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挽留林若飞陪他们吃烤肉,但林若飞表示自己要给家里人做饭,双方客气几句就就回去了。
晚饭前,晚饭时,晚饭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感觉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唯独此刻的宁静能给林若飞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晚上9点,林若飞准时戴上头盔睡觉。上线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但他绕着小仓城转了好几圈,还是那样,没什么可检查的,也就作罢。
其他人也都上线了,各自领着自己的部队去往昨天指定的位置集合。
现在大友军的兵力为:
常备军:1个主帅率旗本众45人,200人枪足轻队5队,180人弓足轻队1队,铁炮足轻队3队,60人忍军队1队,60人枪骑马队2队,60人佩刀骑马队1队,120人弓武士队1队,铁炮武士队1队,120人带刀武士队2队。
共2485人,战马225匹。
驻防部队:200人枪足轻队2队,180人弓足轻队1队。60人家臣团1队,60人姬武士队1队,共700人。
总兵力为3185人,战马225匹。
并且,由于军官,也就是玩家不够,有些部队是没有玩家操控的,他们会在总指挥的大致命令下由AI操作。昨天有测试过AI电脑人的指挥效果——它们基本的操作还是有的,而且反应比人还快,有时也会有让人血压飙升的睿智操作。这就需要总指挥时不时需要注意一下局部战场。
所有人都上线以后,按照昨天的安排,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的虚拟屏都跳了出来,里面是柯斌那张无表情的脸。
“多说无益,宣战。”说完,虚拟屏消失。
丁一有些沮丧:“唉唉,还是没能说服他们。”
“虽然有些可惜,但我们还有第二手准备。”林若飞说:“换句话讲,他们的旗帜马上就要出现在战场上了。”
“你们俩,不要用虚拟屏扯这些无紧要的事!吵死了。”这次是林清源的声音。
“Yes,Sir。”
一旦安静下来,那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再说话,此刻如果有谁忍不住咳嗽一声,或者打个喷嚏,那声音估计都能从城东传到城西。
立花、龙造寺联军从西边来了,看不清他们的阵仗。至于看不清的原因嘛,大友军龟缩在二之丸里,从里面往外看,联军基本上都被三之丸的房子挡住了,只能看到他们的旗帜。通过旗帜倒是可以判断他们总大将的位置——立花氏总大将陈忠就在城西的阵仗里面,龙造寺氏总大将何明宇,或者说整个龙造寺军都在向北挪。
他们应该是打算先让部队在三之丸展开,然后龙造寺军从北边,立花军从西边同时发起进攻。
城南没有人。
大友军也随着敌人的展开而变阵,把城南的带刀武士队调往新马场,只留一队枪足轻看守船藏旁边的门。
总大将林清源在旗本众的护卫下奔走于各个路口。大友军的近战部队也都在各路口待命,他们藏在城墙后不让敌军弓兵占便宜。
大友弓兵和铁炮部队都在城墙上备战,铁炮的火绳已经点燃,只要敌人进入射程,他们就会开火。
在这些手持藤弓的部队之中,有比较值得说说的一队人马,那就是姬武士队,将领是陆梦瑶,正在二之丸西城墙上待机。这是一个完全由年轻女子组成的部队,身着传统的大铠,背上背着把薙刀。
不过她们的妆容有点一言难尽:剃了眉毛,在眉毛的位置画着两个黑点。脸涂得像刮了瓷粉的墙壁一样白,牙齿全部涂黑。虽然现在看着非常怪诞,但那就是战国时代贵族女性的装扮。
在战国时代,伦理道德不那么完善,女兵跟随男兵为主的部队到处征战明显不合适,所以她们在游戏里算作城防部队。
光从游戏里的数据上来看,这帮巾帼女兵的属性完全不亚于正统武士。
联军这边,展开6000人的部队不是一件容易事,光是全部展开就花了十几分钟,甚至有些部队在展开的过程中就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了。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悠悠的在等。很明显,他们等的是大内氏的援军。不过,大内军迟迟不来。
大内军不来的原因有二,第一,白天丁一那套说辞,对柯斌的决策还是起到了有一定干扰作用。
第二,现在大内军正在关门海峡的北岸,检查船只漏水的状况。
“昨天这些船都还好好的,今天全都出事了,哎!”一个大块头的男生急得直跺脚。
“让人家的忍者摆了一道。”柯斌说。“我看到大友忍军队出现在小仓城里,就掉以轻心,以为不会有忍者来了……原来他们不止招募了一队忍军队!”
