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辉城第一人民医院，室外停车场。
李陌夕被眼前的东西震惊到了。
DWM出品，340年第二十六届幕外探险限量纪念车型。上一次看见这车还是工作摸鱼的时候在微博上刷到的。李陌夕记得，当时报价是……七千万。
“钥匙给我。”伊娜伸手。
“……啥？”李陌夕愣住了。
“这车已经被机械锁锁住了，车钥匙在你的包里。”
“哦哦。”李陌夕一愣，打开挎包开始翻找，“是这个吗？”
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车钥匙的东西，递给伊娜。
“嘀。”车开了，伊娜打开左边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室，“上车，坐前面。”
李陌夕迟疑了一下，打开右边车门坐进副驾驶。
伊娜熟练地点火，启动，一看就知道与外表不同，是多年开车的老手了。
李陌夕抱着包，虽然不知道伊娜要带自己去哪儿，但是好像也没办法做出选择了。
车里陷入了沉默，连电台的声音都没有，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开了十几分钟。
眼看着就要这么沉默着到达目的地了，伊娜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局面。
“你知道这车是谁的吗？”
“……不是伊娜小姐的吗？”李陌夕一愣。
“车钥匙都在你手上，你觉得是谁的？”
李陌夕不动了。
“看你样子你还记得这车到底是什么级别吧。顺便一提，你住的病房也是你自己掏钱给晓露准备的。”
李陌夕这下彻底没反应了，双眼失去高光。
“你……开玩笑的吧？”
“你好像搞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你的包里了。”
李陌夕打开挎包，之前只是找车钥匙，倒是没注意到其它东西。
挎包里东西不多，一张身份证，几张银行卡，驾照和另一个黑色的像是证件的东西，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夹层里。
李陌夕先拿出最外面的身份证。
「姓名：李陌夕
性别：女
出生日期：320年7月19日
舟籍：四号方舟
身份证号：(一长串数字)」
右上是自己的大头，与以前网上看到的女性处刑照不同，和自己现在的样貌一模一样，很漂亮。
很普通的一张身份证，除了姓名和出生日期外没什么不同，甚至身份证号也只是日期那几位有变动。
名字只换掉了一个字，从“李陌希”换成了“李陌夕”。自己的年龄比记忆中小了4岁，为什么？
银行卡两蓝一绿一黑，除了黑色的卡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李陌夕稍微看了几眼忽略了。
等一下。
李陌夕忽然发现了什么，拿出了那张黑色的卡。
「落辉银行个人信用黑金卡」
李陌夕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高中同学会上，有个去新纽约发展当上了一家知名网络公司副总裁的同学就拿出了这么一张东西结了账，非常潇洒。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些都是你自己这一年的工作成果，你可得好好享受享受，可别把自己的财富都忘掉了。”
李陌夕感到一股虚无感，就好像自己正身处某种幻觉中一样，“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吗？我还以为我失去意识一整年了呢。”
“你只死了两个月而已。”
“我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用‘而已’来形容……”，李陌夕无语，“我记忆里上一次看日期是在341年1月的时候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伊娜专心开车，随口说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复活的代价吧。这种体验这个世界上可还没有人经历过，出现什么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
“包括我现在的样子吗？也是因为复活的原因？”
“那倒不是，是晓露给你‘捏’的。”
“哈？捏？”
“你应该懂的吧？你以前也是做游戏的。”伊娜转了转方向盘，“就像是游戏里创建角色一样，晓露给你设计了你现在的样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能让你以以前的样貌复活。”
某些原因？
李陌夕正想追问，忽然，“叮咛”一声，自己收到了一条虚信。
“这是晓露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转给你的视频，你自己看看吧。”
李陌夕听毕，意识里默默想到：“打开虚信界面。”
一块白色的视窗从空气中浮现在李陌夕身前，上面是像是旧时代的智能手机一样的界面，刚一打开，上面就弹出来一条信息。
“您有一条来自‘臭脸机器人’的虚信。”
李陌夕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伊娜一眼。
伊娜正在专心开车，神色如常，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
抛开杂念，趁着伊娜没注意到，快速点开虚信。
这是一个只有两分钟长的视频，打开一看，对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黑发的女孩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应该是在一个花园里。
“哥哥，啊，现在应该说是姐姐了。姐姐，恭喜你终于醒来了。
你一定对现在的情况有很多疑问吧？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伊娜姐是怎么办到的，但你确实已经死掉一次，又重新活过来了。
长话短说，有一群很危险的家伙正在追查我们。我有伊娜姐保护，他们追查不到我。但是姐姐不行，如果姐姐复活之后还是‘哥哥’的话，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然后……杀掉的。
所以没办法，我只好采用了伊娜姐提供的办法，给姐姐开启了全新的人生。嗯，虽然姐姐的人生大体上没什么改变，细节上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只能让姐姐自己慢慢适应了，我相信姐姐一定没问题的！”
女孩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
