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青苔蔓延的官道上,传来了辘辘的车轮声,一辆马车沿着道路缓缓驶向前方。
车夫戴着遮阳的草帽,看不清面容。倒是马车上有一少年模样的人躺靠在车顶,也不怕马车一个颠簸摔落下去。得亏这两日阴云密布,不然这正午的太阳就够他受的。
车上躺着的青年哼着无名的小曲,嘴里似乎还叼着根不知道哪来的野草,不是一般的惬意。
而车厢内虽然不是同一个姿势,但也是同一种轻松的氛围。
陆崖靠坐在马车内,看着马车窗外徐徐变动的景色,感受着时不时吹进的夏风,舒适的眯起了眼睛。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又放松又舒适,陆掌柜都喜欢。
一旁被一白一黑两个球状生物压住的女子自然是客栈四人组的厨娘阿离了,那平日间因灶台忙碌的污渍之下,此时竟是一张绝美清秀的容颜。
好似刚刚褪去青涩稚气的年龄,配上仙子般的面容,也难怪巳时那小子愿意躺在车顶上。没别的,谁叫阿离姐做饭又好吃,笑起来又好看呢?身为一个大小伙子,巳时表示压力很大,很害怕。
两个球状生物在阿离身边蹦跳玩耍,时不时还在阿离两腰和胳膊处拱来拱去,惹得阿离哼笑连连。
咯噔,车轮似乎磕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马车稍稍颠簸。
“唉哟!我的腰啊!”马车上方传来了巳时的惨叫声,“周伯,我说你就不能开稳点啊。”
老周都懒得理他,随便敷衍道“臭小子,谁要你躺着了,既然想在车顶看风景,那就老老实实坐着,不然你摔下来也怨不着我。”
这种对话,自从一行人离开二桥镇以来的大半个月里已经发生过上十次了,车厢内两人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同样发生过十几次的对话大概还有,“周伯我们为什么要去王城啊?”,“周伯我们还有多久到啊?”,“周伯你去过王城没有啊?那里好不好玩?我还是第一次离开镇子呢。”
以及“周伯你够了,陆掌柜如果跟我说的话我还用问你吗?!”
想到这,陆崖不由得摇头“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小子还是个话痨,明明以前很老实安静的?”
“第一次出镇子,还是去这里的王城,激动很符合他十几岁的年龄。”听到陆崖吐槽,有些玩累了的阿离,轻轻把白雪绒抱在怀里,把黑团子放在了自己头上。
“陆哥,我们来这绝灵之地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是从来没听你说过我们为何要来这里?以前我觉得也没什么,但自从离开了二桥镇,我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预感。”阿离为了不让巳时听到,轻声询问,手扔不太安分的揉着雪绒的小脑袋。“况且这次还多了个人,也不知道周伯怎么想的?”
陆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阿离的问题,“老周当初就是心血来潮,本来把那路边的弃婴交给一户靠谱的人家就行,偏偏神使鬼差的带了回来。虽然当时也出乎我的预料,但左右不过多一个人罢了,不碍事。”
说着陆崖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拿起来点了点阿离的额头,“还有心思为别人操心呢?让我算算,你这离家出走一搞就是一百三十多年,不过之前你家里人还能联系上你。自从跟我进了绝灵之地也有快三十八个年头了,不说别人,到时候你怎么跟你姑姑交待?”
听陆崖说到自己的事,阿离俏丽的面庞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再一想到自己的姑姑,头都要埋进土里了。
“唉呀,这不是跟着陆哥混吃香的喝辣的吗,多自在啊........陆哥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姑姑肯定要骂死我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阿离选择撒娇打滚。“话又说回来,当初寻找突破契机的事,能叫离家出走吗!”
啪——
折扇这回是敲在了阿离的脑门上,陆崖无视了她装作可怜兮兮的表情。“还好意思说,别人游历四方寻找突破契机是为了突破一个瓶颈。你这比当初实力都跨越了三个大台阶了,没准你姑姑都打不过你了。”
啪啪——
陆崖又敲了两下,再次无视了阿离捂住额头装可怜的演技,说道“等此间事了,你立刻回你自己家里去。这次没得商量了,再怎么撒娇也不好使。”
见陆崖直接把话给说死了,这下阿离是真的有点怕了。直接上去死死抓着陆崖的衣袖。
“陆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就算实力到位了,我也没胆子对我姑姑出手啊。”
“你求我也没用,放手。你不愿意招惹你姑姑,那我就愿意啊?”一想到阿离的姑姑,陆崖也是由衷的感到阵阵头痛。
“她又不认识我,如果我去跟她说。啊,你侄女离家出走一百多年,一直跟着我混呢!你信不信她跟我拼命啊?放手啊!”
“不放,陆哥你居然见死不救,说什么我都不放!”
阿离头上顶着一个球,怀里单手抱了一个球,一只手死死抓着陆崖的袖子不放。
陆崖都想要把脚踩在阿离的脸上了,想了想,这样做实在是有辱斯文,不太文雅,有失身份。
然后一脚踩在了阿离那精致的脸上。
“给我放手啊,这衣服料子很贵的!”
…………
“周伯,车里叫嚷嚷的闹腾什么呢?”
“呵呵,为什么不直接问陆掌柜呢?”
“周伯你够了,陆掌柜如果跟我说的话我还用问你吗?!”
马车在少年不爽的声音中和车厢内吵闹的声音中渐渐驶向这片土地所属国家的王城。
…………
一道震动耳膜的雷声,伴随而来的闪电照亮了整个须臾国的上空。
重重乌云笼罩了天空,一场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大雨席卷了整个须臾国。
在王城的城门之下,一辆溅起泥泞的马车出现在了城墙卫兵的视野之中。
“下车,出示你们的通关令。”士兵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雷声雨声一同传来。
“通关令是什么?何时又有这种规矩了?”老周不解。
“三日前大人下令,所有进出王城的人一律需要通关令。”士兵旁一领头模样的人接了话。
陆崖看着这人的神情不似作假,但是据他所知.....
“老周,通关令向来只是一种说法,从第一次产生这个说法,也从未见过任何人能出示通关令,须臾国的那位大人从来就没有放出过所谓的通关令令牌,本质上就是封锁王城的意思。”
那队长看了一眼陆崖,发现他相貌十分年轻。“没想到现在还有知晓此事的年轻人,看来也是个博学多才的,那既然你知道通关令的意思,那请快离开吧。”
“等一下,我是说须臾国从未放出过通关令令牌,不代表没有人拥有通关令令牌啊?”陆崖从怀中拿出一块长条形的令牌,默默的向上一扔。
只见一道雷不偏不倚恰好劈在抛出去的令牌上。随即令牌上浮现紫色的光芒,显出五个字。
“见令如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