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玩意得祭啊。”看了看时间,陈柯扯了扯嘴角,嘟囔几声,在面色不善的监考老师杀人的目光中重新埋下头来乖乖考试。
五分钟前,大概……
“Go!Go!Go!兄弟们冲!语文祭天数学无敌!”一群乌合之众口里喊着能引发好几位老师团战的口号乌压压地赶赴考场。
“哟!橙砸这次宿舍倒一就由我拿下了!”洪君邪魅一笑,胜券在握般道。
“呵呵……”陈柯抬起脚就是一套闪电连击——小骚J就是欠调教。
哼,你们就尽情去争宿舍倒一吧,我可是要跟贤哥抢宿舍第一的男人!咳咳,有点小羞耻。
“可恶的橙砸!这次的倒一我就不要了,还是留给你跟沙雕好了。”洪君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恨恨道。
“哟,狂了是吧你?”陈柯扬了扬手中水壶,“等下真的让你‘喝上一壶’哦。”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但是还请你能再给我一次犯贱的机会。”洪君不顾周遭同学那诧异的目光,双手合十虔诚地向陈柯鞠躬祷告。
沃日?还带这样玩的?陈柯冷漠的表情一跨,往楼梯间里一闪,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丫的,这小壁灯不要脸呐。
哼,还把倒一让给我,洗洗睡吧您嘞。
今日是陈柯高一下的最后两场还算有着重大意义的考试之一——还有一场是学业水平考——虽然一般来说期末考都挺简单的,但考试尚未结束还由不得他松懈,行百步半九十,这要是被他老娘知道她这坑爹儿子竟然因为考前放飞自我结果考烂了,那他不死也得死,阎王都拦不住的那种。因此,为了不让白发人送黑发人陈柯当然得打起精神面对考试。
只不过这股莫名的紧张感是什么鬼?
陈柯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右眼皮——奶奶滴,这破玩意这么一直在跳啊。
陈柯不信鬼不信神,但现实却给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而且一个比一个用力。迫于压力,他只得无奈接受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既然被现实揍成猪头,那他自然不会把一些听起来比较玄乎的话当笑话听——天知道哪天就应验了。
So, what can I do?
……
“当然是一路莽下去啊。”
回想起某位不靠谱学姐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得瑟模样,陈柯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大几十岁,不知为何,跟那个坑货聊天总会让自己胸闷气短,尽管她并没有不怀好意,但陈柯却老是觉得气不过,恨不得把她摁在地上摩擦。可惜他做不到。
可能是因为看着她莫名会想起自己曾经的样子吧。而为了避免回忆起这不堪回首的过去,陈柯常常会以自身作为发泄口,不停地拧自己以转移注意。
所以说,与陆若璇这小混蛋聊天伤身伤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没见到陈结仁老师总是一脸憔悴的模样就连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吗?
……
回归现实,陈柯扬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奶奶滴,就是因为自己整天胡思乱想才会屡屡在考试中发挥失常。
再乱想就把头卸了,陈柯恶狠狠地想着,其眼神之凶狠令得与之对视的同学心中一颤。
“你到底拿不拿啊?”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愉快的考试就这么开始了,献祭曾明哲大傻蛋三年桃花运,让我这次进个前五十!
……
“啊切,哪个小王八蛋在念叨我?”
坐在高级区的某人喃喃自语,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Ok,祈祷完成,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陈柯咂咂嘴将目光投向试卷。目之所及一片雪白,好似洁白的茉莉花般美得让人心醉。
所以,为什么是特娘的白卷?答题卡已经涂好卡大刺刺地摆在边上,这啥子哦,草稿纸?那我手上这灰不溜秋的又是啥玩意?
没事,陈柯丝毫不慌,遇上这些事找监考老师老师就对了,只不过这次貌似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都已经开考几分钟了你才来换卷子,早干嘛去了?”不知是哪个班的物理老师眼珠子一瞪,张口就骂。
啥,都开考五分钟了?你这眼镜仔心眼怎么这么坏,竟然延时发卷。陈柯心道这老小子不厚道啊,面上满是羞愧之色:“对不起老师,刚刚没注意到时间,我还以为这发的草稿纸还没开考。”
“同学,态度要端正啊。”闻言,监考老师面色不变,语气倒是缓了下来——没错,跟老师交流的时候如果不想被他/她的机关枪扫出千来个窟窿,果断认错把别人的心捋顺了接下来啥都好说。你要真想头铁得跟他来场我死你活的solo那就没啥好说了,你最好祈祷班里的人还记着班里有个人因为被拉进“白公馆”而没能来上课。
但是,还是那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监考老师接过试卷后两人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再无动作。
“老师,试卷……”最后还是陈柯不得不主动跳出来打破僵局。
“嗯,嗯?你怎么还在这?拿了试卷就回去继续考试啊,杵在这干什么?”监考老师眨了眨眼,脸色突然黑得像平底锅一样。只见他卷起手中试卷砸了下陈柯就开始把他往下赶。
好吧,陈柯打算收回前言——有时候不是顺着老师的心就能解决问题的——啥玩意,选择性失忆呐,自己被他晾了这么久还没抱怨什么,他连密封袋的边都没碰一下就敢睁眼说瞎话,这不摆明想要开团了?
