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我在一般人类里也算是能打的了。”伊娜无所谓的扬了扬手，“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是没办法杀死错乱节点的，就像刚才。”
李陌夕想起了刚才的战斗。
“虽然我可以轻松地在近战中取得优势，但是就算我将它的身体切成两半，或者更夸张的把它们撕成碎片，它们要么和刚刚一样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发起进攻，要么就会迅速恢复伤势。但是你不一样。
你能对错乱节点实打实的造成伤害，让它们彻底死去。所以我需要你去战斗。”
“……为什么是我？”李陌夕突然问道。
伊娜一愣，好像没想到李陌夕会突然发问。不过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轻咳了一声。
“这就是你以前跟我做的交易。
你代替我去和它们战斗，消灭它们。
而我帮助你治疗晓露的病。”
“晓露？你能治好晓露？”李陌夕将信将疑的问道。
“事实上我已经在做了。”伊娜直视着李陌夕，“目前晓露的生活作息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只剩下双腿的知觉还没有恢复。这是你以前工作的成果。不止如此。
虽然有些厚脸皮，但是你和晓露目前的生活也是拜我所赐，扪心自问一下，你觉得自己有本事让晓露长住进第一医院吗？”
李陌夕沉默了。
自己的记忆中，自己虽然在政府资助下读完了大学，但也不过只是一个生活质量过得去的一般社畜罢了，想要独自一人让晓露接受那种级别的治疗，完全没可能。更不要说早先时间第一医院根本没有检查出晓露的疾病……
……说起来，是谁检查出晓露的病的呢？
“想清楚了吗？要不要继续跟我合作？”伊娜问道。
似乎没有拒绝的选项，李陌夕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吧，除了刚刚解决掉的那个错乱节点，这里应该还有另一个才对。”伊娜闭上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
刚过了几秒。
“找到了。”伊娜睁开了眼睛，有些兴奋，“看来我们在这里引起的动静不小，这个地下酒吧的‘主人’已经在赶过来了。”
地面也震动了起来，像是有一辆超载卡车飞驰而来。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伊娜的声音从身边出现在自己头顶上空，李陌夕这才注意到，伊娜消失不见了。
“等等！”
“孩子总得脱离母亲的保护不是吗？我不可能一直帮你战斗的，我平时也是很忙的。”空气里传来伊娜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所以拜托你自己学习战斗的方式吧！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哐”的一声，院子的铁门被什么东西撞飞了。
双手都呈巨锤状的错乱节点矗立在院门口，李陌夕感觉对方起码有3个自己那么高。更何况那虬扎盘结的触须形成的躯体，看起来随便蹭到自己一下就足以让自己粉身碎骨。
“唧唧！”怪异嘶鸣般的叫声传来，怪物明显非常兴奋。
虽然看着跟先前的错乱节点有点相似，但这头怪物明显强大的多，连无头的脖颈都在汩汩的喷涌出金黄色的不明体液。
“……没办法了。”面对危险，伊娜看起来也指望不上了，李陌夕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这么躺平等着伊娜来救是不可能的，不知为何，李陌夕不敢完全相信伊娜会出手救自己。
怪物眼见李陌夕一动不动，竟然也停了下来，好像在打量李陌夕。
根据先前的战斗，怪物攻击方式只有两种，一是身体碰撞，二是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像是高压水枪一样的攻击。
自己绝对不可能也不想尝试去跟那一看就力量感十足的巨槌碰一碰，万幸战术核心也主要依赖远程攻击，不需要拉近距离。所以自己只要保持距离，身体碰撞就无从提起了。
“唧！”
怪物见李陌夕好像已经不再注意自己，尖叫着冲撞过来，速度之快超过了李陌希的预估，想靠奔跑拉开距离明显不可能了。
李陌夕冷静的行动，“战术核心，突击长枪模式。”
战术核心快速的从李陌夕的白大褂里飞出，在空中变性成为长枪，随后跟着李陌夕的心意招架在前。
“砰！”
怪物的巨锤与长枪直接冲撞，被稳稳架住。
不愧是接下了牛头人那一记猛击的招架，面对怪物的锤击依然稳稳防住。
“唧！”怪物眼看自己的攻势被阻拦，举起了另一只巨锤。
