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凌冽的寒风侵蚀着我的身体,使我的意识不由自主的陷入沉睡,将一切都交给了新生的本能。
直到日后翻起“父亲”遗留的日记簿,我才能回忆起这段时光。
那是一个严寒的冬日,一个雪花纷飞的日子。
被风化侵蚀的松木外墙铺上了雪花,彩绘玻璃窗之外,世界变成了一副无声的白色油画。
今日的礼拜做完了,神父将经书小心翼翼的合上。放回祭台内专门定制的暗格里,然后宣布仪式结束。
早起的信徒们可以开始一天的忙碌
,值班夜巡的教士们可以回屋歇息修整一番。
人都走的差不多后,老神父来回走动着。把参加礼拜的修士们所写的诗歌一份一份堆叠整齐。年轻的教士们也小声的交谈着从后门回去休息了,教堂里渐渐安静起来。
老神父开始审查这些诗歌,抉择其中最棒的用于这周诗唱班的主日礼拜。
这一份……过于遵规蹈矩了,都是些陈腔滥调的旧东西,有些部分我出生时就在听了,这样下去不太行啊……
这一份……我的主啊……这也过于叛道离经了,这……这……这孩子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呢?看来得抽空和这孩子聊聊……
这一份……倒是不错,遵规守纪的同时又有些许变化,是那个孩子写的吗?我记得是叫……
老神父做完手头的事,这才推开一扇窗户透透气,打算休息一会儿。
一阵微风拂过,老神父似乎听见了鸽子振翅的声音。
老神父下意识地仰头倾听,正巧凝望到头顶云层的光亮。
层叠的灰色云块松动,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柔和的阳光如细线般从中渗出,洒在远处的雪地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辉。
屋外满眼白茫茫的雪地中,一块小小的金属微弱地反了一下光,照在老神父厚厚的单片眼镜上。
这时,不远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哭啼声。那是一位“天使”在襁褓中哭泣,跟主抱怨为何让祂遭遇这等的苦难。
神父:“那是?啊!”
老神父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推开大门。冲了上去,跪在温暖的光辉照耀下刚刚开始化冰的雪地上。
因为寒冷,婴儿的皮肤呈现被冻伤的红紫色。
襁褓已经被雪覆盖,里边还有不少积雪。可婴儿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小十字架,还在微弱的呼吸着。四处散落的白鸽羽毛遮挡着幼小的身躯,让生命的烛火不被寒风吹灭。
神父:“我的圣母玛利亚啊,这定是上天的奇迹。”
雪地里,一张被融化的雪打湿的纸条只能依稀辩认出几个不成文字的字母。
老神父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神父:“是主派来的吗?您这是要我做这孩子的代行者吗?在这么冷的天……
他紧紧地将婴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眼睛歪七扭八的掉落在地上,脸上的沟壑中流下大滴的眼泪。
神父:“感谢主,感谢吾主的恩赐。祂正是……您赐与我的宝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