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啦,要你管。”早苗也轻轻地撞了一下她作为回应,伸手把玩起手中的这个护身符起来。仔细观察之下,这个护身符的圆形中间的这些铁丝,似乎能够组成一个图形,一旁的爱衣端详了片刻,对早苗说道:“早苗酱,这个中间的形状,从这个角度看,是不是一个五角星啊?”
“确实,有点像是不怎么标准的五角星呢。”早苗将手中的护身符拿起,摆动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那中间镶嵌的宝石好似是透出了光线,就像是眼睛一样直直地盯住了早苗,心中骤然的悸动让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任由那枚护身符掉到了自己的腿上。
“怎,怎么了?”
旁边的爱衣也被她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缓过神来的早苗摇头道:“没事,只是刚才被窗外的太阳晃了眼睛,不小心松开手了。”
“真是的,不要吓唬我啦。”爱衣拿起早苗膝盖上的护身符,又仔细地上下翻看了一遍:“现在又看了一遍,真的是做的很巧妙的一件护身符呢。每一根铁丝的两端都只是与外框和晶石相连接,靠着这样的力量彼此组合成一个图形,做成这样一定很难吧。”
“也许是这样吧,我也不清楚,”早苗将那枚护身符放进了背包的侧面,这样它就不会咯到自己了:“我甚至连这枚护身符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的储藏室里的都不知道,要不是上次翻出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护身符呢。”
“听着就像是什么灵异事件的开端一样,家里收到扔不掉的诅咒道具之类的……”爱衣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早苗就作势欲掐:“再说我就掐死你。”
“我错了,早苗酱我错了~”
终于,在一众人打了五轮扑克之后,新干线的提示语音告诉他们,掛川车站已经到了。坐新干线到静冈县的人并不少,趁着周末两天来这里放松度假。而灵异社的一众要想乘坐天龙滨名湖铁道,就要在这个掛川车站下车换乘。不过鉴于时间的关系,在掛川车站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梦子便提议大家先在这里吃个饭再走。
“我,我说,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在这里吃个午饭再走吧。”梦子指了指远处的一家拉面店:“到时候在车上我们估计还要坐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要下车参观,现在先垫垫肚子怎么样?”
“赞成~毕竟压缩饼干还是能不吃就不吃吧~”早苗也附议了梦子的话:“再者说了,正午十二点去探索灵异地点,我想就算是真的有幽灵也不会出现的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你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呢……”爱衣叉着腰思考了一下:“那就先去吃饭吧!”
用过午餐,大家又稍微磨蹭了一下,时间就来到了下午两点,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灵异社最后一次难得的集会了,也把这当成了一次形式上的告别会,二来也是因为之前早苗说过的“大白天去探索灵异地点实在是太没有氛围了”,身为身经百战的灵异社团成员,怎么会害怕半夜出门呢?
在车站附近的小店又逛了一圈,买了一些伴手礼塞进背包,等到坐上天滨线私铁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春季的夜晚来临的虽然早一些,不过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天空依然是亮的发白的。
“你们说,真的会有如月车站出现么?”
坐上电车之后,众人的话题就不由自主地朝着灵异话题方向转移了过去,最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是社员里最能看气氛的浩二,他开了这个头之后,大家也就按着这个方向说了下去。
咏美子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逐渐开始动起来的景色说道:“于情嘛,我是希望确实有个如月车站,毕竟我们灵异社团最后终于找到点什么也不错,不过于理我果然还是不想碰上这样的事情啦。”
“说的也是呢,灵异社团最不想碰见的反而就是灵异,这就是国文课上学过的‘叶公好龙’么?”真夏也是笑着接茬道,咏美子白了他一眼:“虽然用法是对的,但我怎么感觉你想是在嘲讽我们所有人呢?”
