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女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她瞬间就回忆起了吓晕之前的场景,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自己竟然还活着么,那个疯子没有立刻杀了自己。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难道自己还在原地被石头压住,也对,那种情况下如果立刻杀了自己恐怕倒让自己解脱了,那个变态杀人魔是不会让自己毫无痛苦死去的。
奇怪的是,原本被压住的左腿竟完好地出现在眼前,不过倒不能算是完好无损,因为大腿上有一圈包扎好的纱布,还渗着些许殷红之色。与此同时,少女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换,她惊恐地看向身后,那个杀人魔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车座之上,不过他救出自己还给腿部止血包扎究竟是为哪般,莫非他改过自新了?不可以青璃!不能因为小恩小惠就对一个手上沾满血迹的刽子手改观,他救出自己一定是为了更好的虐杀!
想到这里,青璃试图驱动身体从这辆隐隐有异味的三轮车上跳下去,早先没有注意,此时恢复冷静的她嗅到车上暗藏着一股臭味,心中的惊惧一时间达到了巅峰,恐怕这辆车就是他用来装载并处理尸体用的。但是青璃很快就认识到自己之前动弹不得并非错觉,虽然他并没有捆住自己,但是腿上的疼痛早已化作不易察觉的麻木,每一次晃动身体都会打破神经的平衡,引发的痛感会让青璃知道现在究竟谁才是身体的真正主人。
身后青璃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叶绽零的耳朵,他一边蹬着这辆人力三轮车,一边偏过头来向少女问候道,“嘿!你终于醒了。”
突如其来的话惊得青璃浑身一颤,“他发现我醒了!怎么办怎么办!”,少女在心底尖叫,连腿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两臂借着车沿就要撑起躯干逃跑,她只是尝试了一次就感觉整具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身体又重重地坐回了车上,配合陡然颠簸了一下的车身,青璃的小脸瞬间就痛得红温起来。
此时那杀人魔的声音娓娓传来,“你腿伤得很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不过好在只是皮肉伤,骨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我已经帮你消过毒处理好伤口了,这辆车是我在店面后身找到的用来装泔水桶的车子,虽然简单清理过了但还是有点怪味希望你不要介意”,杀人魔的声音很平和,有一种大哥哥的温柔,他似乎在向自己解释,但或许这充满蛊惑的声音以及能言善辩正是他能得以在末世重操旧业哄骗幸存者然后虐杀的依仗,别的年轻人或许不熟悉他的脸,但是她早就经过陈姐的提点,虽然此人不一定能幸存下来,不过一旦幸存,没有了秩序维持者,他肯定会再次暴露自己内心的恶。
但眼下落在他的手里,青璃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安抚,试图先稳住他,“你...还好吗?”,少女脑袋有些宕机,一时间竟说出了这般没头没尾的话。
“我还好啊,就是最近有点营养不良,想吃肉了”,叶绽零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异样,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现状回复道。
“吃、吃肉?”青璃吓得魂飞魄散,杀人魔已经进化到食人魔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可以不杀我吗?”
叶绽零不解,“杀你?为什么要杀你,我是好人”,这毋庸置疑,叶绽零在心底再次肯定道,虽然我金刚不坏,根本不怕活尸,但这只能堪堪自保,顶多就是力气大了些,又不是什么拥有超人力量然后不吃牛肉的坏蛋,怎么会滥杀无辜,更何况这都末世危机了,还能有几个人活着?他有这般本领救人还来不及呢,若是到最后整个世界就剩下不怕活尸的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哪有人杀人之前还要先救人的”,叶绽零摸不着头脑,他据理力争,奈何青璃已经带着有色眼镜看他,再怎么辩解也是黑的。听了叶绽零的话,青璃欲言又止,她很想反驳,却又怕激怒叶绽零,以至于自己死得更快。
叶绽零蹬了好久的车子也不见少女作声,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随即装作有意无意地提道“话说那天你骑摩托车吊着一大群活尸是在做什么?”,青璃的眼睛瞬间睁大,“你...你怎么?”紧接着她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是那天楼顶的三人之一!那两人怎么没在你身边?你把陈姐怎么样了?”青璃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她越来越后悔用对讲机告诉陈姐去救工地的人,恐怕陈姐已经被这杀人犯拆成了八块。
“停停停!你说的都什么和什么?”叶绽零头都大了,感情这小姑娘还没相信自己是好人,“分明是你那陈姐和一个男人把我的两个小伙伴带走了。”
“你没杀他们?”青璃有些将信将疑,“那你怎么没一起走?”
