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神的爱与恩典~
把我们冰冷的心湖融化~
让我们献出每一个音符~
化为赞美之源~~
让我们张开口,举起手~
齐向女神称谢~~
使赞美的泉水流入每个人的心间~”
普罗尔村回荡着歌谣。
这歌声飞向天空,鸟雀为之盘旋,潜入丛林,野兔为之欢悦。
就连田间那些不懂音律的粗野汉子,也都放下了农具,驻足聆听。
“这是何等的美妙!”
看着眼前仅仅十六岁的棕发少女,葛欧理神父惊呆了。
“哦,女神在上,我没想到你这孩子有如此的天赋!”他乐得合不拢嘴,原本只是在挑选伴唱者,却意外的发现她是个可以担当主唱的人才。
女孩的棕色头发简单地盘于脑后,这样弄虽然与年龄不相符,但却是神职者的基本着装要求。她那清秀的脸蛋也没有丝毫的修饰,纯粹的美丽,如果稍加打扮,可能会让人无法挪动眼球。一身洁白的朴素长袍,在她的映衬下,显得典雅且高贵。
对方怯懦地纠缠着手指,一脸疑惑的问道,“那么,我可以去参加秋丰祭了?”
“哦,当然,我的孩子。”葛欧理神父微微笑道。
虽说把颂唱日定在了秋丰祭那天,但却并不是参加那个为不知名神祗所举办的祭典,而是教会争对当地人不得不采取的拉拢人心的攻势。
这个小型的教厅内,顿时欢呼起来。
立在一旁的三名神职者们纷纷拥向少女,“恭喜你,艾玛!”,“艾玛,你真是我们的骄傲!”,“一定要好好发挥,为普罗尔教厅争争光!”
葛欧理神父微笑着站起,他很满意,在为女神服务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女神的赞歌》唱出这种神韵来,演唱一定会很成功。
看到大家兴致高涨,他面朝着一位年长者,走了过去,“艾玛交予我,你能放心吧,安吉利。”
安吉利是位年迈的女神官,她一直带着笑容,“当然,艾玛,这个傻孩子,很少出门,她也应该去见见世面。”
葛欧理望着被众人簇拥的少女,后者正灿烂的笑着。
不经意间,葛欧理冒出一句,“圣歌会接纳这孩子么?”
“葛欧理?”安吉利面容严肃起来,“那可不是什么圣歌!”二十多年的时间也没有磨平安吉利对圣歌的可怕记忆。
“安心吧,安吉利,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有天赋。而且,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葛欧理满脸歉意,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圣歌,这太荒谬了!
“斯格瑞拉的颂唱一结束,我就会接回艾玛。”
葛欧理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普罗尔村虽然规模很小,但很久以前,教会就在这安置下了据点。这里的神职者一共也就五人,再加上极其简单的小教堂,也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由于经常打扫,这里干净整洁,就连边角处也没有一丝灰尘。但由于缺少专人的修补,大部分的琉璃窗户已经泛白,门窗开关时,都会发出吱吱的声音,就连女神雕像也有着裂纹。
这般模样可不行,葛欧理虽没直接开口,但心中有些不快。他认为,这种样子的教堂吸引不了人们。但晚饭过后,葛欧理就见到,安吉利她们正为一新生的孩子进行洗礼。自己的想法看来是多虑了。
翌日,教堂外的空地上,众人正为艾玛送行。
艾玛将行囊交予马夫,回过头说,“大家,要有些日子见不着了!”
安吉利招呼艾玛过来,将她揽在怀里,“万事小心,别忘了天天的功课。”所谓功课,也就是神职者们日常的祈祷。
“我不会忘的,安吉利。”艾玛也紧紧地搂着这位老人家。如果不是葛欧理知道内情,会误认为她们是祖母与孙女。
随后,艾玛又与其他三人依次拥抱,虽然花去了些时间,但却让葛欧理神父感到温馨。
真像是一家人啊,他感叹着。
这是辆专用的载人马车,有两匹黑马牵扯,后面是个乌黑发亮的大车厢,足可以容纳四个人。座垫是用丝绸包裹着的棉花,即使坐上一天,屁股也不会难受。前面的马童夫驾车的技术很好,他会主动地绕过坑陷,尽可能的减少颠簸。
“这种车,之前还没坐过呢。”艾玛掀开一侧的幕帘,看着窗外的景色。
葛欧理正阅读着书籍,他抬起头,“斯格瑞拉教会,有着从事商贸的人员,所以,并不受限于募捐所得。”
“神父的头发原本是红色的吧?”艾玛突然问道。
葛欧理笑出声来,“因为红发太过显眼,在教厅里很不妥当,就把它给染了。你还真是个目光敏锐的孩子。”
“我只是看见您的发根是红的,因为在家里,我经常给他们整理头发,所以习惯性的……如果冒犯了,真的对不起。”艾玛解释着,脸憋的通红。
“没事,没事!不过,你说‘家里’?”
