。
黑暗料理,到底要不要吃呢?承太郎犹豫了。
羽弦看承太郎半天没动筷子,便说:“承太郎是不喜欢吃那个菜么?那么我来和你换一下吧,你来吃我的吧。”
“不了,这个菜我吃就好了。”承太郎咽下自己心里的苦,拿起筷子,试着夹了一口。
『还好味道不算太糟糕。』
“喜欢就好。”羽弦笑了一下。
吃完后,羽弦端着碗筷去厨房洗刷,承太郎一脸菜色地对着还没有离开的贺莉妈妈挤出了一句话。
“以后不要再让她做饭了。”
贺莉妈妈秒懂,点点头回答:“是怕累着姐姐吗?哈哈,承太郎太可爱了。”
『……随便吧』看着理解错误的老妈,承太郎放弃了解释。
又是月斜灯暗的一夜,羽弦睡在了之前她的小房间,听着随身听。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羽弦躺在被窝里面,听着音乐,跟唱着小调,偶尔晃两下头。
一晃不要紧,顺着月色的光芒,她看到了房顶角落里的会动的什么东西。
羽弦揉了揉眼睛,关掉随身听,坐起身来细细观察。
另一个房间内,作为被人打上“不良少年”标签的承太郎同学,他并没有写作业,早早地就关灯合眼了。
“噔噔噔——”
承太郎猛的一睁眼,看见一个黑影闯进他的卧室,并钻进了他的被窝里,隆起一团。
“……”承太郎掀起被子,看到了窝成一团抱着头的羽弦。
“怎么了?”他问。
羽弦颤着声音回答:“我的,我的房间里,有,有,有蜘蛛啊啊!”
『蜘蛛有什么好怕的?』承太郎心想。
“那我去看看。”承太郎站起身来,将身旁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等等,我也去。”羽弦怕独自留在这个房间又遇到虫怎么办?
“嗯。”
羽弦将承太郎的胳膊抱的紧紧的,和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快走到那个房间时,她不敢走了。
“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看一下吧。”羽弦松开承太郎的手,后退了两步。
承太郎将这个卧室关闭的房间门打开,因为羽弦就算是害怕极了也不会大喊大叫,也知道应该把门关上。
“吱呀——”
闻声,羽弦又是一抖。
承太郎走进去,打开灯,朝地板和铺子上四处扫视。
“承,承太郎,是在房顶上。”羽弦轻声提醒他。
承太郎抬头看了一下,无语了。
墙角处,一个小小的蜘蛛在那里待着一动不动的。
“啊,是在那里,不过很小一只。”承太郎打算关灯回房间。
看着承太郎这么淡定,羽弦慌了,她进屋拉住他,指着房顶墙角的蜘蛛说:“那么大只虫,万一我睡觉的时候爬过来怎么办?”
小蜘蛛仿佛有感应一般,吐着丝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呀啊!”羽弦吓得一蹦子蹿到承太郎的身上,紧紧地勒着承太郎的脖子。
“喂!女人!”承太郎将羽弦的胳膊拉开一点点,赶忙绕开蜘蛛走出这个房间。
羽弦仍是惊魂未定。
“那个蜘蛛,它,它还动着呢!天呐!”羽弦觉得这个房间不能再睡人了,妈妈那边恐怕已经睡下了,而且妈妈也害怕虫子,所以,她今晚就先睡在承太郎卧室吧。
“承太郎,你进去把灯关一下,今晚我就和你一起睡好了。”羽弦从承太郎的背上跳了下来。
“什么?!”承太郎皱眉。
“快去快去,把灯关了,别让虫虫跑了出来,我好怕那个的。”羽弦跺着脚催促道。
“呀嘞呀嘞。”承太郎只好进去关掉灯,退出来后把门合住。
对于姐姐要跟他睡一个房间这件事,他还没缓过来呢。
再说昨夜,羽弦早已睡着倒也没什么,今晚他们俩不可能大眼瞪小眼吧?
羽弦继续环住承太郎的胳膊,然后眼神向四周瞟着,生怕又看到什么可怕的小动物。
回到承太郎的房间里,承太郎打开柜子,又将被子取了出来,铺在他的床榻一旁。
羽弦没有闲着,她趴在铺子上,头转来转去打探着四周的情况。
“好了,睡吧。”承太郎给羽弦收拾好被窝后,自己也躺下了。
“哦,好。”羽弦最后一眼看墙角,然后拉了灯,钻进被窝里。
夜色沉着,月光淡淡。
羽弦往承太郎那边挪了一挪,过了几分钟,又挪了一挪,然后抓住承太郎被子的一角,才觉得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承太郎当然感觉到了,又是一阵无奈。
“承太郎,我睡不着诶。”
“……”
“承太郎,说句话好不好,我有点害怕。”继刚才那一出,羽弦总觉得耳旁响着什么细微的声音。
“呀嘞呀嘞。”承太郎侧过头,虽然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承太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你的变化真的好大诶,我刚见你时还没认出来你呢。”羽弦继续找着话题。
承太郎开口了,“是,当初悄无声息离开的那个人确实没认出我,她认出了她的好同学好朋友,唯独就是没认出她的弟弟。”
“我……”羽弦哑口无言。
承太郎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就像响了多年的钟表突然哑了一样。
羽弦突然感到有些委屈,她缓缓说道:“在美国两年了,虽然有外公他们陪伴,但自己还是感觉很孤单。给家里有打过很多电话,每次问你你都不在。”
“我以为你太忙了,所以我往家里寄信,你还是不回消息,当年走时没告诉你是我的错。”眼泪悄悄从她的脸庞滑过
十七岁那年为了获取更好的教学资源她决定去美国上大学,为了早日拿到学分毕业她不停地学习,有空闲时她就给家里打电话,但没有一次是承太郎接的。
起初她只是以为承太郎学习很繁忙,便渐渐与家里的联系少了,可当她终于找到机会回家时,承太郎却对她这个姐姐不冷不热的,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原来,他还怨着她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怕虫子了么?”羽弦抽了抽泣。
“记得一年前有一天,我在美国野外研究时被毒蜘蛛咬到了,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听外婆说我足足昏迷了有十多来天,才终于幸运地活下来了,所以从那时候我开始怕虫的。”
“而你呢,就因为一件事一直怨我一直怨我吗?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呀!”羽弦彻底忍不住,将被子盖在头上痛哭起来。
『是我错了。』承太郎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倔强是多么的过分。
承太郎侧了身子,将正在悲伤的羽弦拥入怀里,轻轻道了一句,“是我错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