“你一提这事我就生气”叶绽零刚想把那天怎么被她坑的事情说出来,转念间又想到说自己被活尸舔了个遍还活着逃掉有些不妥,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自己都不会信,贸然说出来只会增加少女的警惕。“唉!反正就是我被困在那,他们以为我死掉就先走了。”
叶绽零回过头来就看到少女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紧紧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我还没问你呢,你领着一大群活尸把我们困在工地里,要不是你我们早就走了”。
叶绽零的话让青璃泄了气,她也对那天的行为抱有歉意,“我...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嘛,我当时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它们困在里面。”
青璃的话提醒了叶绽零,他连忙问道,“那些活尸呢,你把他们引到哪里了?”
“你管它们叫活尸吗?”——“活着的尸体,不感觉很贴切吗?”——“文学创作里似乎喜欢管这些死物叫做丧尸,不过这种事无所谓的,我昨天刚把它们引到城市的南门外,离这里有相当远的距离,本来我完成任务正在返回,结果因为太累了,一时间没看清路段,落得个如此下场...”
“这么说你该感谢我。”——“目前来讲是这样”少女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但是考虑到如果你一会要杀我的话,我就先不说谢谢了,反正我这样子也跑不了,迟早会被杀掉”。
“......”叶绽零很无语,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他又突然道“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青璃当即就炸毛了,这杀人魔还想让我指路跟着去营地!“你还是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当带路党的。”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顽固,我的两个伙伴还在你们手上呢。”
“他们是你的同伙?”青璃的腔调带着些许颤抖,她的表情很是绝望,“营地完蛋了。”
“是两个高一学生”叶绽零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某个建筑。——“那没事了,他们能及时跑掉是一件幸事,不过你还是放弃吧,无论你如何折磨我,我都不会告诉你营地在哪的。”青璃瞬间恢复正常,但还是对营地的坐标守口如瓶。
“哎你这死脑筋,我都说了我是好人,”叶绽零还没说完,远方一声长鸣如从天降,彻底打破了这座沉寂了两个多月的城市一角,紧接着,那警报声有规律地啼鸣着,连绵不绝,久久不息。
两个人的面色同时大变,叶绽零心中虽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他喃喃道,“这莫非是...核弹警报?”叶绽零有些记不清了,他隐隐感觉这警鸣似乎以前听过。
“那是九一八的警报!可现在还是夏天啊,而且应该没有电去支撑它发出警报了。”青璃脸色很苍白,她很清楚这警报会持续很长时间,而这般持久、巨大的声音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说她的任务白干都算轻的了!
感觉到明显开始加速的车子,青璃紧张道“应、应该没那么快吧,被我引走的那些丧尸想要回来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叶绽零没有回话,但是街上突然四处响起来的动静回应了她,青璃直勾勾地看着街两旁的店内或三三两两从房门钻出来、或挤碎玻璃从中爬出的丧尸,一时间竟惊惧地失了语。
“啊!你做什么?!”青璃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叶绽零似乎嫌弃车子太慢,竟然直接弃车,一手拦住她膝下的位置、一手托住后背,抱起青璃拔腿就跑,她顿感荒诞,甚至来不及追究叶绽零抱起她的举动,“你怎么弃车了,就算是辆三轮车也比人力跑得快啊”,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叶绽零抱着她非但没有被减慢速度,反倒因为徒步的灵活数次躲过丧尸的前扑,就像是一只叼着小老鼠的猫,从容地游走在大狗的围猎中,纵使青璃感觉有数次自己都差点被扑到,却皆是有惊无险。
一会的功夫,叶绽零就抱着青璃消失在了茫茫都市当中,但危险显然不止这一处,往日悲痛的啼鸣如今竟化作了催命符般,将这片城市的角落摇身一变,成了肃杀之地,远比之前要危险得多,而距离那长鸣息止,还要足足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