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飞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臂，疼痛还在，麻木感也会持续一段时间。走到客厅一看，还是昨天看完电视的样子，没有任何打斗后的杂乱迹象。
也许就是个噩梦，我应该赶紧忘了它。这么想着，他拖着疲惫兼伤痛的身体进了厨房，现在做早饭还来得及。
林若飞连同中午的份也一并做了，然后让林清源送到母亲房间里面单独的小冰箱里，中午就可以不用回来了，上学期也就是在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子过来的。
母亲的病，已经半年了。
至于父亲，林清源之前也说过，在海外维和，除了每月定时把生活费打过来以外，电话都没有几通。过年的时候能见上一面就已经不错了，上前年过年都没回来。
这样子哪天死外边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如是想着。而且其实林若飞一点都不期待和父亲见面，这对父子见面老是吵架，哪怕是大过年的时候。
想着些有的没的，饭也做好了。和往常一样，非常正常的叫醒林清源来吃饭。很不好意思，这对兄妹在叫醒对方时一点都不浪漫。
“你今天怎么了，脸色很糟糕的样子。”睡眼婆娑的林清源，第一句就是这个。
“因为在想昨天妈的事呗，晚上没睡好。”而林若飞则简单的用一句“没睡好”应付了过去，总结得还挺到位的。
“倒是昨晚学园战争开始了吧，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都快把我给气死了，总共就来了18个人，才18个啊！这玩个张京华，玩！得亏有三天的保护期，要不然昨天就得让人揍了。”
对话的过程中，林清源丝毫不在意地在老哥面前换起了衣服。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妹妹只穿着内衣的样子了，林若飞还是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在门口等着。
她连门都没有关。
林清源大概已经没把他当异性了，只有林若飞还在坚持原则。
“如你所说，抽到的是大友氏。有两块地，丰前和丰后，丰后西边的阿苏郡是高二19班的地盘，南边日向伊东氏是高三5班，丰前西边筑紫分两块，北边立花氏是高一23班，属于我们的附庸，南边的龙造寺氏是高一8班。”
说着，林清源换好了衣服，坐到饭桌上敲起了碗。而且她又把手机拿出来了，上面是一张游戏内的截图，周遭的势力表。
“北边呢？”林若飞没有看，只是问了一下。
“北边是最我最头疼的，越过关门海峡，长门、周防两地属于大内氏，是高一2班，我甚至怀疑这抽签有暗箱。”
“高一2班啊……我预感第一个跟咱们交战的，就是他们。”
1班和2班大概率会开战。
首先，除去走后门进来的，高一1班和2班是靠入校成绩排的名，想要考进1班结果进了2班的不在少数。也就是说，2班可能会借学园战争的机会，来向1班复仇。反正是在游戏里，打谁都是打，那就挑一个有点渊源的打吧，这很正常。
再加上1班游戏排名总是靠后的惯例，谁都知道1班是个软柿子，想来捏一把很正常。
最后，2班想要赢得最终胜利：举兵上洛干掉足利幕府，那他们必然要稳固后方，免得出门就被人抄了屁股，换句话说，他们得先称霸九州。
再看其他势力，高一23班立花氏是附庸，虽然游戏内反水的可能性不小，但他依然面临南部高一8班龙造寺氏的压力。
高一8班龙造寺氏是别人的附庸，没有独立的宣战权，除非他同时对自己的宗主反水。而且就算龙造寺氏宣战我们，还有立花氏给我们当屏障。
高二19班阿苏氏面临更西边的压力，而且阿苏郡是山区，要走出来不是件易事。不过阿苏氏是神官出身，应该对信基督的大友容忍度很差才对。
高三5班伊东氏面临更南边的压力，而他们面临的这个未曾谋面的势力，才是林若飞所担心的，比起我们，伊东应该更想先尽快解决他们才对。
九州势力乱成一团浆糊，想必别处也差不多。不过总的来说，对我们威胁最高的只有高一2班大内氏，其次是高二19班阿苏氏。
如果自己想要扩张的话，越过立花去攻击龙造寺是最优解。虽然路线长，但立花是附庸，可以榨取一些补给。之后就是大友宗麟的老路，把龙造寺的宗主，目前没有接壤的少贰氏收拾掉，完成北九州的霸业。
而其他几个都不合适：现在攻击立花是背信弃义，且应把战略目标放在外部，而不是自己的附庸。跨过海峡去攻击大内不可取，自己在九州都还没有站稳。攻击阿苏或者伊东更不像话，这只会导致自己过早的和岛津接壤，面对一个强敌。
一边分析着局势，一边吃完早餐，林若飞感觉自己没睡好觉的脑袋，没有平时那么好使了。
林清源还要监督母亲吃饭，诓她吃药，林若飞先一步出了门。
一路昏昏欲睡，公交车上几度快要睡着，左手的疼痛又让他睡不着。就这样来到了学校，旁边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们，似乎都在讨论学园战争的事。
林若飞来到教室，像个葛优一样摊在座椅上。然后丁一也来了，简单问过早安之后，他也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周遭的局势。
因为已经听过一遍了，林若飞左耳进右耳出，把他说的全过滤掉了。此刻的林若飞，正在和自己身体的疼痛感和困意作斗争。
早读按惯例在第一节课之前开始。
从结论上来看，林若飞睡了一早上。手臂的疼痛感在第一节课后半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之后困意变得势不可挡。
即使中途有几次被老师叫起来，但新学期这几天课的内容都是一些基础，问的问题他全都能答上来。而且看到叫醒之后没几分钟又睡着，老师也就没再叫他了。