早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将爱衣的那份攻略还给了她:“我又看了一遍社长整理的资料,按照这几年的热度排查过去的话,这里是‘如月车站’的可能也只是‘可能性最大 ’而已。最近几年互联网发展的这么迅速,什么消息挖不出来啊。”
“所以,你是说如月车站根本不存在咯?”爱衣失落地低下脑袋:“可恶,早苗酱的纯度大大降低了啊……”
“从一开始就没人在意纯度的问题了吧,社长你还没有发觉么?”早苗伸手揉了揉爱衣的小脑袋瓜子:“天滨线也是有名的观光线路,一会我们找个漂亮的车站下车玩一圈,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愉快的列车之行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会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风景谈天说地,讲些愉快的鬼故事活跃气氛,车上并没有多少人,或者说他们所在车厢一眼望过去,身后的数节车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安静的氛围虽然也是日本美学中的“静”,但对于爱衣她们这些新生代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沉闷的氛围了。
“放点什么来听吧!”咏美子首先提议道,于是她的建议得到了一众人的首肯,咏美子打开手机,调出油管,选了一个她自己一直看的搞笑艺人来,那是个靠着弹钢琴的才能和各种特定整活而火起来的油管主,还经常性地和最近很火的虚拟主播联动,凭借着这位油管主的滑稽整活,整个车厢里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借着这个机会,沉闷的车厢里也再度响起了众人互相交换话题的声音。
“我说,最近最终幻想又更新版本了,你这上两个版本就弃坑的家伙到底回不回来玩啊?”梦子佯装生气地戳了戳真夏的胳膊:“上次临弃坑你还坑我帮你做了两件衣服,结果第二天就不再上线了!”
“哎呀……就是一时半会地对游戏失去兴趣了嘛……”真夏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有的时候游戏明明就装在电脑里,可就是不想碰一下——我懂了!这也是灵异现像对吧!一定是幽灵在作祟!”
“你可拉倒吧,移情别恋了就直说!谁不知道你没上线的时间都跑去玩手游了!”梦子白了他一眼,“要是我们几个没这么熟还好说,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想瞒我?”
“这话说的,我就没个游戏自由了?”真夏也装模做样地举手道:“我要抗议!游戏自由!”
“驳回!现在是独裁社会啦!禁止不玩最终幻想!”
几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段时间,也疲倦了下来,各自摊在座位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搞笑博主的声音,看着窗外缓缓过去的风景,偶尔出现的木质站台也空无一人,早已停止使用,而时不时停下的电车也只是机械般地报着站台的名字,每当一个站台停靠的时候,众人便齐齐伸长脖子,怀着紧张和期盼的心情看着窗外的站台名字,但也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开始逐渐西沉,原本灰白色的天空也暗淡下去,露出晚霞的一抹橘红,如血的残阳像是在提醒着爱衣等人,而一众人也是大梦方醒般地看向各自的手机手表,才发现她们已经在这辆电车上呆了至少两个小时了。
“时间怎么过去的这么快?我们是下午三点上的电车吧?”咏美子惊疑起来,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间不可置信:“这条铁路有这么长吗?一个多小时都够我们坐着电车回东京了吧?”
“天滨线全长也不过六十七公里,怎么可能跑了一个多钟头还没到终点站?”早苗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放眼望向外边的景色。天空已经开始灰暗下来,而在她们慌乱的时候,最后的一抹夕阳也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后,几乎是几个眨眼之后,天色便已经黯淡无光,而车边也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了迷雾。
真夏眼角抽搐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似乎是想要用相机来辨认面前景象的真假:“不对劲吧?这黑的也太快了,就算冬天的尾巴还没过去,黑夜也没有来的这么快的吧……”
手机相机拍下来的照片和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一致,众人的眼睛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光学现象的蒙蔽,所以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一切不是他真夏脑子突然坏掉了,或者是社长爱衣花大价钱搞出来的恶作剧,因为身为当事人的爱衣现在也西安入了极端的大混乱之中:“欸?啊?我们这是……遇到灵异事件了吗?”
“我觉得,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社长你真是沙丁鱼网捕到鲷鱼了,没有运气这么好的吧?”
无法保持镇定的众人纷纷起身看向车窗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们已经发现自己陷入一场灵异事件之中了,这辆列车的周围也干脆不再隐藏自己的灵异感,原本只能看到些许的雾气也骤然间增加,仿佛是列车驶入云海之中一样,周围只能看见被抛到车后的树木,腐朽的铁道杆,不再闪烁的铁道警示灯,在雾气不断弥漫的当间,窗外的可见度也越来越低。
“等一下!列车司机呢?是谁在开动这辆列车的?”
