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没事吧。”
煜呆呆地看向门口,不知为何,离开的这个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但随之出现的并不是陌生感,而是不和谐的熟悉感,
“小鱼?”
“嗯?啊,抱歉,杰斯特长官......已经走了吗?”
周雪和熏走到煜的身边。
“嗯,他已经离开了。”
“这真感觉...跟做梦 一样呢。”
煜叹了一口气。
“哥,怎么了?”
“没什么,总感觉心里有一点点难受,但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因为没有要到杰斯特长官的亲笔签名?”
“去去去,我又不是他的迷弟,我只是崇拜流放者这个象征罢了。”
“诶~都这个点了,收拾一下,准备去中央广场喽。”
周雪看了看博物架上方的复古摆钟,已经快到中央广场开放的时间了。窗外都市耀眼的霓虹灯愈发的耀眼。
“对了,哥,你说这种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我哪知道?也许人家只是旅游来的?”
“去南极都比来信城合理吧...”
熏在一旁吐槽到。
“啊咧,先别管这个了,我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准备去中央广场喽。”
“好嘞!”
老城上空,侦察模式下的鹰眼无人机正在观察着周围的街道
【报告,这里是鹰眼五号,发现文化路出现可疑车辆,尾箱内的物品无法确认。】
“鹰眼”无人机内的机械女声向总部发送了一条讯息。
【车上的人员呢?】
【主驾驶:男性,36岁,原HB制药货运司机,现不明。副驾驶:男性,40岁,身份不明,目标携带对人员杀伤性武器,具有一定的危险程度。】
【收到,请现在设法联系黑鹰二号进行拦截】
【鹰眼五号收到,正在与黑鹰二号进行通....通....】
“鹰眼五号”的讯号开始变得杂乱。
【警...检测到...严重受损...动力....不足....下坠...执行....协议四....】
“鹰眼五号”机体内部记忆芯片旁的铝热剂炸药开始剧烈燃烧,随后在天空中变成了一道绚丽的烟火。
"咦?现在还有烟花吗?"
熏看着呗铝热剂照耀的天空,绚烂的火花映在熏和瞳孔中翻腾、伸展、然后慢慢消散。
不知为何,一股未知的控制从煜的心中产生,然后就像无数条千足虫一样爬满了煜的整根脊骨。
这恐惧感慢慢变得强烈,最后甚至包裹了煜的整个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好像周围有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啪。”
鹅黄色的灯光熄灭了,墙壁上的音响中的老歌也戛然而止,整个咖啡厅归于一篇死寂。
恐惧就像深海中的触手一般抚摸着煜的大脑,挑逗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咦?怎么,停电了?”
屋子里的周雪走出来,打开了手环上的照明功能。
一个球形的照明机械人漂浮了起来,白色的光亮将三人罩在其中。
“小鱼,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煜坐在就近的一个椅子上,脸色在白光的映衬下更显苍白。
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无数双滚烫的钳子夹住了一般灼热。
“不... 不知道,刚刚老是感觉心里发怵...”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你还好意思说....”
煜向熏无力地吐槽道。
“爸爸的咖啡厅应该有备用电源,老城的电路应该老化了,之前也停过一次电。那个...小薰、小鱼... 能不能陪我一下...我要去一下楼下的仓库...”
“嗯呐~ o(* ̄▽ ̄*)o,笨蛋老哥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去去就回。”
“得了吧,我也一起去。”
“咋?怕黑了?”
“才没有(ˉ▽ˉ;)...”
说着,煜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刻有精致花纹的金属碎片,然后将这金属碎片佩戴在脖子上,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不少。
“小煜...这毛病现在还有吗?”
煜点了点头。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小就是这样,老爹带我去医院检查过好多次,都没发现什么毛病,不过老爹给我的这玩意挺神奇的,只要我一戴上它,心脏就舒服了好多。”
“唔,没事就好,等你啥时候毕业了有时间了,我带你去我们帝国医学院检查一下。”
“啊?在伦敦?感觉好远-_-”
“别伦敦不伦敦的了,赶紧走吧,待会还要去中央广场呢,对了周雪姐姐,现在去整电源干嘛?待会不就走了吗?”
“刚刚我爸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帮他拍一下店内的环境...说是要做宣传啥的...”
“啊这...周叔连自己店的照片都没有吗...”
“老爸老是说啥好酒不怕巷子深,不知道今天是咋搞的...”
估计是天天店都太冷清了吧。
煜心里想着。
周戎家的咖啡味道和品质绝对都是上乘的,但估计是他不做宣传的原因吧,每天店里面的人都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城的常客...
