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话语刚落,下面反抗之声顿起,游客们纷纷躁动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着。
“什么狗屁传送阵啊!不去!快点带我们去大卖场!”
“对对对!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去大卖场的!”
本就很无奈的向导现在更加紧张,额头一个劲儿的直冒冷汗,连长袍都被汗液浸湿,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是他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指示,必须要推荐那个民用传送法阵。
虽然传送法阵非常便利,相隔万里的两座城池,若有传送法阵,眨眼间便能到达,但是,价格也昂贵至极。
传送一次便是一万碎晶的天价,我的乖乖耶,一万碎晶是什么概念,进入枫城所缴纳的城门税和短期滞留税也才区区一百碎晶,在枫城租一辆兽车也就五百碎晶,算上兽车押金也顶多九百碎晶,这么一合计,就是巨亏的买卖。
所以,谁都不是傻子,花一万碎晶去体验一下传送的**,飞一般的速度,为何不选择花十分之一的价钱租一辆兽车悠哉的回家呢,而且啊,他们都是报团过来的,几人凑单租一辆兽车更是划算,而且走一趟也就一个月时间而已,谁会想不开去浪费这么多钱呢。
其实若有游客愿意使用传送法阵,那么向导也能从中获得一笔不菲的推荐费,于公于私,瘦弱的向导也只能扛起竹竿一般的身躯,顽强的带领着沸腾的游客,然后慢慢朝传送法阵前进。
“请大家稍安勿躁,民用传送法阵也算是我们枫城的一大特色,即安全又便捷,还神速,从枫城到罗玛城,最快的兽车也得走三七二十一日,而传送法阵只需要眨眼功夫,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让你完美避免妖兽和盗匪的一切侵害,提前预定,我们旅团将为您减免一千碎晶,原价一万两千碎晶,现在只需要一万一哦!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犹豫你妹啊,一万一,你咋不去抢啊!”
“就是,别婆婆妈妈的,快带我们去大卖场,买完东西我们搭兽车回去。”
还没等向导的广告词念完,下面的游客就开始喷了,把向导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忙是谄媚的陪不是。
“吵什么吵!传送重地不得喧哗!”
一阵威严低沉的低喝声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却能直透人心,刚才还聒噪大闹的人群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因为在不远处,一位身着红甲的卫士,手持寒冰长矛,身形威如巨石一般的站立在那。
在枫城,最低阶的是黑甲卫,一般是一些低阶的炼体士,而更高一阶的便是达到练气期的红甲卫士,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
看似弱不禁风的向导见了威武的红甲卫非但没害怕,反而笑吟吟的跑上前去。
“官爷,我们是红彤彤旅行团的,这些都是从罗玛城来观光的游客。”
红甲卫直接略过向导,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游客,身上的红晶盔甲哐当哐当,发出让人生寒的声响,游客满脸惊惧的仰望着他,哆嗦着像一群受惊的小鸡仔。
哐啷一声,长矛重重的敲击地面,红甲卫用高如洪钟的声音说道:“一个人,一万两千碎晶。”
向导也被吓得愣住,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按照惯例,原价一万碎晶,我们多收一千,然后奉上八百碎晶,然而今天怎么就变一万二了?
“官爷,您是不是搞错了啊,不是一直都是一万一吗?怎么变一万二……哎?!”
还没等向导把话说完,红甲卫冷哼一声,凛冽的眼神直接把瘦弱的向导给吓趴下。
“妖兽潮迁将至,途经天丘山脉,使用传送法阵到罗玛城的人数定会暴增,如此便会增加传送阵的压力,所以现在采取预约制,而且价格也上调至一万两千碎晶。”
“妖兽潮迁!!”
听闻此话,众人脸色剧变,齐刷刷的变成了惊恐的铁青色。
这个字眼无论对于平民百姓还是修仙者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所谓妖兽潮迁是指每隔数十年,数以万计的低阶和中阶妖兽聚拥在一起,大规模迁徙,途经之所,千山鸟兽绝,万径人村灭。
单个低阶妖兽往往不足为惧,一般武修或者练气期修仙者都能轻松的将其斩杀,但若是数万,数十万甚至数百万只群拥一团,怕是连元婴期老祖也得强而避之,所以谁都心知肚明,这妖兽潮迁就是一种天灾,避之不及便神形俱灭,人财两空。
游客们先是惊惧,再是深思,最后也不顾红甲卫的威严,慌不择口的讨论起来,你想啊,若是命都没了,包里揣再多晶石也白搭啊。
“我要预约!”
“我也要!”
只要一个人开口,就如同多米罗骨牌一样,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从腰包里掏出晶石,抢破头的预约传送名额。
这边沸腾得跟春运抢票一样,那边的向导却孤零零的不敢上前询问,他思来想去,从大脑中搜索一切有关妖兽潮迁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但看这俩前辈的架势,却也不像是在演戏啊,咋办呢?辛辛苦苦带来的游客,本想着可以好好捞一波的,结果成竹篮打水,给别人做嫁衣了。
可是他也无可奈何,没晶石上交最多被骂一顿,要是拼个鱼死网破得罪这些前辈,自己恐怕小命不保啊,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当然是命优先啊,向导深知这点,索性也不再去纠结,但心中的郁闷始终无法让他笑脸去面对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者。
垂头丧气的坐在青石台边,望着和自己一样胆小的游客,向导惆怅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这就是命啊!”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如此感叹,只是默默的叹息着,骨瘦如柴的高挑身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C字型蜷缩着,活像一根晒蔫了的蒜苗,然而就在他悲叹人生之时,一道奇迹的白光突然乍现于他身后。
“快滚开!”
说时迟那时快,向导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名持玄铁冰矛的红甲卫一个闪身便来到他的跟前,如迅雷一般,一巴掌就把形如蔫菜的向导给扇了个一丈远。
无辜的向导只觉得脑袋发懵,身体发寒,骨头发痛,龇着牙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不过幸好红甲卫并没有使狠招,只是借力将其推出去,要不然,以向导这小身板,这一巴掌得要他小命。
另一位红甲卫也见势不妙,脸沉似水,银盾银剑紧握在手中,马步稳扎,气势如山,阻档在游客前面。
此时,白光越发强烈,只见传送阵的中央,符文在闪耀,在颤抖,持矛红甲卫死死的盯着其上任何变化。此法阵乃是单向传送,只能传外无法传入,而此等异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他心里也没底。
“难道是有人逆向传送?”他如斯猜测,额头逐渐细汗密布,若是如此,那此人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