“还有几艘船能开?”
“小早全毁了,修是能修,就是太费时间。”一个戴着眼镜的矮小女生说:“关船的话还有5艘能用,其中1艘怕是不能走太快,容易散架。”
“总而言之,我们这一个回合内,是别想把所有部队全都送过去了。如果只是为了在合战中露个脸的话,渡个2000人左右还来得及。”
北岸渡口的情况,通过郝悦欣的虚拟屏传给了大友氏每一个人。
“可惜郝悦欣被派去干这种脏活了,我本来还挺期待看女忍战场上的英姿的。”江南说。
“要不拿贺青云将就一下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击剑。”林若飞白了他一眼。
林若飞、江南、薛晨旭三人是骑兵将领,现在都在待命。
联军这边,看大内军迟迟不来,也没有了再等的意思。
“我们大概率被柯斌鸽了,早就不觉得那个四眼狗是个守信的人。”陈忠说,“黄花菜都凉了,我们自己打。”
再等下去,今天晚上就别想打完这场仗了。陈忠举起军配:“攻城门!”
小仓城二之丸,面对西边的城门共有两处。差不多在最北端和最南端,两边根本没法互相呼应,而立花军选择的就是两个城门一起攻。
立花军用枪足轻打头,枪足轻是战国时代最基础的步兵兵种,头戴阵笠,身穿薄薄的御贷具足,手上拿着通体涂了黑漆的素枪,腰间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得有胁差。
按照历史,这些人大部分是临时拉上战场的老农,在学园战争里却属于常备军。
大友军的远程部队毫不犹豫开始射击,箭矢和轻型的三文弹呼啸而至,射杀立花军的生命和士气。
大友军西侧的远程部队有60人姬武士一队、120人铁炮武士一队,弓武士队1队,180人铁炮足轻一队。共计铁炮300挺,藤弓180张,主要火力都布置在了这边。为了让部队多携带一些弹药,铁炮统一使用三文弹。
立花军打头的枪足轻纷纷中弹倒下,鲜血飞溅。甚至有些人仍在地上挣扎,哀嚎遍野。但这并不影响后面的人踏着尸体往前冲。
“你没事吧?”薛晨旭拍着林若飞的背,后者脸上血色渐失,艰难的点点头。如果连杀戮都看不下去,那就没资格出现在战场上了。
立花军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单方面火力压制,后面的弓足轻也拉弓还射,不过大友军有城墙作为掩体,还射的收效甚微。
“快快快!把竹束搬过去!”陈忠喊道。
竹束,顾名思义就是用竹子绑成的板子,是战国时代常见的远程部队掩体。
大友军趁双方肉搏战开始之前尽可能多收过路费,立花军也为了少被收一些过路费,采取一些常用的反制手段。一来二去间,立花氏头阵的枪足轻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只见城门打开,后面是大友枪足轻的枪衾,一动不动稳如泰山。所谓枪衾就是战国时代的枪阵,让枪兵结成密集阵型,统一用长矛对准敌人。第二排的从第一排的人缝中探出枪尖,第三排继续如此往复。
结好的枪衾阵就像人形拒马桩,也像一个巨大的刺猬。
大友枪衾慢步前推,立花军在这狭窄通道展不开,没法列阵,只能硬着头皮往枪阵上撞。
双方战损比不可同日而语,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守城方的优势所在,但,这个优势不是永久的。
在立花军进攻西侧两城门的时候,龙造寺军也同时对北侧两城门发起进攻。
大友军位于北侧的远程火力稍微弱势了一些,180人铁炮足轻队2队,弓足轻队1队。共计铁炮360挺,丸木弓180张。虽然人数上不比西边的少,但弓箭的射击准度和铁炮的装填速度都明显差了一截。
率先陷入近战的其实也是北边。
除了南边没人以外,各城门都陷入了苦战。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利器切开肉体的声音、时不时铁炮的齐射声、听不懂的日语喊叫声混成一团,经久不息。
林清源及卫队旗本众来回奔赴于各个局部战场,指挥作战。
偏西的北城门那里,枪衾维持不住了。枪阵这个东西就是靠阵型吃饭的,一旦阵型被打乱,那就变成了单纯的人挤人。长矛这种武器在人挤人的时候,只觉得碍手碍脚,完全没有施展空间。
有胁差的拔出胁差处理近身的敌人,有些人干脆把长矛掰断变成一件短兵器,有的人甚至把阵笠摘下来当钝器,敲打敌人的头。还有的直接抡拳头,用牙齿咬。
变成斗殴之后不仅效率低了,乃至战损比也不占优了。这才刚交战没多久,现在就把守城的优势丢了,那后面肯定打不下去。
“后退!后退!”
