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解散之后,姜娜找到了尚坐在青璃身旁闭目养神的叶绽零,周正阳并没有给她指示,想来叶绽零这种人物肯定是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而且自电视台计划失利之后,原本就还算充裕的住房一下子空出来更多,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确实顺带地暂时解决了营地的食物问题。
物资消耗速度的减缓无非是开源和节流,这是一场充满痛苦的节流,却根本无法避免。
“你们不是想要更多的物资吗,更少的人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仿佛来自地狱的嘲弄,与恶魔做交易向来是这般下场。
“但是这样的结果不该属于我们!”姜娜平静的神情之下在呐喊。
“额,你是说,我可以随便选择吗?”叶绽零的话打断了姜娜的情绪,她慌忙抽身回到现实,“你救了青璃,还身负武功,住在哪里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绽零仔细比较着周围的房子,他试探地用眼神向姜娜示意正前方看起来就很豪华的房子,姜娜一怔,连连摇头。叶绽零又看向另一个还不错的房屋,“那是骆语薇的神奇妙妙屋。”姜娜轻声道,她颇为无奈,这位是故意消遣自己的吗,先是想要首领的居所,又挑中骆语薇的地盘。
“你要不住在...”姜娜正想把周正阳以前住的地方交付给叶绽零,没想到话才说了一半他就又挑选了一间,当顺着叶绽零指着的方向望去,她顿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叶绽零。
姜娜当然知道叶绽零来营地的目的,先不说前段时间那两个高中生的经历在营地里已经人尽皆知,就在今天青璃还跟自己简单复述了一遍他们的相遇,这难道是巧合吗。
说起来,自从周正阳回来之后,大家心里多少还带着些侥幸,除了首领的屋子以外都没有收拾出来,不过更多的是没有人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新成员加入营地。姜娜有心想提醒叶绽零,但是怕他将本就压下的事情再次想起来,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
这似乎是一家日式的店铺,是特殊风格的民宿吗?叶绽零没有理会仍站在原地进行思想斗争的姜娜,他径直走了进来,眼球止不住地转动,在人类的聚集地倒是不用再担心屋子的某个角落会潜伏着什么丧尸,毕竟这里若是真的还有遗漏的丧尸,恐怕早就出事了,营地哪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地板上铺着两张床垫以及叠好的被子,“营地物资如此丰富吗,竟然这么大方,每个人都给大床房配置?”叶绽零在心底吐槽。
“啪”的一下,昏黄的灯光应声而灭,一片漆黑之中,叶绽零摸索着将两张床垫合并,紧接着一头倒在松软的触感里。
“不对!”他刚躺下就嗅到屋子里有别人的味道。
丧尸吗?叶绽零在心中警醒,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巡视起整栋房屋,包括他能想到的任何可以潜藏丧尸偷袭的地方,但是两遍下来都一无所获。
“不是丧尸的味道,没有那种特殊的腐臭”排除危险的叶绽零也冷静了下来,既然没有丧尸,那么......叶绽零扯起床单轻嗅,果不其然在上面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好家伙,原来这些没有清洗过,还残留着旧主的味道。
莫非是沉没在电视台计划里的成员?不然没有理由解释此时房屋主人的去向,这么多天过去都没有拿去换洗,难道营地里的人还对他们能够回来抱有期冀?叶绽零不由得被这种荒诞的想法逗笑了,普通人在防空警报的助攻下想从丧尸手里逃跑根本是痴心妄想,但是一想到这里面涉及到好几条生命的消失他就笑不出来了。
叶绽零叹了口气,他还没有麻木到对身边人的生死冷漠,更何况自己此时与这些前辈成员同在一个阵营,即使自己不怕丧尸,也会因为身边人的逝去而感到惋惜。突然,方才姜娜那犹豫的神情在他眼前闪过。
难道说?
叶绽零慌忙扯起另一床被单轻嗅,那是第二个人的味道,这一刻,他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这样的房间里,很难入眠。
......