下砸的巨锤力量更大， 本就招架着另一个巨锤重量的长枪明显不堪重负，架势崩溃。巨锤直接落到了地上。
还好，李陌夕早在架住第一次攻击前就已经跑开了。
“灵活性上果然是我占优势，那么，怪物的远程攻击手段……”
“唧唧！”被戏耍的怪物明显生气了，尖叫着低下脖子，脖颈处像是积蓄着什么。
李陌夕见势立刻开始移动。
蓬勃的金黄色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出，直接击穿了李陌希原本所在的地面，甚至打出了一个弹坑。
虽然躲开了，但是冲击的余波仍然让距离不远的李陌夕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威力很大，但是需要蓄势，而且蓄势动作很明显。”李陌夕做出判断。
怪物紧随而至，巨锤砸下，摔倒在地的李陌夕只能狼狈的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不过，她的脸上却有了自信的笑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能行！”
怪物正欲追击，背后却突然传来剧痛。
李陌夕操纵着一柄长枪在空中二次喷射，直插怪物的背后。
瞬间，金黄色的体液爆出，四处飞溅。李陌夕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一点。
一股浓厚的啤酒味，浓到让李陌夕感觉自己窒息了一瞬间。
这个错乱节点难道跟地下酒馆的惨状有什么关系吗？李陌夕突然想到。
“唧唧！”耳边痛苦的嘶鸣声把李陌夕从思考中拽了出来。
李陌夕急忙与近在咫尺的怪物拉开距离。
怪物挣扎了一番，触须狂舞，插在背后的长枪竟被它直接打飞了出去，连带着一大块触须被切断。长枪旋转着飞出，插在了地上。
“唧！！！！”怪物发出了惨叫。
陷入狂乱的怪物直接转身盯上了已经跑远的李陌夕，李陌夕没看见这怪物长着眼睛，不知道它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怪物再一次地下脖颈，准备故技重施。
“这种需要蓄势的远程攻击是没有意义的。”李陌夕也不管怪物是否听得懂，挑衅似得大喊道，“轻轻松松就可以躲开……你以为我会这么做吗！”
“嚓！”
“唧！！！！”
被李陌夕一直藏起来的另一柄长枪突然飞出，直接插在了怪物为了瞄准而停止晃动的脖颈上，打断了怪物的攻击。
蓄势被打断，膨胀的脖颈部分如同气球一般，直接爆炸了，体液飞溅。
李陌夕连忙操纵刚从土里把自己**的长枪挡在自己身前。
怪物本来就不成人形的脖子更加残缺，金黄色的体液不断地小股小股的喷出，不一会儿，怪物脚下一软，直接跪下了。
“轰！”
一边抽搐着，怪物的上半身也顺势沉重的砸在地上，扬起尘土。
“就这么……死了？”李陌夕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啪、啪、啪”空气中传来鼓掌声。
“做的还不错，看来你以前锻炼出来的战斗本能都还在。”伊娜从李陌夕背后走了出来，吓了李陌夕一跳。
“感觉它没有你之前对付起来那么困难。”李陌夕耸了耸肩。
“这算是凡尔赛吗？”伊娜笑了笑，“这就是我先前说的，我没法杀死错乱节点，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法造成伤害。事实上这些只有本能的怪物并没有多难对付。”
伊娜走到院子中间。
刚刚倒下的双锤怪物在院子的北边，而之前杀死的单锤怪物在墙边。
伊娜手一挥，墙边的怪物尸体竟然自己挪动了起来，跟双锤怪叠在一起。
“现在开始消除工作的最后一步——返魂。”
李陌夕不知道伊娜一脸凝重的准备做什么，默默走到她身后。
“把你的战术核心插在它们身上。”
李陌夕不明所以的控制着核心变成长枪，漂浮到怪物上空，随后全力向下一插。
“噗呲”
没有半点阻力，长枪轻松地贯穿了怪物的尸体，甚至前端还**了土里。
就好像怪物的尸体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长枪刚静止下来，怪物的尸体就发生变化了。
一阵阵波纹状的流光在怪物尸体上浮现出来，顺着怪物的尸体往复流动，最终汇聚于长枪之上。
长枪表面的发出呼吸一般的蓝色微光，就好像被注入了能量一样。
李陌夕莫名感到心情舒畅。
流光包裹下的怪物尸体逐渐萎缩、分裂，最后在光芒中缩小——
两个中年男人躺在原本怪物尸体的位置上，长枪贯穿了他们，却没有一点血迹。
“这是……”
不等李陌夕发问，长枪上的能量似乎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直接从长枪的喷射口里喷发出来，化作几十道光芒。
这些光芒一部分飞射到了院子的地面上，大部分飞进了屋子里，还有几道则飞出了院子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这样的景色下，李陌夕感觉认知游戏领域原本阴沉的气氛都轻松了一些。