但是这对于林若飞而言就很不舒服，本来课上补觉的睡眠质量就很糟糕，再这么睡睡醒醒几次，他反而觉得越睡越困，万分期待中午的休息时间，甚至想在课桌上一觉趴到下午上课。
好在放学的时候林清源叫了他一下，否则他大概连午饭都会错过。
林若飞浑浑噩噩的打开饭盒，浑浑噩噩的开始吃午饭。
中午在教室里吃午饭的人不算多，毕竟学生，大多数都会选择去食堂跟人群对线。林若飞得给老妈做饭，于是顺带把他们兄妹的份一起做了，这属于特殊情况。
林若飞、林清源和丁一混成了一桌，不知道为什么丁一今天突然带了饭。
“诶？你们是兄妹？完全没看出来！”也难怪丁一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早上因为要喂母亲吃药，林清源总是来得比她哥晚一步。而下午放学，一个先去菜市场，一个和朋友结伴回家。同一个班的兄妹俩，从来没有一起上下学过。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会出现在一起，而这时候还留在教室里的人又特别少。
综上，即使林家兄妹没有隐瞒，班上绝大多数人却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妹。
林若飞苦笑，不置可否。
中间丁一和林清源就学园战争的事，还有过一段交流，林若飞也时不时的插几句，不过因为太困，他不记得都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这种状态下说出语无伦次的胡话。
吃过了午饭，林清源和丁一叫上其他参加了学园战争的人开了个小会，而林若飞则直接倒头就睡。虽然午睡时间不长，但也总算是个可以称得上是睡眠的睡眠了。
中午好好睡一觉，下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但很不巧，他失算了。
那个戴着般若面具，提着把刀的武士再次出现，这次是在教室里面出现的。等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它再次丢过来一把刀。林若飞看着它般若面具上那诡谲的笑，此时更像是嘲笑。
昨晚已经有过教训，接到刀的瞬间立刻拔刀，盯准对方。摆好架势……如果他这算得上是架势的话。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没有出现在这次的梦境里。人虽然不用在意，但课桌是特别多，也就是说障碍物特别多。
有障碍物，林若飞就可以跟它周旋。并且昨晚格挡闪避对方的攻击一晚上，他也掌握了一定的技巧：他大致能看懂对方的动作了。
由此，他不光可以应对对方的攻击，因为实在应对不了还可以用绕课桌的方式拉开距离，甚至可以找机会反击。
第一次咸鱼突刺，对方仅仅一个侧身就可以完美闪避、第二次从上而下的劈砍，对方只要把刀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着刀背，就能挡住……
他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的确，像它一样把刀立于身体中线就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攻击。然后，自己也开始模仿起来。
林若飞心想：即使昨天它再施展不开，但真心想要杀了我的话，从现在的动作上看，它其实有无数次机会。但是它一直没有杀我，为什么？——它在教我刀法？或是，纯粹的折磨我，不让我睡个好觉？
想那么多没意义，他把心思全都放在了下一次攻击上。
结果，一个中午就这么过去了。最后还是那样，武士回头看了眼窗外，化作一股青烟。
醒来以后，没睡好的困意继续折磨着他，如此折磨了一个下午，林若飞愣是坚持住没有睡着。因为他知道，就算现在睡着，也只会越睡越困。
挨到下午放学，林若飞觉得自己一下午老了十岁。
他不记得放学后自己是怎么买菜做饭的了，回过神，妹妹已经端起饭菜准备去母亲的房间。
林若飞跟她说了句：“我今天想早点睡。”然后钻进了自己房间。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现在睡下再遇到那个武士，自己该怎么办。并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拉上被子，对于缺少休息的林若飞来说，睡着只需要一瞬间。
他梦然睁开眼，和昨天一样，自己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四处张望。那个武士果然又来了，直接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
武士丢过来一把刀，这次林若飞没有再接，任凭武士刀砸在自己身上，又掉到床上。
“别以为你可以一直纠缠我！”
他一咬牙，打开窗户，嗖的跳了出去。林若飞很清楚，即使在梦境中摔得粉身碎骨，人也不会死。
但是这个梦不一样，痛苦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身体高速撞击地面、骨骼断裂、内脏破碎的疼痛感袭来。这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疼痛，让他失去了知觉，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若飞终于动了。他艰难的拿来了床头柜上的头盔，按下了上边的按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自己头上戴好。头盔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这下，可以带着笑容入眠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