“嗨...零哥”赵卓犹豫着向刚走出房间的叶绽零打招呼,面对这个传说中的杀人魔,他有些害怕,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叶绽零接过赵卓递来的热牛奶,营地早上还给提供这个?恐怕是奶粉吧,牛奶哪有能保质超过一个月的,不过这样也很出乎意料了。
见叶绽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赵卓心中一喜,又连忙从自己贫瘠的交际过往中搜寻起来,“零哥,昨天休息得怎么样?”但是当他注意到叶绽零的黑眼圈时,顿时尴尬起来,又连忙搜寻起来别的说辞
不过好在叶绽零没有纠结在这个话题上,他将牛奶一饮而尽,随手放在院落里的露天桌子上,“所以,周正阳说过要我做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自从那天防空警报响起之后,街上到处都是丧尸,除了周老大来去自如之外,我们这些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即使是周老大回来也只是把营地外一条街上的丧尸清理干净,但是这条街上的物资早就被我们搜刮干净了,所以...”赵卓反应满了半拍,反应过来后忙道。
叶绽零一下子就明白了,周正阳是想让自己替他将原本属于营地的生存路线重新打通,也不知道他是肉体强度不如自己,不敢放手去打,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嫌累嫌麻烦?叶绽零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善变狐狸没什么好感,要说替他干活自己是不愿意的,但既然加入了营地,就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了,虽然营地里的人也没有几个喜欢自己的......
“就当是赎罪吧,如果我真的杀过人,”叶绽零默念道,“也许大家会对我改观呢?”
叶绽零打定主意,突然看向了一旁静等着不敢打断自己思考的赵卓,“你不怕我?”他对眼前这个青年十分好奇,别人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他居然敢主动亲近。
突如其来的讯问让赵卓吓了一跳,以为叶绽零是在问罪,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不怕,青璃对零哥颇为信任,我相信她的眼光,零哥多半是好人。”
“好人吗?”叶绽零盯着赵卓的身体,略微的颤抖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但叶绽零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努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那,我们出发?”蒙混过关了?,赵卓松了口气,不禁对接下来的偷师开始止不住地期待,他一马当先走向大门,正准备打开通道,一回头却发现叶绽零并没有跟上来,反倒是已经来到神奇妙妙屋前与骆语薇攀谈起来,“哎零哥,你干嘛去!”他无可奈何,只能跟了过去。
叶绽零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姜娜口中的神奇妙妙屋只是个理发店,这么说骆语薇就是营地里的理发师,不过很显然理发师的任务并不能抵消骆语薇的全部工作,平时她也是有外出工作的,只有像姜娜这种宝贵的医务人员才会被严格保护在营地中,没有外出需求。
骆语薇面色有些不善,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叶绽零的接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你好?”骆语薇没有回应叶绽零,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内心却慌得不行。
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难道是我昨夜发难让他感到不满,如今找上门来了?他会不会杀了我?
骆语薇在心底尖叫,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剪刀,实际上却连捅叶绽零的勇气都没有,她眼下后悔无比,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多嘴,现在被叶绽零贴脸,恐怕也只有周正阳有资本不去胆怯了。
就在气氛逐渐紧张起来的时候,叶绽零突然挤出了一个微笑,“可以帮我理个发吗?”
“呼”在旁边同样心里打鼓的赵卓总算喘了口气。
什么?原来只是想理发...有必要板着冷冰冰的脸吗,吓死老娘了,骆语薇吐槽道,但是紧接着她又提心吊胆起来,“如果我说理发工具坏了,你不会生气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绽零的表情,生怕眼前的杀人魔突然发起疯来。
赵卓暗道“不好!”也赶忙帮骆语薇作证,骆语薇的理发工具损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自从街上再次布满丧尸之后,他们就一直没能出去寻找新的。
叶绽零有些将信将疑,搭档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而且也确实该理一下了,不然被丧尸拽到头发可就麻烦大了,于是他主动向骆语薇提出帮忙,“我帮你找一套新的理发工具。”
“我帮你免费理发。”骆语薇闻言如蒙大赦,她连忙接道。
“成交”叶绽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突然止住,他很是无奈地说道“交易内容再加一项,把我当作正常人对待,我真没杀过人,至少失忆之后没有。”
......这样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啊,骆语薇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