“不过其实也有不需要把哥哥变成姐姐的办法，但是如果那样的话，知道真相的哥哥一定会很难接受吧？所以抱歉啦。”
女孩双手合十，嘴上在道歉，表情却俏皮的笑了。
“还有，伊娜姐说，为了我和姐姐的安全，现在不能让姐姐跟我见面，这是为了避免那伙人把姐姐和我牵扯上关系。不过她也答应我，等你们的工作取得一定进展之后，就会允许我们自由见面的！
所以，加油吧姐姐！”
视频结束。
李陌夕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问题想问伊娜，临开口了却陷入沉默。
最重要的是自己妹妹没事，看晓露目前的样子，除了不知道她在哪里以外，生活过的比自己记忆里好很多。
记忆里，自从染上那成因成谜影响严重的绝症，导致妹妹失去了“那种”能力，晓露就再没有这么笑过了。
哎，自己现在好像只能听伊娜的话了？
李陌夕整理了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除了晓露看起来一切安好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伊娜。
伊娜不仅掌握着自己死而复生的秘密，可以说目前还掌握着晓露。
虽然晓露说伊娜只是阻止了自己和她见面，反而还保护了她，但实际上，保护一个人的人也是最容易动手的人。
如果伊娜要对晓露不利，自己能做什么？
莫名的，李陌夕对伊娜这个女人，有一种不信任感，并没有什么理由，而是某种刻骨铭心的直觉。
“你在想晓露在哪里对吧？”伊娜突然出声。
李陌夕一惊，这才注意到，车已经停下来了。
“你还真是好懂。你刚刚可开着公放，刚看完就一脸凝重，完全不像是放心了的样子。”
李陌夕脸一红。
“晓露她其实离你没那么远，就在你醒来的地方。”伊娜拉起手刹，一边关火一边说，“那里是今年第一医院被政府投资后新修的研究大楼的最顶层，是一个独立的观察住院病房，为了保证病人的身心健康，有一个屋顶花园，你醒来的时候晓露就在那里。你想见她吗？”
李陌夕点了点头。
“但是晓露不想见你。她目前的身份比较危险，轻易和你接触的话会让你也陷入危险，可能会再死一次。”伊娜的声音沉重了一些，不似作假。
李陌夕陷入沉默，伊娜的说法和晓露如出一辙。
“先下车。”
李陌夕抱着疑问打开车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虽然应该还是在落辉城里，但是这里环境比第一医院所在的龙京区差了不少，应该是落辉城比较边缘的某个城区。
“这里是蓉川区的旧城区，蓉川区人类认知最混乱的地方。”李陌夕听见伊娜在自己背后说道，“走这边。”
伊娜带着李陌夕穿过几条小巷，往更加阴暗的地方走去。
不时有一些行人路过两人身边，李陌夕注意到，他们都是些像是无业游民一样的人，经过他们身边时，一直有被人审视的感觉，还不时传来几声龌龊的窃笑。
终于，李陌夕也察觉到有人包围了上来。
“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嘿嘿。”正前方，领头的一个混混带着几个人怪笑着走了上来，几个人一身酒气。
伊娜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从腰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李陌夕仔细一看，皮质的证件上是镀金的落辉城警徽。
“我们是落辉城警方，来这里执行调查，想不开的话可以上来试试。”
混混一惊，醒酒了，“操，是条子，撤。”
然而其它几个混混早在伊娜刚掏出证件的时候就已经跑掉了。
混混头子也想跑，却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回头一看，原本离他足有四五米远的伊娜已经来到他身后伊娜正抓着他的后衣领。虽然伊娜看起来身材纤细不像是力气很大的样子，混混却感觉这只手有千斤重，完全挣扎不开。
混混流下几滴冷汗，赔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那可不行。”伊娜笑了笑，“我听说这边有一家特别出名的地下酒吧，可惜我们外地人不认识路，你一定知道在哪儿吧？”
“……瞧您说的，我不知道有那种地方。”混混头领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伊娜声音一冷，“别装蒜，告诉我，在哪儿？”说着，伊娜脚一踢，混混立刻跪在了地上，却被伊娜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就、就在里面！”混混惊恐地说，“沿着巷子往里走，开着门的那个院子！我们刚刚从里面出来！”
“算你懂事，滚吧。”伊娜放手，混混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你平时都这样做事吗？”李陌夕看着和与自己相处时判若两人的伊娜，有些疑惑。
“最近心情不太好罢了。”伊娜擦了擦手。
见伊娜好像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李陌夕又问道：“你是警方的人？”
“你说这个吗？”伊娜掏出来刚才的证件，虽然小巷很阴暗，金色的警徽仍然熠熠闪光，“为了某些事情方便，我在警方那边有个挂名。顺便一提，看来你没发现，你包里也有这么个东西。”
李陌夕一愣，想起来先前检查时包里好像确实有个和伊娜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差不多的证件，连忙拿了出来。
「落辉城公安局认知事务科特别行动队 李陌夕」
“对了，说回先前的话题。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你们兄妹……姐妹见面。”伊娜一边走，一边说道，“但是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陌夕抬头，还没从自己身份的变化中清醒过来。
“把欠下的东西还清。”
“……什么？”李陌夕不知道伊娜在说什么。
“你不会觉得自己被复活一点代价都没有吧？”伊娜看着李陌夕突然笑了，虽然笑容很可爱，李陌夕莫名有点发毛。
“首先是把你复活起来的花掉的成本，加上为你之前做的破事善后花掉的成本，然后是你给我造成的损失……”伊娜抬头望天，好像在计算什么，“大概……先还给这个数吧？”
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
“……三千万？”李陌夕突然感觉一阵恶寒，瞎猜了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大的数字。
“三个亿。”伊娜晃了晃手，不知道是被OK的手势晃到了，还是被伊娜的话震住了，“不多，按你现在的工资，也就为我无偿打工个……”
“三千年。放心，我会让你活到还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