“啊,我就是指教会,在那,我们都称呼它为家。”艾玛抿起嘴,眼睛看着座椅,小声道,“因为从小就由安吉利带大,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谁,私下里就称呼她为奶奶。”
原来她是个孤儿,安吉利可真是做了件好事。葛欧理点点头,“我看的出来,你们那根本就是一家人嘛。”
马车里传出两人的笑声,这让马夫也好奇的回头张望。
就这样跑上了半天,道路也逐渐变宽,路标也不时地会出现在视野里。
“神父,前面有卫兵。”
听到马夫的声音,葛欧理很是好奇,他探出身子,向前边瞭望。
一队带有雄鹿徽章的骑兵迎面而来。他们骑着高大的骏马,穿戴着闪亮的盔甲,各个都配有披风。
葛欧理立刻就知道,能有披风的,可不是一般的卫兵,那至少得是官员级别,甚至有着骑士称号。
为首的是名青年,戴着象征独特的鹿角形头盔,身子挺的笔直,可谓精神抖擞。
这青年勒马停下,慢慢靠近,“几位,是从哪里来的?”
葛欧理下了车,恭敬的回应,“我是斯格瑞拉的神官,葛欧理,之前去普罗尔村有事,这正在回去的路上。”
艾玛在此时探出脑袋,看到面前的二十多名执着武器的士兵,忙缩了回去。
“你们运气不错,若走晚了,就得遇上蛮人大军了。”这青年语速不快,但颇有威严。
“蛮人?”葛欧理回忆起出村不久,的确见过一个蛮人的影子。他远在山头上,当时以为眼花,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的,这位神父。我们的卫兵探到消息,有大规模的蛮人向普罗尔聚集。估计这次,当地卫兵无法招架。领主下令,第三卫队支援。我比较担心,带着这几位,提前出发了。”
“蛮人们去了普罗尔?”这消息可把艾玛给吓坏了,“安吉利、薇儿、卡拉姐……他们都在那啊!”
“这位小姐,有我斯格瑞拉的雄鹿——劳尔·波顿,没人敢欺负他们。”这青年露出微笑,指着自己的头盔,“你就信任这支鹿角吧。”
“劳尔?”葛欧理重复了一句,随后便恍然道,“哦,您是波顿大人的儿子!”
艾玛可不知道这些东西,只是焦急地向神父请求,“葛欧理神父,我们也回去吧!我担心他们!”
葛欧理尚未答话,劳尔就开口,“小姐,既然躲过一劫,就别再去惹麻烦了。有我在,你的朋友或家人不会有事。别看我人少,各个都厉害着呢,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
葛欧理安抚艾玛,“咱们现在跑过去,不光危险,还有可能会妨碍这位大人。”
“说的不错!”劳尔微笑着,扬起马鞭,便与骑兵们飞驰而去。
“可是我担心,”艾玛已经泪流满面,“我担心安吉利他们,教会的大门有问题,一撞肯定就开了。”
“孩子,士兵会保护他们的,”蛮人大军,仅凭刚才的二十来名士兵,葛欧理自己也不相信所说的话。为了加强可信度,他又补上了句,“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女神么?你得相信他们啊。”
“我相信,可还是担心,我只想和他们在一起……”
若是过去,家人遇到了危险,即使不符合最优原则,我大概也会坚持回去吧。葛欧理深吸口气,对艾玛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而且,连家人都舍弃了,还谈什么拯救世人?”
“神父?”
“我的意思是,上车,咱们回去。”葛欧理露出笑容。蛮人,有什么可怕的,让人可怕的事情也只是见不到亲人而已吧。
“葛欧理神父,谢谢你!”艾玛虽擦干泪水,但尚在抽泣。
“不用谢,其实我嘛,我也很在意。”
他卸了匹马交予马夫,毕竟不能让他也冒着生命危险,而且,他的家人都在斯格瑞拉。
马车调转方向,迅速的飞奔起来。
葛欧理的驾车技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虽然少了一匹马,速度依旧很快。尽管比来时,要颠簸许多,但艾玛却并不在意。
中午草草地吃了会干粮,他们便接着赶路。
太阳落山前,就终于可以瞧见普罗尔的外圈农地了。
然而,没一会,他们便听到了蛮人的齐声吼叫,虽然传自远方,但其声势之大,让人会产生耳鸣。往前一段距离后,几名蛮人已经能清晰的出现在视野里,有的提着斧子来回走动,有的正撞着锁死的屋门,有的向外边拖拉着已死的牲畜。