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芮从窗户向外望去,此时教室没有一个学生,操场上也空无一人,只有“莫旗二中”的天蓝色校旗漂扬在黄昏的天幕上。
“叮——”的铃声想起,时芮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芮,我今天出差啊不回家了,你放学了吧。晚上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啊。”
“好,姐,我晚上会做饭的。”电话挂掉了。
时芮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傍晚时分,阳光有些暗淡,但空气却十分清新,刚刚下过一场雨,时芮没带伞,只能等雨停再走。家长们陆续接走了学生,他最后一个离开学校。
时芮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姐姐,据说父母年轻的时候去了国外,就再没回来过,他没有任何关于父母记忆,从记事起就和姐姐在孤儿院生活,没有被领养。
妈妈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抛弃他们,这些他都没有想过,因为孤儿院的小朋友都没有妈妈,只有温柔的院长奶奶,睡前她会抚摸每个孩子的头顶,手轻轻拍,这是时芮最幸福的时光,那种感觉好极了,每一个孩子都睡在小床上,他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每天晚上都睁大眼睛,等待院长奶奶的用她慈爱的声音讲故事。
长大后,姐姐时璇没有上学,选择供弟弟读书,她14岁出去打工,时芮不知道姐姐做什么工作,时璇从不和他说,但他觉得姐姐很厉害,那么小就可以赚钱并且能照顾好他。因为出差的缘故,他和姐姐见面很少,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时芮来到家楼下的超市,买了两斤鸡蛋和一些菜,准备回家做饭。
“小芮,今天又是你自己在家吗?”结账的老板娘搭话。
“是啊,我姐姐今天出差了。”
“快中考了吧?”结账的阿姨突然想起了这茬,“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长大就不用让你姐姐那么辛苦了。”
时芮心里叹口气,对于成绩,他并不像小说里的主角,轻轻松松年级前几的成绩,他努力学习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成绩,不出意外只能考到一个普通的高中。
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会是个学霸吧,他想。
简单的番茄炒蛋做好了,时芮边吃边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播送新闻:
据本台报道:
北京时间11月6日,世界卫生组织发文,目前为止塞赫拉病毒感染人数已超过2000万,治愈8600人,死亡人数高达350万,这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全世界范围性的病毒,目前,病毒的发源地和传播途径仍未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当地时间发布“病毒溯源调查报告”,认为病毒可能来自……
公元 2023年 10月5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席卷全球,短短一个月感染人数飙升,令科学家疑惑的是,病毒的病原体无论如何考察也不得而知,仿佛从天而来,治愈的机会也前所未有的的困难,世界各地的医学家苦心积虑,但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吃完饭,时芮默默关掉了电视,塞赫拉病毒自发现以来已经一个月,因为没有至今没搞清到底通过什么传播,国家并没有强制隔离或者听课。不过病毒感染速度太快,且没有有效的治愈错失,人们恐慌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严重,大街上人越来越少了,一些胆小的甚至辞掉了工作在家不敢出门。
轰隆隆的雷声从天空响起,时芮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外面的天黑黑的,下午刚下过雨似乎又要下了,时芮走进卫生间,小心翼翼的插上门。
他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白皙的皮肤,一个秀气的月牙眉,一双好看的下垂眼充满无辜,一米六七身高配上这张呆萌的脸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生活在东北的猛男。
时芮掀起自己的衣服,有些紧张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块紫红色的像伤疤一样血印在他的右下腹上,三厘米左右,他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脱掉所有的衣服,一些伤痕在他的身上出现,腿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其他的伤痕是被同学打的,他紧张的并不是这个,那块紫红色的血印才是他所担心的,红红的血印,像是镶嵌在他血肉与皮肤中的纹身,不论他怎么揉搓,都没有办法将它抹掉。
所有感染塞赫拉病毒的患者最初都有这样的印子,随后一点一点的遍布到全身和面部。但他的那块,似乎并没有持续扩散的趋势,只停留在腹部上,这点和那些感染者不一样,但仍然让时芮感到害怕恐惧,像一把垂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
调整好情绪,他又从吊柜里找出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碘伏和创可贴,用棉签小心翼翼的在别的伤口涂抹,时芮忍着疼痛,身体却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伤口。
时芮痛苦的闭上眼睛,回忆今天被那群人欺负的场景。
“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啊”,李可一巴掌拍到他扇上,红红的掌印显示了这个巴掌的力道。
放学后,他又被班上那群人围住,以李可为首的小太妹和小混混几乎每天都要在放学后堵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时芮捂住被扇红的脸,别过头,屈辱的闭上眼睛。
“别特么装可怜,现在知道怕了,我不是让你把我们所有人作业都写了,嗯?为什么不写。”
“我……”时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群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打他,怎么可能写完那么多作业。
李可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按到墙边,不断向他逼近,小弟们见状以后立刻把他围住,防止他逃跑。
“呜……”时芮后脑磕到墙壁,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副可怜的模样不仅没有博得她们的同情,反而激发了她们施虐欲。
李可抓起他的头发,强行抬起他低着的脸庞。
“我讨厌你的长相,我感觉你长的很丑呢。”
“干脆把你的脸弄花,这样还能有人喜欢你么。”
“你天天去政治老师办公室干嘛啊,一下课就去,躲我?你不会和她上床了吧,小**?”
“住、住……住手……”
听到这话,李可抬腿一个膝击顶到他的腹部,“胆子大了,敢反抗了?”
时芮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从红红的眼眶流出,双手抱着头,腹部那里传来剧痛。
他很想求饶,可时芮知道,不管多少次求饶都不会放过他,越是求饶越被打的更狠。
真可悲啊,每次都是这样,被狠狠的霸凌,被赏了耳光,而且胸部、腹部、腰部都被她们喘了呢。只能没用的哭泣。
时芮回过神,结束了痛苦的回忆,药已经上好了,他放回药盒,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侧身躺在床上,双手蜷缩在胸口,没有任何声音,这安静无言的夜晚是他最后的避风港,他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人生,或许只有无尽的欺凌,如此懦弱的性格加上这张脸蛋,上了高中会解脱吗,还是依旧被欺负呢。
想起身上的血印,他借着灯光又看像腹部,红红的像疤痕一样,似乎还能看到其中细密的纹路,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就这样死掉也好,姐姐也可以解脱了,不用管他这个拖油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