果不其然,第一个出问题的部队是无人操作的AI部队。林清源跑到战场接手,并让秦峰的带刀武士队掩护撤离。秦峰也是大友19勇士之一,先用这个称呼将就着吧。是个剪了头清爽小碎发的男生。
就是那个从南门赶过来的带刀武士队,他们的体力状态不是很好,但带刀武士毕竟是典型的传统精锐部队,每人携带一把小一米长的武士刀,在短兵交接时收割枪足轻如同砍瓜切菜。
枪足轻全都撤回城墙里,带刀武士也边打边退。眼看城门就要关闭,龙造寺军的枪足轻也拼了命的往里挤,根本不在乎这样强行挤会付出多少人的生命。
“关门!快!关门!”
门,突然卡住了,关不动。外边敌军太多,他们在用手推。
“铁炮足轻谁指挥的,快来帮个忙!”
临时把城墙上的铁炮足轻调过来掩护射击,门边的敌军一个个倒下,笨重的两扇城门才吱吱呀呀的往中间靠,终于,哐的一声合住了。
龙造寺军当然不会等你慢慢把门关上,他们直到关门的前一刻都在往里挤,有的人被城门活生生夹成两截,仅剩的上半身还爬了好几步。
成功挤进城门的只有十几个人,在铁炮的一轮齐射下轰然倒地。
“这就是战场吗。”秦峰长疏一口气。
不过,他现在其实还不可以松懈,战斗还没有结束。
“烧城门!”
外面传来这样一个喊声,直接让他刚刚放下来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龙造寺军后面往前面递,硬是传过来好几个装满了油的木桶。这东西要是摆到了城门边上,加上一把火,那结局想一下就知道会是怎样。
“贺青云,忍军队发挥的时候到了。”
“来了来了!”正常情况下,忍军是除骑兵以外,移动速度最快的部队。他们本来的职责是处理靠北西城门的白刃战,由于那边枪衾的阵列还没有乱,可以临时调过来帮忙。
靠北的西城门和靠西的北城门,在二之丸内根本是一步之遥,是唯一可以互相照应的两个局部战场。
忍军配备了三种武器,长度和胁差差不多的忍刀、可以投掷50米的苦无8枚,以及每人只带了3枚的焙烙玉。所谓焙烙玉,就是一个装满火药的陶罐,上面还有一根引线,点燃之后在手上抡几圈,靠离心力最多能扔35米——说白了就是战国时代的手榴弹。
忍军迅速移动到靠西的北城门,焙烙玉点燃了使劲往下丢,他们恨不得用箩筐把焙烙玉都装起来,然后一口气往下倒。城下的龙造寺军意识到情况不对,但他们进退两难,被自己人卡在原地。后边甚至还有不知道情况的在往前推。
轰隆!
直到爆炸声响起,他们才停住。
焙烙玉在人群中炸响。在爆炸声和若有若无的哀嚎声中,木桶也跟着爆炸,里面的油燃烧着撒了一地,狭窄的通道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已经着了火的人拼命往护城河里跳,在火焰边上的拼命往后退,火海一下子变成了无人区。
北城门的危机,暂时解除。
经过这一波的防守,林清源意识到二之丸陷落其实是一个时间问题——不可能一直有惊无险。等到真顶不住了,只能退守本丸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消耗了敌人多少兵力和士气呢?
战场看上去很激烈,实际上造成的杀伤却非常有限,因为交战的地方太狭窄,实际接战的部队不多,到目前为止全部加起来,杀敌数也不到300人,自己损失了52人。这些数据都是有即时反馈的。
她大手一挥,画着大友抱杏叶纹的阵羽织高高扬起。
“来吧,陈忠、何明宇,让我看看你们接下来怎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