“对了,雪姐,周叔以前是干啥的?”
“老爸啊,具体是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他说他之前是做义体生意的,然后好像跟别人不合,就退出了。”
周雪打开了一楼仓库的卷帘门。
仓库中咖啡豆醇厚的香气撩拨着每个人的鼻腔。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熏找到了放在角落的那台发电机。
随着熏扳下厚重的开关,发电机中央的能源物质发起了明亮的蓝色光芒,然后那蓝光如同水流一般沿着纤细的管道输送到四周。
门外老歌的声音响起,仓库被明亮的灯光点亮。
外面一小段街道也恢复了正常的光亮。
仓库右侧的红木博物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玻璃容器,每个玻璃容器中都装满了饱满的咖啡豆。
左侧的博物架中则是各种生活杂物,但左侧博物架顶端的一个物件吸引了煜的注意力——一把造型精美的唐刀。
烫金龙纹盘绕在笔直的刀鞘上,精美的刀装如同青花瓷一般巧夺天工,刀柄尾部的装饰就像不断跃动的火焰。
“好漂亮的唐刀....”
煜感叹道。
在一旁的熏没有忍住,摸了摸这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个啊,这个好像是老爸的收藏品。”
“周叔还有这癖好?”
“我也不清楚,从我记事开始老爸就有这把刀,在我老妈走之前,这把刀还在我家客厅里挂着呢......”
“啊?听起来好珍贵的样子,对不起周雪姐姐,没征得你的同意就碰了它...”
“嗯~没事的,我小时候没少玩我老爸的刀,他也没说啥,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拿下来看看。”
“这...真的可以吗,周叔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嘘~没关系的,到时候老爸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拿的。”
说着,周雪拿下来了这把唐刀,递到煜的手中。
“好重...”
煜接下唐刀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它远超外观的分量,不过在稍微习惯了之后,发现这个重量还是可以接受的。
煜左手握着刀鞘,刀刃向上,右手握着刀柄,将这把利器拔出。
与想象中的不同,本以为刀刃是会散发金属光泽的普通金属,但没有想到刀刃上也有精巧的花纹。
不过不同于大马士革钢那种经过反复捶打出的自然柔和的花纹。
这把刀上的花纹都如同闪电般笔直延申,由一个分支慢慢展开出数条分支,是与刀鞘不相容的狂野。
花纹间的金属部分是做过镜面处理的,刀刃反射的昏黄灯光如同即将日落的黄昏。
“哥,给我瞅瞅。”
熏接过这把厚重的艺术品,背过身去用双手挥动了几下。
“这可比打刀重多了...”
熏在嘴里嘟囔着。
仅仅只是挥了几下,熏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有些微微绷紧。
不知道能够自由使用这把刀的人,如果没有装义肢,有着怎样的臂力。
“好了好了,还是放回去吧。”
熏将刀插回了刀鞘,正准备放回原处的时候,忽然听到仓库外传来“咔哒,咔哒”的诡异声响。
又是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恐惧。
不过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在本能的驱使下,熏条件反射地拔出刀,迅速摆好架势,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急促,就像无数根骨头在被锋利的口器啃食一般。
周雪变得软弱的双腿无法支持上半身的沉重,“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在身体的颤抖下滑落。
“哥...哥...”
熏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般,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伴随着巨大的努力。身体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仓库中的三人知道,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无数根武装着甲壳的触手在地面上慢慢磨擦,似乎是对逃亡猎物的死亡宣告。
仓库大门外出现了一道山羊大小狰狞的影子,那影子上粗鲁的尖锐分支就像是钉满了钢钉的十字架,然后影子慢慢扩大,出现了姑且可以成为口器的下颚。
影子下端无数根利爪残忍地割裂着地面,不断抽搐的身躯仿佛是对猎物狂热的渴望。
“那(粗口)是...是什么东西...”
煜的身体被来自深渊的恐惧感禁锢,但她看着身后蜷缩的周雪,看着身前浑身颤抖的妹妹,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害怕。
“把刀给我,你去保护周雪。”
煜想到自己看到的漫画中各路英雄、想起刚才那个宽阔的背影、想起十年前年幼的自己亲眼所见的名为英雄的身姿...
影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煜的耳膜,每一次的刺激都加深了内心深处的恐惧,但这恐惧感却又如此熟悉,就像一杯被自己品尝过无数遍的龙舌兰。
“我不能害怕。”
煜告诫自己。
“我可是英雄啊。”
突然从脑海中出现的想法刺激着他的神经。
少年走到熏的身前,拿过了那把唐刀,向前踏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那影子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