早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害怕在她的脑子里并没有占据多少空间,稍微思考一下便能得出应该查看一下电车驾驶室的结论,众人三两下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然后朝着最前端的列车头跑去。来到那前端关着的驾驶室车门,真夏扭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把纹丝不动!
“锁上了!”
“让我来!”
浩二用力一脚踹在了车门上,踢出一个黑乎乎的脚印,身后的梦子担忧地说道:“这样做的话,电车公司不会事后找我们麻烦吧?”
“管他呢!现在我们在行使自我保护的权力!秋后算账就等秋后再说吧!”浩二又是用力一脚踹在了门上,真夏拍了一下浩二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使劲撞!”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砰咚!
连撞三下,驾驶室的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两人一个踉跄撞进了驾驶室,而在他们正对着的仪表盘前,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怎么回事?”浩二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没人在驾驶室,那是谁在开车?真的是灵异事件不成?”
“高情商的说法应该是这样:灵异社团终于干了正事。”早苗从他们两个的背后走出,来到仪表盘前观察了一下,又伸手摸了一下座椅,很肯定地说道:“虽然没人在驾驶,但是这些仪表盘却在正常工作,椅子是冷的,证明最起码这里没人半个小时了,虽然我更觉得是打从我们一开始上车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没人了。”
“话说,我们在上车之前,有注意到驾驶室到底有人没人吗?”爱衣突然问道,而众人在左顾右盼之后,纷纷摇了摇头。
“没注意。”
“看了……好像又没看。”
“总感觉回想起来的时候,记忆变得模糊了。”
“看来大家都是一样呢。”爱衣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在有没有列车驾驶员这一点的记忆上,大家都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了,那么现在我们关注的重点就不是这个,而是我们该怎么从这辆车上下来,这辆车又要带我去哪里?”
“我觉得……搞不好就是社长你心心念念的‘如月车站’……”梦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还记得社长你自己整理的如月车站事件始末吗?那个女孩就是在晚间11点搭上了一辆电车,然后就来到如月车站……”
“这么一看,周围暗下来的景象确实有点像是晚上十一二点的样子……”真夏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可手机上显示的却是下午五点半……哈,哈哈,也许是一会要下雨,所以天色暗的比较突然吧……”
“啊。”早苗突然发出一声毫无起伏的感慨,吓得咏美子差点没把背上的包甩出去:“怎么了怎么了!别吓我啊!”
早苗指着开始不断降低速度的仪表盘:“你们看,仪表盘的速度下降了,是不是要停车了啊?”
不断下降的速度指针似乎是在警告着在场的众人,接下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但面对着从来也没有开过电车的这些人,仪表盘上大大小小的按钮拉杆对他们而言就是两眼一蒙圈,而在众人焦虑着要不要随便按点什么的时候,伴随着电车缓缓降速的刹车声,一座看起来相当老旧的混凝土站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电车的车前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车内的灯光尽管正常运作,却仍然给人一种完全不够亮的感觉,就像是乡下阿婆家里的储物间里装的那种低功耗白炽灯,即使是开着灯也是暗蒙蒙的一片的感觉。从驾驶室看过去,前方的铁路线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而往后方看去也是如此。天空早已变成了夜晚,漆黑如墨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只有车站的停靠站台上的日光灯不时地闪烁,这几乎是目所能及的唯一一点光源了。
“怎,怎么办?感觉我们好像真的卷进灵异事件里了……”
梦子有些害怕地抓住了咏美子的衣角,缩在了众人的身后,她是灵异社成员不假,但对她来说的灵异社只限于分享灵异小说和鬼故事大会,万没有想到常在河边走也有湿鞋的一天。
“别慌张,说不定只是列车故障了,或者是某种巧合……”真夏还在尝试用理性的说法说服自己内心的惶恐:“这是科学的社会,一切都能用唯物主义理论来解释……”
也许是听到了几人的自我打气的声音,列车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朝着两边滑动,就这么打开了。也就是这个时候,面前的雾气好像是散去了一些,让他们看清了这面前的车站名字。
“如月……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