于是陈柯忿忿不平地回到座位坐牢去了。
现实情况是自己确实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更换了试卷,然后两人莫名其妙的像俩木头僵在那半天。若不是陈柯出声他们大概真能愣在那等上个地老天荒。
到底是什么毛病?有了这么段奇葩的经历陈柯再难静下心来,疑惑就像沸水中翻滚的气泡般冒出。
Q:刚刚算是什么情况?
A:a.(省略晦涩难懂的科学证明xX字)
b.八说了,大太阳底下见鬼了。
首先,我们可以通过排除法将a选项排除,剩下的b选项即为正确答案。
答案正确,耗时0.01秒,评价为A。评语:太棒了!你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综上所述,陈柯,祭,血祭,祭!!!
于是陈柯选择在监考老师那刀子般的似是想在他身上扎上大几十个窟窿的眼神中闭上双眼。
——我只是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到底是谁在为难我啊。
趴在桌上的一滩烂泥升起了一个泡泡。
……
好在我们的陈柯选手心理素质过人,在自闭了不到三秒钟后他再次满血复活(实际上是被老师盯到了),欲化悲愤为动力将这场考试拿下——小小五分钟,谁怂谁傻蛋。
哦不对,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了,霍霍,这玩意不祭我把傻狗曾的头给卸了。
陈柯脸色铁青地直接翻到默写题的一面——小小六分,拿下!
接下来自然是语言运用类的题目。通过对补写句子题三空的上下衔接处的解读,陈柯轻松将其拿捏。接着又如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几道选择题解决。
然后就轮到作文了。陈柯的视线快速从材料上扫过——现在的作文题说好听叫“任务驱动”,所以要想get到出题老师的点就得把文本的关键词提炼出来再总结出作文的主题为何。
在确定了大方向后还得想好文章的结构——或是并列式,或是层进递进式,又或是初中政治题的“what why how”式——新颖的文章结构自然能给作文加不少分,但稳扎稳打无疑更加快捷方便。
除此之外还有文章板面——不需要美得像什么艺术品似的,但凡整洁些,陈柯的作文都不会上不了50。不过现在看来大概又没机会考虑这个加分项了。
在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陈柯草草将手上那篇九百来字,羞耻无比的“努力奋斗”类作文收尾。与此同时,一直陪伴他有三日之久的笔芯也宣告寿终正寝了。
接下来先把文言文和小说阅读干了再说,非连留最后,古诗写个选择题算给它面子了。
再次掏出一支笔,陈柯斗志满满。尽管现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足四十五分钟了,但他依旧无比乐观——这波,能上一百一!
……
话说窗外那俩憨批谁呀?曾明哲偶然抬头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开考以来便一直趴在门外鬼鬼祟祟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难不成是什么学长学姐返校欣赏后辈们那努力奋斗的苦逼身影吗?曾明哲腹诽着与俯下身继续答题——反正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说起来,今天自己写题时就像开了鹰眼一样,一下就瞄到文本中题目的答案的依据,“唰唰唰”地就把十几题干完了。那种feel,就跟全程加速跑完四百一样酸爽。
八说了,赞美陈柯,愿意为兄弟我献上八十年阳寿成就我的前三十。曾明哲乐呵呵地想着。
……
“喂喂,学校里怎么会有‘观察者’的后代啊?”
“我怎么知道。平日里就没和他有过交集。”
“对了,下节考试是物理对吧?你记得动作幅度控制好一点,要一点点地影响他,别跟特娘的开意大利炮一样给他来这么狠的一发。”
“安啦。不过,我总觉得这样挺对不住那家伙的。”
“傻,他们两个谁是谁你都分不清了?怎么能对他动感情呢。当初我就说过这事我一人来做,用不着脏你的手。但既然你跟着我上了贼船就要有狠下来的决心,懂?”
“唉,我都明白。他们算是一个人未来可能成为的两种模样。但说到底,现在的他依旧是替代品,只有最初的那个才是我真正的小弟、朋友……不过,我现在觉得跟他做朋友其实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因为同情?”
“我们这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心软?”
“因为同情?”
“……不仅仅是因为同情。”
……
有人在苦逼地赶试卷,也有人在嗨皮检查;有人在沉默,也有人无动于衷;有人在思考着退学的可能性,也有人在准备入学。
……
“这里就是闭环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校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