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飞自认为是很能睡的,小时候家里住巷子里那种旧式的集资房,卖豆腐脑的大爷吆喝声那么大,从来没有吵醒过他的午睡,那还只是午睡,更别提晚上了。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人在面临危险时就特别容易被惊醒,比如说从床上掉下去,比如说上课睡觉被点名,或者比如说感受到了杀意。
此时正是杀意将他唤醒,林若飞猛的睁开眼:天花板,白炽灯,纯白的素窗帘……是自己的房间。林若飞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床头柜的头盔还在那儿摆着。
但是空气却不太对,那种无来由的压迫感、以及弥漫着一丁点的漆的味道和野兽的腥味。
林若飞轻手轻脚的起身,顺着味道,打开了房门,经过走廊,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毫无疑问,这味道和压迫感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他抓着门把手,迟疑了一阵,把门打开。
母亲正在沉睡,有一个人……不,一个东西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她床前。
全身甲胄的武士,比176的林若飞还高半个头。
头戴牛角肋立星兜,身上的日丸纹阵羽织上满是旧血迹,还破破烂烂的,根本遮不住他身上的胴具足。
腰间,别着把80公分左右的打刀和短一些的胁差。
当然,哪怕林若飞被妹妹称作人形历史书,他也不认得这身盔甲和武士刀是啥款啥式。他对日本历史仅仅是大致上的了解,没有细化到甲胄的认知上。
毫无疑问,味道和压迫感就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林若飞开门的响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武士转过身——头盔正面是骇人的般若面具,看不到它的脸。
武士看到林若飞,便解下腰间的刀,连同刀鞘一并扔了过来。林若飞下意识的接住,好家伙沉甸甸的,稍稍抽出来看了一眼——覆土烧刃的纹理清晰可见,刀身如镜映着自己的脸,果然是真刀。
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就有了新的动作。
武士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一把刀,架起八相构,朝着林若飞冲过来就是一记袈裟斩,也就是从右上往左下的斜砍。
林若飞本能的用刀连同鞘去挡,咔的一声,刀鞘显然是被砍坏了。而且这一刀的力道也不止如此,林若飞整个人被击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妈!清源!快起来!”
这一切非现实来得太过突然,林若飞压根没有反应的时间,但是他还是尽可能冷静地去处理。先把母亲和妹妹喊起来,让她们先逃走。
看母亲没有动作,林若飞又喊了一次,不过依然没有反应,睡得太熟了。林若飞见喊不动,带着熟睡的两人逃跑更是不可能,只能自己面对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他试图拔刀,因为接了刚刚那一击,刀鞘的破损处和刀身已经有些卡住了,**非常费劲。
林若飞看准对方动作,趁对方追出门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是把刀拔了出来,刀鞘直接往旁边一丢。
房门有些狭窄,而母亲的房间连接着客厅的二楼,到了这里就宽敞了一些,刀也就挥得起来了。
当然,这对于对方而言也是一样的,而且看得出来对方耍刀已经耍得非常趁手,而自己还是个门外汉。
眼看武士追着林若飞到了客厅一楼,母亲和妹妹暂时没有危险,他才得以一点思考的冗余。
这一切都太非现实了,莫非这就是学园战争?但是头盔就放在床头柜上,入睡之前根本就没有去戴它。
而且这是发生在自己家中的,并没有回到日本战国时代,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林若飞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疼痛感和血都有,并没有突然醒来。那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不是学园战争。
盔甲喀喇喀喇的声音越来越近,武士已经追到了眼前。
它虽然是个剑术高手,但是由于穿着笨重的盔甲,动作并不是那么敏锐。而且客厅里还有茶几、沙发等一大堆的杂物,他的动作还是有些施展不开。
即便如此,林若飞光是接下或者躲开它的攻击就已经非常极限了,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终于感觉有点机会出刀,也被它轻而易举地挡了过去,反而把自己的破绽暴露了出来。
林若飞左臂中了一刀,肌肉和睡衣一并被切开一条口子,疼痛感几乎让他窒息,整个左臂的知觉也开始变得麻木。
他仅能用一只手拿刀,格挡对方的进攻变得更加吃力。
武士再度架起霞之构,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到来。林若飞死死的盯着对方,然后只见武士突然收起了架势。它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林若飞可管不上时间,他只觉得这是个机会,朝着对方一个咸鱼突刺。然而,武士却突然间消失了,整个盔甲连同它的刀,化成了一股青烟。
自己的刀也像没有存在过一样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结束了……吗?林若飞看了眼时钟,现在是早上的6:18。
然后,林若飞从自己的床上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场战斗还真的就是一场噩梦。
但是,自己的睡姿一点问题也没有,左手的疼痛感和麻木感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若飞拉开窗帘,窗外微亮的天色和武士消失时别无二致,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