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裹挟着淅淅沥沥的黄沙,直刺脸颊。
一行人马伴随着夕阳在前往皇都的小道上行走。
入夜,冷风残月,刺骨的寒气刮得的教人好不舒服。
“师傅,就要到皇城了,我好紧张啊。”井上川打着寒战,颤抖的说道。
井上羽一个大巴掌往川的头上便是一盖,怒道:“又不是叫你下,你紧张什么!”
被井上羽打了一巴掌井上川不敢再大声说话,嘴里却喃喃道:“可我就是好紧张啊......”
井上羽其实同井上川一样,倘若是自己来下,反倒能镇定自若,
但此时一股莫名的紧张情绪却总是时刻涌上心头。“川,来,我们下一局。”井上羽平静的说道。
此刻能与师父下一局真是求之不得,井上川赶忙搬出棋盘,端到师傅面前,
他情不自禁的往千雪的马车处望了望,只感觉那有阵阵杀气传出,心跳的更快了,便不敢多看,专心与师父拆起招来。
此时马车内,千雪盘坐正中,双眼微闭。
所传出的气场如若冰块,亦若伏于草丛中的野兽,寒意四起,气如剑芒,
教人直感不适。似乎一场杀戮即将降临......
名人之战,七年一届,获其头衔者不但象征着最高的棋力,
亦可成为扶桑棋界最大的权力者,四大家族之首,
地位之高不亚于任何一位大名。而名人之战,唯有四大家族的家主,
或是指定者有资格参加,故而对于名人之位,普通人便只有想想的分了。
皇都,古色古香,如梦如幻。
无数的英雄为之折腰,无数的的战士在此踏上征途。
今日的皇都,万人空巷,车水马龙。拥挤的人们聚在皇城门口,
有的已经就坐于专门供观看比赛的场地,
他们都焦急的等待着第一场交锋的开始。
“啊,出来了,出来了。”
第一场,林家,林平野对井上家,井上千雪。
“唉,上井家怎么不是上井羽啊,这个人你们有听说过吗?”
有人问道。“奇怪呀,我也完全没听说过这么个名字。”
......
在入场的走廊上,林平野对身边的弟子哈哈大笑:“这个井上羽真是疯了,
这么重要的比赛居然交给他女儿来下,
她女儿的棋下的跟臭水沟一样,井上家疯一个,本因坊傻一个,
还有谁能和我争天下,哈哈哈!”随行的弟子连连说是。
走进棋室,这里宽敞明亮,宁静安息,
只有三位记谱的棋手,十余名站岗的武士,
还有一席帘子,帘子后坐着的正是扶桑天皇。
“平野君,请落座吧。”天皇在帘子后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是。”林平野点头哈腰的应道。
他寻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对面以端坐着一位美人。
林平野本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可是感受到对面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场,
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林平野的心砰砰直跳,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到像个受了惊的小熊,
好似他的对面坐在什么凶物:奇怪,这个女人的身上怎么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他咽了咽口水,还未下一手棋已经汗流浃背。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
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心情总算平复些许后,林平野说道:“猜先吧。”
千雪左手扶住袖子,右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请的示意,让对方抓子。
猜先结果,本局林平野执黑,井上千雪执白。
林平野开局小目,这是扶桑棋手最常见的下法。
只见千雪秀指一点,棋盘的正中间多了一颗雪白的白子。
次手天元?!林平野本已平复的心情,波澜乍起,
心想:这是什么下法?不单是林平野,
观棋的所有人都极其震惊,
大多都是感叹白棋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相信林平野不时将拿下对局,
唯独有三个人明白,此盘林平野将陷入苦战。
果不其然,入局五十余手,双方似乎都没下错什么棋的情况下,
黑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大大落后了,此时已到不殊死一搏,必败之境。
古木在棋室里惊叹,这是何等的强大,与其说每一步都不是妙手,
不如说每一步都是妙手,每一手的效率都远高于对手,伏笔,杀机,
手手皆要害,如今的局势林平野已经如同在钢丝上跳舞了,
这是何等的压迫感,古木仿佛隔着棋室都能感受的那股可怕的杀意。
第一百零二手,黑中盘认负。
千雪毫无悬念的赢了,她起身作揖,
利落地走出棋室,留下林平野,双眼瞪大,浑身打着寒战,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比起这不可思议的力量,
使他更无法平静的是恐惧,恐惧从入局的那一刻开始便产生,
并在对弈中不断加深,这是一种生物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与生俱来,无法克制。林平野满头大汗,双腿早已麻木无法动弹,
两个字越来越清晰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怪物......
千雪走出棋室,外面的喧嚣声越发清晰。皇宫外一片哗然。
“这也太强了吧!”“这到底是何等高超的棋艺啊!”
千雪不屑的一笑,笑罢如清风般消失在了皇宫中。
......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