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国,地处大宋王朝南疆边陲的小国,时为宋朝藩属国,于大理国南方,临南海。
此时安南国正值陈朝,国君陈友谅,为人,谦虚,儒雅随和。
“扶桑小儿,欺人太甚!孤便把他打的蝙蝠插鸡毛,方解心头之恨!”
陈友谅在后花园里大叫着,又摔东西又捶墙壁,气的眼眶冒火。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只因最近来了一位不素之客,
让这位谦和的君王也不免有些失态:
“带王,我,梦,来祭东瀛扶桑,听说华夏围棋高手如云,不挤大王可否赐教一二。”
彼时扶桑来使船只遭遇风浪,顺流南下,
是以,错把安南国当成了大宋。
陈友谅心想:我国隶属于大宋王朝,
说是华夏倒也不错,孤倒是极喜欢看围棋,
正好看看东瀛棋手的水平,况且来者是客,
我国也有不少善弈的高手,好吧......
陈友谅索性答应了:“好,承蒙不弃,来使有心,我等就下上两局,来干杯!”
可是,后来陈友谅就后悔了。
第一天的第一局,陈友谅便派出了本国宫廷御用棋手,陈道长。
谁知一百五十手不到,陈道长便被安排个明明白白,
陈友谅对棋颇有研究,看得出被对方单方面压制。
但毕竟棋境有高有低,陈友谅本想夸耀对方,但是——
那扶桑翻译官道:“大王,你们怎么找一个农民来和我下棋。”
陈友谅心里瞬间燃起了一把火,但深知一国之君礼仪优先,
不可失了天威,于是复合道:“使君好眼光,我们国家的农民棋艺可还好吗?”
只见下棋的那人平静的对翻译官说了几句,
翻译官便起身说道:“我劝他早些放弃围棋吧,耕地对他来说比较受用,王上,快去请你们最厉害的人出来吧。”
此话一出,如榴莲贯耳,陈友谅强忍着怒火说道:“好的,好的,天色已晚,请使君好些休息,明日定把我国最好的棋手请来一下。”
陈友谅连夜发布皇榜,昭告天下,重金聘请善弈者:胜一局者,赏千两白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时陈友谅便招到了合适人选,
此人为大理国民间数一数二的高手,早年得大理天龙寺高僧提点,棋艺颇高,
与国师陈道长连夜试了两盘,国师均是惨败。
陈友谅拍了拍这位老兄的肩膀,说道:“好好下,下赢了,以后就在我手下做事吧。”
那男人立即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行礼:“承蒙圣恩!”
“王上,怎么又找这种不入流的家伙来与我对弈,难道你是诚心看不起我吗!”那扶桑的翻译官说道。
原来,那位民间高手初时还可以与扶桑棋手抗衡一二,
但立功心切,设了个陷阱想让扶桑棋手钻,
可惜算路不够,此杀着其实不成立,那扶桑棋手却早已看出此棋看似为陷阱,其实有致命的漏洞,
于是将计就计,直接往里钻。高手过招,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况且是此类致命的失误。这位扶桑棋手显不是善类,他抓住这个失误乘胜追击,
只见民间高手这边兵败如山倒,眼看陷入死局,算路回不来,竟然昏了过去......
听到翻译官这句话,陈友谅脸色气得通红,如同一颗将要爆发的火龙果,
虽难克制,亦要克制,最后的一丝理智,让陈友谅没有立即爆发,
他再度忍让道:“使君莫怪,这只是孤的缓兵之计,我大国手因故出游,过几日便归,孤倒是善弈,这几日孤观使君棋艺颇佳,不知可否赐教?”
那扶桑棋手虽听闻大王要与之下棋,却也只是坐在位置上点点头,丝毫无行礼之意。
陈友谅心想,自己贵为一国之君,这扶桑高手多少会给些许面子,
输一局给自己,便双方都皆大欢喜,这事当然也就如此解决了。
可谁知此扶桑人下的咄咄逼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竟将陈友谅杀的大败,还放了一句狠话,
那扶桑棋手说:“我还以为大王是高手,没想到下的比地下的水沟还臭。”
那翻译听此话实属过分,便稍加润色:“我家大人说,大王的棋虽看似可圈可点,但深度其实就像被雨淋过的泥巴一样。”
他的神色眉飞色舞,比喻时手舞足蹈。
这位翻译的本意是,像被雨滋润的大地一般,可是中华文化,一字之差,向去甚远。
怒,怒不可遏,当怒到极致时,所表现出来的表情往往是与之相反的,
陈友谅笑了,笑得健康而自然,他微笑着鼓了鼓掌,掌声缓而慢,却什么也没说。
那扶桑的翻译官到以为是自己的好话见效了,便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只有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心里皆暗道:不好,这扶桑人也太不识抬举了,王上要大开杀戒了。
陈友谅回到后花园,大骂一通,又是摔东西,又是捶墙,
“扶桑小儿,欺人太甚!”陈友谅大喊道,“禁军总管何在,我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突然,一个太监跑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王,好消息,徐福求见。”
陈友谅怒火瞬间去了一半:“大宋棋坛八才人之一,徐福徐棋圣?”