“这些……都是人类的认知。”伊娜轻声说道，“错乱节点会在认知游戏领域里捕食其它人的认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还好，杀死他们可以把这些认知还给他们的主人。”
“认知被捕食会发生什么？”李陌夕冥冥中感觉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记得我们进来前那些醉倒在地上的人吗？他们就是受害者。他们的认知被错乱节点捕食后，思维在不知不觉间某些部分会变得和错乱节点接近。最可怕的是，被吞噬的人自己不会有任何异常，虽然他们的行为在第三者眼里已经变得非常奇怪了。像这一次，包括那两个女孩在内，全部变成了嗜酒如命的酒鬼。从错乱节点救出他们，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
思维会受到影响？
李陌夕不寒而栗，摇了摇头，她看着被长枪插在地上的两个人，“那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他们就是这两个错乱节点的根源。话说在前面，他们也是普通人，也算是救助范围内。”
“普通人的认知变成了错乱节点？”李陌夕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混乱。
“也不尽是如此。”伊娜摇了摇头，“错乱节点也许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变成的，但偶尔也有一些错乱节点是凭空出现的，即使杀死它们也找不到根源，但是却能在现实中产生反应，解决某些问题。**吧。”
眼看着长枪已经将两个人的认知彻底净化，伊娜让李陌夕拔出长枪。
长枪立刻飘了起来，变回了圆球，晃悠着飞回李陌夕腰间。
两个认知立刻也化作光芒，一个飞进屋子里，一个飞走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这里的老板，还有一个是供酒的人。”伊娜缓缓说道，“他们才是真正的酒鬼，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贩酒。不仅如此。那个供酒的人并没有走官方的供货渠道，反而自己酿酒。你知道不合格的私酿酒有什么危害吗？”
李陌夕摇头。
“轻则导致残疾失明，重则……造成死亡。”聊到死亡，伊娜语气有些沉重，“先前那两个女孩，大概是初次饮酒，量不多，还有救。至于其他人……”
伊娜摇了摇头。
“就看自己运气了。”
想到自己刚刚救下了这么两个人，李陌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联系蓉川区警局了，想必很快就会有警察来封锁这个地下酒吧，惩罚这两个杂碎吧。”伊娜耸了耸肩，“后悔救他们吗？”
李陌夕想了想，诚实的点头，“确实有一点后悔。”
抢在伊娜出声之前，李陌夕继续说道，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吧？如果不救他们，他们变成的错乱节点会捕食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搅进来吧？”
“……如果，假如有一种办法，能让他们不变回正常认知，作为怪物彻底死去呢？”
李陌夕一愣，“现实中的人呢？”
“不会怎么样，反而可能还有好处，所有人都不会记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们自己则会改掉自己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重新回到普通且正常的生活。因为对他们的恢复正常的认知来说，这些行为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伊娜顿了顿，抬头仰望天空。
“但是，那些已经受到伤害的人，他们的思维会回归正常，也不会记得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他们失去掉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么，我不会那么做的。”
“为什么？”伊娜转过头来，看着李陌夕，问道。
“我不会允许应当承担责任的人逃离自己的责任。”李陌夕直视着伊娜绿色的眼眸，坚定地回答道，“即使我的所作所为有悖自己的想法。”
伊娜一愣，随后笑了出来，“你啊，还真是跟以前一个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