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往来,人烟渐浓。翻过一座不高的山峰,一座城镇映入眼帘。
走入城镇,二人瞥见一家小铺子里,
一位抠脚大汉缓缓提起一个晶莹透明的小汤包,
一口放入嘴中,
鲜美的汤汁瞬间从薄薄汤包皮中爆出,
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香浓的气息。
二人看着口水直流,摸摸口袋,左找右翻,
就是翻不出一个铜板。
“眼不见,心不烦。”绣娘拉着星辰快步离开,却仍时不时回头望望。
肥美的白鸡,晶莹的虾饺,
红白的鸡爪,馥郁的花雕,
牛丸豆皮煲仔饭,
生蚝肠粉鸭脚煲......
“星辰公子......”绣娘口水汪汪,眼泪汪汪地看着星辰。
星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犹豫地看了看腰间的那把刀说道:“若将这把刀当了吧,不知能换多少钱。”
绣娘一听便乐开了花,拉着星辰的手臂,左晃右晃:“快去,快去!”
小爪直挠,两眼放光,活像一只小馋猫。
星辰被她闹的没办法,只得把刀当了,
换来几钱碎银子。
“就这么点钱,吃些什么好呢。”星辰叹道。
正当二人商量之时,一个声音在星辰脑子里不停嗡嗡乱响。
“主人,主人我要下棋,我要下棋!,”原来是她。
星辰这才注意到街道有一处极热闹的地方,竟然是个棋馆。
“下棋!下棋!我要下棋!!!”她越叫越大声,直把星辰吵得浑身不自在。
星辰轻声道:“小祖宗,你怎么也闹起来了。”
“我不管,我就要下棋,让我下棋!!!”她丝毫不让步,就是天塌下来了,她今天也下定了。
不得已,星辰只得先带着绣娘向棋馆走,边走边说道:“绣娘,我想先去棋馆下盘棋不知可否。”
绣娘脸色一沉,心里好是失望,却也应了一声:“嗯。”
......
宋天宗年间,政治清明,国力强盛,
百姓安居乐业。历代宋朝国君皆好奕,其中,唯天宗谓之最,
嗜棋入命,宫中装潢雕刻,皆与奕理有关,
更有甚者,自天宗即位以来
每届科举殿试之时,天宗皆让考生们当庭对弈。
乃至后来直接贴出皇榜:文采相当,取奕理高者也。
因之,上至皇族相辅,下至黎明百姓,
无不以奕为尚,
以奕长者为尊。
......
走进棋馆。
这里烟草云云,酒色横飞。
四处亲戚下河,八方爹娘来拜。
这里每桌每台,两边皆赌上银两,
皇恩浩荡之下,对弈成风,
赌棋亦成风。
只见最显眼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擂台,擂台旁竖着一块大大的棋盘。
台下左边摆着一堆银两,显是押宝坐在左台的棋手,
右边同样压着一堆银两,显然便是支持坐在右手边棋手的观众下的银子。
看着棋局内容,双方焦灼,左手边的棋手思索良久后抛出妙手一弯。
绣娘与星辰一道在棋馆里走着,星辰不太懂棋,便四处寻位置,绣娘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大棋盘看,当看到这愚形一弯,不禁暗暗叹了一句:“妙。”
那坐在右手边的棋手思索良久后摇头直叹,
抱拳行礼:“岭南棋王果然名不虚传,王兄,在下输了!”
那左手边的棋手哈哈一笑抱拳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刘兄承让了。”
此时,那坐在左边的王海起身向台下大喊道:“还有谁!”
那半左边的观众高声呼道:“王海!王海......”
“主人,这里都没位置了,我们上擂台吧!”星辰脑中的她说道。
星辰仔细思索,似乎嗅到一丝良机,便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胜那王海。”
“启禀主人,十成,不能再少了。”她自信的说道。
“好。”星辰便径直向擂台上走去。
迎着欢呼声,星辰走到台上抱拳行礼:“岭南棋王,久仰大名。”
王海抱拳道:“小兄弟,有礼了。”
王海见星辰穿的风尘仆仆,似有些嫌弃:“小兄弟,这来赌棋的,盘缠可不能不带够啊。”
说着,王海便往桌上压了一锭银子,少说有二十两。
“好。”星辰笑道,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压在桌上。
王海瞟了一眼,顿时一惊,竟是一块上好的白玉。他朝台下仆人大喊道:“再拿二百两上来!”
王海端着那一盘银子向星辰问道:“公子,不知这些够了吗?”
星辰笑道:“够了!”
棋局开始。
这开局的下法,便让人直觉得匪夷所思。
执黑的王海先是挂了一个角,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开局。
“三之三。”脑海那甜美的声音说道。星辰便在三三的位置下了一颗子。
“开局点三三!”台下一片哗然。
就连绣娘也眉头紧蹙,心里暗道:公子......
王海嘴角一翘,心想:你莫不是天下第一等天才,便是天下第一等蠢材,哪有人开局点三三的。
王海借着由点三三交换来外势,再右边构筑起了不小的阵势。
只见星辰是左来一下,右来一下,俗手,臭手层出不穷,下的真可谓是一个不知所云。
王海则步步紧逼,当中不乏好手,强手,显然功力极深。
可是说来也怪,照理说星辰俗手频频,王海妙手不断,星辰本该速败,但黑棋的重拳每次似乎都打在棉花上,始终拿不住白棋。
此时,在众人皆不解之时,台下的绣娘却暗自称奇:白棋看似招招俗套不堪,却在整体的配合上发挥了惊人的效率,太可怕了,这究竟是什么下法......
果不其然,在又下了几手之后,王海端详盘面,不禁冷汗直流,对手虽然招招俗套,却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要点统统抢到,每一步,每一颗子都发挥了极致的效率。黑棋宏伟的江山在如细毛的春雨中化为乌有。
看不懂,这到底为什么,黑棋明明一步坏棋都没下,莫名奇妙的就陷入了必败死局。
“活不了了,”王海暗叹道,“这是何等的境界。”
王海投子了,可是感觉却极怪,输的可真叫一个不是滋味,毫无感情波动。
“星辰公子,厉害,在下心服口服!”王海躬身行礼,态度恭谦无比。
“哪里,哪里,王兄承让了。”星辰还礼道。
星辰走下擂台,台下观众皆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他看向绣娘发现她竟然极崇拜,极羡慕的看着自己,不禁好奇的问道:“我下的真这么好么?”
绣娘一娇嗔,鼓起的脸蛋像一只充了气的皮球,她笑着埋怨道:“人家快被你杀的一块活棋都没有了,你倒还知在此风凉。”
走出棋馆后,
星辰在客栈订了两间房间,沐浴更衣后二人便携手走上了夜市。
褪去了风尘的外衣换上了崭新衣裙的绣娘美的如同仙女一般,碧眼桃唇,嘴角羞涩的浅笑让人看的出神,流转的眼波能让人忘记世间的一切美好。
有了银子,肚里没油许久的绣娘终于可以大吃一场了,
水晶包,叉烧包,小笼包,通通全包,
蒸虾饺,白切鸡,雕花鸡,全不能活。
绣娘眼放金光:今晚就来给年轻的老板上一课,哼!
......
次日,星辰与绣娘雇了一马车,快马扬鞭地向绍兴府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