太监答道:“正是!”
陈友谅大喜:“快快有请,快快有请!”说着自己便向门外狂奔,似乎一刻也等不得了。
“徐棋圣,久仰久仰。”陈友谅快步迎上前来说道。
此话当真一点不假,陈友谅平日好弈,对棋坛名手的棋谱都如数家珍。
前头的这位先生便是徐福,看起来二十来岁,
一脸书生气息,五官清瘦,衣着简朴,手握一把折扇。
徐福见状抱拳回礼:“陈王,久仰,久仰,此次前来,贱民有一事相求。”
陈友谅连忙答应:“好说,好说,孤正好也有一急事相求。”
徐福疑道:“不知陈王何事所求?”陈友谅道:“来,先生请!”
陈友谅一面将他往来使的扶桑使节那带,一面简述当时情况。
听闻有棋可下,徐福突然变得异常兴奋——
徐福号称棋痴,常因无棋可下作下诗词,世人却常将他的诗用作,两情难得的痴儿怨女,叫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徐福被引到扶桑棋手前,由于迫不及待,
还没等陈友谅引见,便上前抱拳作揖,
自报家门:“在下徐福,请多指教。”遂棋局开始。
可惜天公不作美,听陈友谅的描述,徐福直以为对方乃不世出的高手,
便将自己的看家本领用上了,可谁知好似拳拳皆打在鸡蛋上,
还没出力,对方便倒下了——扶桑棋手速败。
谁知那扶桑棋手一反常态,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说道:“您是一位真正的棋手。”态度恭敬至极。
随后,他对那翻译说道:“大合先生,我不太会说话,你想想办法,怎么拉拢拉拢这位高手,我想请他去扶桑游玩一番。”
那翻译眼咕噜一转,想出了一个妙计:“先生,你的棋艺如此高明,只要你跟了我们,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钞票大大的有!”
那扶桑翻译的本意确无恶意,你棋艺高所以请你来我们这玩,
你来我们这玩好吃好喝招待,我们有的是钱,
可他确非要咬文嚼字,以显示自己的才华。
徐福,一听此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扶桑人到底不知廉耻,于是一边笑嘻嘻地摇头,
一边工工整整的给他回了回去:“小贼,你的心思如此缜密,只怕是跟了你们,保管我吃饱了,喝撑了,良心大大的坏!”
这翻译汉语便是个半桶水,见徐福微笑着摇头,
又听到心思缜密,饱了,撑了,良心,坏,便认定他是多有不便,好意回绝,
就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了那位扶桑棋手。
扶桑棋手神态失落:“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便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井上川。恭敬的递给了徐福。
徐福见此字写的刚劲有力,还道他又想与自己比拼书法,
“好,那就让你看看华夏的墨宝。”
他大笔一挥飘逸灵动地写下了三个字:“月下贼。”
井上川收下了徐福的墨宝,行了个礼,便带属下离去了。
......
“徐福先生,临危相助,感激不尽,这是孤的一些小意思,望先生万万不要客气。”
只见陈友谅后面站着五个宫女,每人双手都托着一盘黄金。
徐福笑而不语,打开折扇——两袖清风。
“原来如此,你们下去吧。”陈友谅吩咐道。
“是。”众宫女答道。
将众人撤出,陈友谅低声问道:“徐棋圣此前说有事相求,不知所谓何事?”
徐福答道:“回王上,吾想寻得一人,拜此人为师,修习弈理。”
陈友谅疑问道:“究竟何人竟然有如此本事,那人棋力高先生许多?”
徐福摇摇头:“我怎能跟他比,我不过是条小虫,他乃天上的游龙。”
“啊!”陈友谅感叹道。
徐福继续说道:“那日我等八才人在竹林切磋棋艺,此人以一己之力同我等八人下盲棋,每人授二子,初时我等还到他不知天高地厚,可谁知下到后来,我等八人无一胜迹。”
“世间竟有这等奇人!”陈友谅大惊,“你来我宫中莫非.....”
徐福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王上可识得此物?”
“这是吾儿的玉佩,”陈友谅又一大惊,“莫非,那人竟是我儿子!”
徐福道:“这便是那人与我等对弈之时所遗失之物,想必此人定是令郎无疑。”
陈友谅此时已眉目紧锁:“可是吾儿早已离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